在一片鑼鼓聲中,主持戰將選拔的妖族文官眼神有些火熱的看著陸續進場的妖怪們,他雖然隻是一個文官,但作為一個妖怪,一個萬妖城的妖怪,對於這場戰鬥也是期待已久的。所以才會申請了這個主持的工作,哪怕有被戰鬥波及的危險,也想近距離的感受生死之間的豪邁。

看台之上,萬妖城城主唐沐風正正的坐在中間,整整一個時辰,好似一動未動,臉上的表情依舊漠然,仿佛對接下來的戰鬥,既不期待,也不反感。

坐在唐沐風旁邊的,是一個穿著雍容華貴的年輕女子,膚若凝脂,吹彈可破,就是一張薄薄的嘴唇,看著有些薄情。那女子也不顧坐在萬妖城城主的旁邊,自顧自的從旁邊婢女端著的盤子上夾起一顆顆晶瑩的葡萄往嘴裏送著,葡萄皮和籽隨意的吐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的臉上滿是不耐煩,嬌滴滴的對著唐沐風說道:“夫君,這太陽這麽烈,可曬死奴家了,你讓他們打快點,妾身好陪你回去衝涼。”

唐沐風轉過臉來溫和的一笑,道:“夫人莫急,馬上就開始了。”然後轉回頭,不願再看這個女子一眼。

這時,一位金發大漢衝衝來到看台上,較為隨意的對著唐沐風拱手行了一禮,道:“屬下黃獅,參見城主大人。”

很顯然,這位黃獅也是戰將之一,今日也是要參加選拔戰鬥的,隻是不知道為什麽會遲到這麽久,馬上就該他們的戰鬥的,才姍姍而來。

唐沐風卻沒有因為黃獅的遲來而生氣,展顏一笑,如沐春風,道:“黃獅兄弟辛苦,被牛魔王打傷的手怎麽樣了?都叫你多休息才是,還來參加戰將的選拔戰,你為了萬妖城,真的是鞠躬盡瘁啊。”

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來扶住黃獅的肩膀,輕輕拍了拍,格外的友好和親熱。

原來那黃獅,正是當初在聚仙學院裏,要為十一郎討公道的萬妖城使者,因傷了胡仙兒,被牛魔王一嚇,自己錘爛了左手掌,才勉強留得了性命,沒想到他回到了萬妖城,而且還是戰將之一。

黃獅的一頭金發隨著春風亂舞,那樣子有幾分狂放不羈,好似對唐沐風提到的傷不屑一顧,道:“沒事沒事,有老祖宗罩著我,別說牛魔王了,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傷我半分,城主你就不要過於擔心了。”

黃獅口中的老祖宗,便是移山大聖,獅駝王。他是萬妖城三位老祖之一的獅駝王的第十八代會孫,雖然和獅駝王沒有半點交集,但僅憑這一身份在萬妖城也能受到足夠的尊重了,也憑著這一身份,就算對上萬妖城的城主唐沐風,他也不會太過尊重。

他從聚仙學院回來後,雖說左手掌被毀,但在萬妖城諸多天才地寶的治療下,已沒有什麽大礙,才會想來這妖將選拔上找找樂子。

便在這時,隻聽得下方擂台處主持的文官一聲喊:“第一場,由蒼狼部第三戰將黃獅對戰段袖,請雙方入場。”

和第一場選拔賽不同,在這一輪的戰鬥裏,隻有中間的一個擂台會開放,這也是為了讓萬妖城的居民們更好的觀賞所有的戰鬥,也有立威的意思在裏麵。

黃獅哈哈一笑,道:“來得真巧,城主大人,屬下這就去會會他。”

唐沐風也點頭回應:“等著黃獅兄弟凱旋。”

黃獅不再囉嗦,踏著大步朝擂台走去,身後的唐沐風瞬間收起了笑容,不悲不喜的看著擂台,好似一切都與他無關。

······

······

從看台到擂台,隻有短短百來步的距離,黃獅卻走得格外的慢,格外的享受。每跨出一步,都結結實實的踩在地上,金發搖擺,手中的狼牙重錘在春光的照射下泛著寒光,錘上的每一顆尖刺都在訴說著對獻血的惡渴求。

擂台下的群妖看著如此威風的黃獅,群情激昂,無數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如潮水般像黃獅湧來,黃獅站在擂台邊上,敞開雙手,微微點頭,朝著群妖致意,那模樣,像極了一位王者。

黃獅的目光掃視著台下的群妖,這些萬妖城的妖怪,萬妖城的子民,總有一天也會是他黃獅的子民。獅駝王的子孫有很多,但大多數的天賦都沒有他好,他一直相信,隻要自己修煉的飛天境,這萬妖城的城主之位一定是自己的,那個唐沐風,隻配給自己提鞋罷了。

正當黃獅享受著群妖的歡呼時,居高臨下,忽然看到妖群裏似乎有兩個特別的麵孔,紫獨和胡仙兒站在選拔者當中,自然也看到了一頭金發的黃獅,自然也想起了當初在聚仙學院時和他發生的衝突。

紫獨的心裏不由得一緊。

沒想到這個金發大漢竟然是七部戰將之一,自己和胡仙兒苦苦隱瞞身份,卻偏偏忘了還有一個金發大漢。

胡仙兒的臉色也很難看,她不僅和金發大漢見過麵,甚至還交過手的,當時的他臣服於牛老漢的威勢下,吃了很大的虧。

現在在萬妖城裏,那金發大漢自然是會報複的。

令二妖不解的是,那金發大漢隻是對著他們一瞥,便不再理會二妖,而是大步的走到了台上。

原來那黃獅也知曉了牛老漢被大勢至封印的消息,看著那二妖,沒有震怒,沒有驚訝,反而心裏感到十分的幸運。

竟然有獵物自己送上門來,待會收拾完擂台上的小妖怪,再慢慢的和他們玩兒,沒有牛老漢做靠山,這兩個妖怪還不是任由自己擺布。

既然他們是選拔戰將的參與者,也不怕他們跑了,可惜的是自己不能親自把他們撕裂。

黃獅如是的想著。

擂台上,段袖已經孤零零的站在上麵等了許久,穿得破破爛爛的他和威風凜凜的黃獅比起來,顯得瘦弱不少,手裏也沒拿兵器,麵色也是冷漠,盯著站在不遠處的黃獅,開始緩緩的把自己的袖子折了起來。

他折的很慢,很認真,滿是汙漬的衣袖高高的折到手臂之上,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