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獨在後麵聽著,若有所思。想來血妖盟也不太平,羅刹女才會這樣叮囑那些村名。

果然,那些村名連連道謝,羅刹女表情還是冷漠,語氣卻不盡然,道:“若是缺糧少米那些,和巡視的弟兄說一聲。”

然後不再和那些村民多說,帶著眾人朝前走去。

那些村民自然是連忙道謝,待紫獨走到他們身邊,還能聽到他們在小聲的議論:“這鐵夫人真是菩薩心腸啊。”

“噓,小聲點,鐵夫人最討厭聽到有人說菩薩,管不住嘴巴到時候給你兩鞭子,你才曉得痛!”另一個人小聲的說道。

兩人同時悻悻的縮了一下脖子,跟在其他村民後麵離開了。

一行人又沉默著走了小半個時辰,走過一座大山,來到一片稍微平坦的山丘處,視野頓時開闊,一片湖水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湖麵上,陽光直射而下,波光粼粼,微風佛動著周圍的青草,清新的空氣讓紫獨精神一震。

水麵之下,水草在陽光的折射下輕柔的搖曳,魚兒歡快的暢遊在期間,整個湖泊都顯得生機勃勃。

鬼噬站在岸上,用周圍的石塊擺了一個奇怪的陣法,說是陣法,又像是古老的文字,先祖的圖騰,對符籙頗有研究的劉小七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隻覺得其間有說不出的玄妙。

擺好陣,鬼噬開始念念有詞,矮小的身軀在石塊間跳來跳去,很是滑稽。一行人還來不及笑,隻覺站著的地麵開始輕微的抖動,似地震了一般,然後十二根巨大的石柱緩緩從湖麵上升了上來,石柱上還掛著新鮮的水草。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石台承著石柱,隨之也升到了湖麵之上,原本平靜的湖麵變得破濤洶湧,水下的魚兒四處逃竄,還有些來不及躲避的,被石台托出了水麵,在空氣裏無力的掙紮著。

石台和石柱不知道在水裏待了多久,黝黑的表麵早就被水流打磨了菱角,變得十分的光滑,石柱上刻滿了奇異的符號,一股遠古的氣息撲麵而來,在它的威嚴之下,紫獨甚至不敢大口的喘氣。

終於,那石台不再上升,四周也恢複了平靜,羅刹女點點頭,對著鬼噬說道:“辛苦了,把鬼通帶上去吧。”

鬼噬聽命,走上前來,從兩個小廝手中接過鬼通,隻見那鬼通已經站立不穩,死死保住鬼噬的大腿:“鬼噬兄弟,看在我們共事這麽久的份上,想盟主求求情啊。”

見鬼噬麵無表情,又對著羅刹女磕頭:“盟主,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

見鬼通不斷的求饒,羅刹女雖然不喜,卻也多問了一句:“既然你說你錯了,那就說詳細些,講講你錯在哪兒了?”

聲音不緊不慢,冷冷冰冰,聽在鬼通的耳裏,卻成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我不該瞞著盟主,私下放了這個小道士!”

“嗯,就算你不放,我也是回放的。”羅刹女一邊說一邊看向劉小七,道:“若是沒有我的允許,你就算用千裏追雲符,也是不能離開這裏的。”

劉小七一聽,心中一凜,怪不得羅刹女沒有詢問黃傘兒的情況,原來她早就知道黃傘兒離開了,還是在她的默許之下。

“擅自做主,其罪一也,不過看在你被威脅,也不是不可原諒,還有嗎?”

羅刹女又問鬼通道。

鬼通顫顫巍巍,繼續招供:“我不該私下進入寶庫,取走那柄劍和那隻筆。”

“嗯,監守自盜,其罪二也,那隻筆也隻是一個臭道士用過的罷了,就算那劍巧妙了些,我血妖盟也不會把這種東西放在眼裏,這種錯,也是小錯。還有嗎?”

“我···我···我不該私下罵盟主是瘋女人,甚至不該在心裏想。”

“以下犯上,其罪三也。但我有時確實很瘋,你也沒有罵錯,我也不至於因為這點事兒就送你上祭台。再想想?”

“盟主饒命,盟主饒命,屬下實在是不知道了,平時盟主有什麽吩咐,屬下都是言聽計從啊。”鬼通被羅刹女問的越來越心慌,止不住的磕頭。

“哼。”羅刹女冷哼一聲,道:“你心裏的那些小揪揪,其實都不重要,我隻是覺得可惜,也怪我平時疏於管教,你早就忘了什麽是血妖盟了。”

什麽是血妖盟?鬼通心頭如遭雷擊,不可兄弟相殘,為達目的不論善惡。進盟的第一天,隻有這麽簡單的兩句話,但猛然驚醒之時,好像自己確實犯了以上的錯。

“你為什麽進地牢?就為了一顆仙丹?你可想過我是怎麽安排這兩個小道士的?被人威脅就放走,我追查起來怎麽辦?讓盟裏的兄弟來頂包?堂堂右陽使,對自己盟裏的兄弟用心如此險惡,我血妖盟到底成什麽了?”

羅刹女越說越嚴厲,不再理會鬼通的哀嚎,示意鬼噬把鬼通帶到祭台上。

紫獨看著這一切,心裏不由得想著,這血妖盟看著雖然不算什麽強大的勢力,但規矩還是有的,不知道這血妖盟到底有什麽秘密。

要細細想來,牛老漢曾經在三界,可是呼風喚雨的存在,那他的妻子又怎麽可能是泛泛之輩?

想到此處,紫獨不動聲色,對升起來的那個石台更加好奇,靜靜的看著場中的一切。

誰知羅刹女卻沒有慌著上石台,待鬼噬帶著鬼通走了以後,轉身望向了紫獨,道:“你心中不是一直有疑惑嗎?麵對佛門,想知道自己到底該做什麽,是不是?那敢不敢來這祭台上一站,嗯?”

羅刹女眼角生媚,語氣輕飄飄的帶點挑釁,似笑非笑的看了紫獨一眼,然後腳尖輕輕點水,身影瞬間就到了石台之上。

紫獨聽了這話,又望了望遠處的石台,隻見上麵空空如也,除了黑石什麽都沒有,石台能告訴自己什麽?這點疑惑卻抵不住內心好奇,既然羅刹女相邀了,自己走一遭又何妨,反正以羅刹女的實力,要對付現在的自己輕而易舉,沒必要再弄些花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