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沒日沒夜的趕路,青花和紫獨的臉上爬滿了疲憊的神色,石歸雲老是吵著吃東西,對所見之物又好奇的很,看起來還是精神抖擻。
是夜,天上月色朗朗,三妖行至一片茂密的森林裏,找了塊空曠點的地方燃起篝火,略微驅散了寒氣。又打了隻肥野兔架到火上烤著吃,一邊吃著,一邊各自在旁邊找了塊地休息起來。
紫獨被篝火照的滿臉通紅,時不時的往篝火裏添點枯枝,篝火帶來的暖意緩解了連日的疲憊,望著天上的明月,一些孤獨感開始在心裏蔓延,離荒山雖然不好,但總歸是熟悉的家,慌忙行的這一路,卻不知道要到何方。
“你確定你找得到那個什麽聚仙學院嗎?”紫獨揉著腿,忍不住的問青花。
青花已經有了困意,強打起精神認真的解釋道:“我沒去過聚仙學院,苟老隻說了在南邊,當時太匆忙了,沒有具體的交待,我們到人多的地方再問問。”
趕路時,三妖靠著天上的日月,勉強能辨明方向,至於具體該怎麽走,心裏都沒底。
青花伸了個懶腰,合上眼,準備睡去。幾縷發絲隨著夜風輕輕垂下,遮住了青花的眉梢,在篝火紅光的映襯下,光影變幻,一張秀美的臉格外動人。紫獨隔著篝火直直的盯著,看入了迷,直到青花的夢沒有寧靜,睫毛動了幾下,紫獨才趕忙轉過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青草的芬芳和枯葉融進泥裏時散發出的腐朽的氣味同時彌漫在空氣中,就像生和死在融合。
遠方,密林的深處,則是一片模糊的黑暗,離荒山的夜色是嘶啞的,而這裏的黑暗,像一隻巨獸張大了嘴巴,在那些未知處,鬼鬼祟祟的藏滿了**和恐懼。
見青花和石歸雲都沉沉的睡去,紫獨定了定心神,從懷裏拿出苟老為他準備的兩本書,書的紙張泛著歲月的暗黃,頁腳處也有反複摩擦的痕跡,第一本書的封麵上寫了四個大字:煉妖九決。
翻開扉頁,映入紫獨眼中的是一首行書寫的雜言詩,詩曰:
天地斷韁馬,長河無楫舟,悲風無言雲中走,千裏獨颼颼。
愛恨自難渡,相逢有恩仇,落花入泥暗香久,蓬萊水中求。
落款處寫著苟翔。
紫獨看得嘖嘖稱奇,心道又是悲風又是落花的,老狗你可真矯情。紫獨對這些文縐縐的東西並不感興趣,就算是老狗寫的,也隻是看了一眼就略過,繼續看向下一頁。
這一頁說是功法,不如說是寫這書的人在自言自語,而且筆法粗糙,行筆稚嫩,像是出自毛童之手,寫的卻是正經的修行言論。
書說:“俺遊曆三界,遍訪名山大川,終遇明師,引俺入道修真。師父對俺言,清者濁之源,動者靜之基。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又言,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無無既無,湛然常寂;寂無所寂,欲豈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靜。真常應物,真常得性;常應常靜,常清靜矣。俺聽得昏昏沉沉,不得其中真意,苦思良久,終於得出二字結論。”
然後翻了一頁,在新的一頁上用力的寫了兩個字和一堆大大的歎號:“放屁!!!”
歎號的末端墨水已經幹涸,墨跡嚴重的分差,參差不齊間全是筆者的惱。紫獨從未想到苟老傳的這本功法這麽不正經,被放屁兩字逗得嘿嘿直笑,想來也是,若要讓紫獨來說清淨,隻怕還沒有放屁來的痛快。
繼續翻頁,書中又言:“俺是妖,妖之道與人之道一樣否?妖之道與人之道又不一樣否?得我書之妖者,何其幸也,俺是妖,俺友是妖,上下左右全是妖,然天地之妖不勝數,資質比俺強者,無一妖也。俺之言,汝等聽之,勝苦修千百年。”
紫獨看到寫書的人對自己一頓亂吹,心道不知這位是哪位妖界的前輩,本事大不大不知道,口氣著實不小,還非常的自戀。
“道無二理,然妖與人之道,相差甚遠,甚遠。何為妖,妖者,天地之靈,萬物之精也,人者,萬物之長也。故成妖者,化人形,乃妖之正道。”
紫獨吟沉了一會,大概理解了意思,就是說,妖是萬物的精華,而人是萬物生長後,變成的最好的形態,所以妖化成人形,便是進化的一部分,也是修煉的一部分。
“有人形,學人言,通人智,處處學人,終處處不如於人。人有慧根,妖有慧身,練其所長製其所短,方為勝道。”
妖怪化成人形之後,如果樣樣都學人的話,永遠都會不如人,人更聰明,妖族也有自己的特長,要發揮自己的特長,才有取得勝利的可能。紫獨想了想自己有什麽特長,嗯,尾巴特長。
看到這裏,紫獨沒有看到關於化形不完整的描述,畢竟這才是現階段紫獨最想了解的問題。體內妖氣運行和妖身相悖,無論力量,速度,比起同階段的妖怪,都要弱上很多,真的是有點頭痛。
難道真的像書中說的那樣,這也是一種慧身?還是筆者天資蓋世,從來沒有考慮過化形不全的情況,也許在這位妖族前輩的眼裏,化形不全的妖怪看他寫的書的資格都沒有吧,盡管字寫的這麽醜。
紫獨還想看下去,隻是篝火已經漸漸暗了下去,四周也沒有薪柴了,在黑暗中,紫獨能感知到很多東西,但要看清楚書上的字,還是太勉強。
隨著篝火的熄滅,場中隻有點點火星若隱若現,紫獨終於撐不住沉重的眼皮,倒頭睡了下去。
迷迷糊糊間,紫獨仿佛又回到了風息寨,寨門口那棵早已枯死的胡楊樹,竟然長出了新的枝芽,四周的沙地上,也盛開著從沒見過的鮮花,紫獨湊上去聞,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忽然,風息寨地動山搖起來,紫獨趕緊的睜開了眼,隻見是青花在搖自己。
見紫獨睜開眼,青花連忙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悄聲的說:“噓,別出聲,前麵的樹林裏有什麽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