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伯被封印了?”紫獨有點不敢相信,他被大勢至打下爛魂穀時,沒有看到大勢至封印牛魔王那一幕,但青花是看見了的,所以紫獨才會感到吃驚。

胡仙兒中的毒暫時緩解了過來,青花把自己看到的場景原原本本的向紫獨說了一遍。紫獨聽後不再說話,長久的沉默,隻有篝火燃燒木柴發出的劈裏啪啦的聲音。

忽然,負霜鳥低鳴了一聲,倒在了胡仙兒的懷裏。

青花和紫獨這才想起,負霜鳥雖說是異獸,也耐不住一直在毒裏啊,隻是可憐這鳥兒臉上長滿了鳥毛,不能根據臉色看是否中毒,又不能說話,就這樣被毒暈了過去。

紫獨可憐巴巴的看了一看自己才止住血的傷口,道:“難道我還要喂它?”

“不然呢?它可是陪你上天下地,你不回報回報它?”

紫獨也就是隨口這麽一抱怨,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負霜鳥被毒死,仔細觀察了負霜鳥,隻見那緊閉的眼皮上果然呈現出漆黑的中毒症狀,紫獨和青花又把輸血的事再做了一遍。青花倒是不費什麽力,紫獨卻有些難受:“這可是我的血啊,怎麽成了口糧了。”

救完負霜鳥,青花和紫獨圍著篝火而坐,紫獨不斷的交叉自己的手指,不知道是因為不安還是又在計算什麽,似是安慰青花,低聲說道:“不管怎麽樣,現在我們應該先想辦法出去。這爛魂穀之所以是絕地,可能就是因為這些毒霧造成的。還好我能抵禦這些毒,那這爛魂穀就不能把我們怎麽樣了。”

青花認同紫獨說的話,卻沒有紫獨想的這麽樂觀,道:“你還記得當初侯曉天介紹這爛魂穀時,是怎麽說的嗎?”

“誰會記得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說的話。”紫獨揚眉,臉上滿是不屑。

“他說,這爛魂穀,是曾經誤喝子母河的水所懷孕的人,再飲下了落胎泉水所形成的死胎被遺棄在這裏,死胎是怨念最重的最陰邪之物,把對生命的渴望轉化成怨恨,千百年的累積,才有了這爛魂穀的惡地。”

青花一邊回憶,一邊說著自己的推測:“你想想看,如果隻是黑霧裏有毒,為什麽這裏的黑霧終年不散,這爛魂穀就在解陽山的山陰之處,和解陽山的陽麵完全是兩個世界,單單隻是有毒何至於這麽凶險。而且這毒又是從何而來,總要有個說法。聚仙學院的那些弟子,可不是無能之輩,十一郎當初獨自下山,寧肯麵對守門的狻猊也不走這爛魂穀,所以我們還是小心謹慎一些為好!”

聽青花說的有理,紫獨也露出一絲欣慰,青花說的這些紫獨自然也有想到。其實更讓紫獨的在意的,是當初紫獨和石歸雲青花在後山修煉時,不小心到爛魂穀打鬧,惹出的那個黑霧形成的骷髏頭。有可能這爛魂穀是有神識的,或者說,爛魂穀是活的!

隻是現在的處境有些茫然,自己是斷然不能說喪氣話的,不管這爛魂穀有些什麽凶險,他都要帶著青花和胡仙兒活著走出去:“你說的在理,待會等仙兒師姐醒來,我們再想辦法,別忘了,仙兒師姐可是會禦風的。那大青鳥也是能飛的,就算這爛魂穀沒有路,咱們還不能飛上去嗎?”

聽紫獨這麽一說,青花原本緊繃著的心稍微輕鬆了些,正想再拾些柴把篝火燒旺一點,身邊傳來一聲虛弱的咳嗽。

原來是胡仙兒醒了過來,隻見胡仙兒的臉上的黑色已經退了下去,在微弱的火光中也沒有映出一點紅潤,十分的蒼白,雙眼空洞的睜開,眼角有些濕潤。

青花和紫獨來到胡仙兒身邊,見胡仙兒臉上帶著哀慟,青花連忙把胡仙兒扶起來,輕輕抱在懷裏,關切的問道:“仙兒師姐,你覺得怎麽樣,好一些了嗎?”

胡仙兒看見青花和紫獨,眼裏恢複了一些神采,似是想到什麽,有低下了頭,道:“青花師妹,我爹他怎麽樣了。”

其實胡仙兒是看到牛老漢被大勢至封印的,甚至可以說牛老漢就是為了胡仙兒不受苦,才自願帶上的緊箍咒。但胡仙兒的心裏還是存有一絲絲的僥幸,盡管知道牛老漢打敗大勢至的機會很渺茫,卻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青花一時語塞,看著虛弱的胡仙兒,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正在躊躇間,紫獨卻直言道:“師伯被大勢至封印了,青花親眼看到的。具體怎麽樣,還得離開這爛魂穀再說。”

所謂的封印,雖說沒有身死魂消,但牛老漢曾經說過那帶著緊箍咒的後果,怕是比死都難受。牛老漢這麽強都被大勢至封印,以後的餘生隻怕會在無盡的痛苦裏度過了。

想到這裏,本來身上就被水打濕的胡仙兒更是像掉進了冰窖裏,整個胸膛都被凍住,隻剩下一顆心髒微弱的跳動著,感覺空落落的。從小到大,在牛老漢的嗬護下一路成長的畫麵湧進腦海,最後都化成了碎片,化作了淚水。

青花瞪了紫獨一眼,心道這個臭蠍子,不知道說話婉轉一些嗎?仙兒師姐本來就才醒過來,這樣說也不顧她受不受得了。

紫獨也沒想到,平時大大咧咧的胡仙兒此刻是這麽的脆弱,他本來就在惡劣的壞境裏長大,對於得到和失去都能坦然的麵對,卻沒想過胡仙兒和牛老漢這對父女一直生活在一起,感情之深是紫獨體會不到的。

但胡仙兒畢竟不是嬌生慣養的性子,放任自己流了幾滴淚後,伸手在臉上擦了擦,把淚水扶幹了去,卻看到手上沾染了一點血跡,有些吃驚的看了看,青花連忙解釋:“別怕師姐,這血是紫獨的。這爛魂穀中的黑霧有毒,你和負霜鳥都是因為中毒才昏迷的。紫獨的血剛好百毒不侵,你喝了他的血,應該是沒事了。”

胡仙兒怔怔的望向紫獨,想到紫獨竟然用他的血救了自己,沒來由的心中一暖,難受的感覺稍微好了點,對紫獨點點頭道:“多謝紫獨師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