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她回去的時候,魏琳琅淚眼汪汪地坐在招待台旁邊的一張凳子上,望眼欲穿地盯著招待所大門,眼睛一眨不眨的。

當虞清秋踏進招待所門口,看到女兒那想哭又不敢哭的一瞬間,心像是被錘子敲了一下,心疼極了,忍不住加快幾步,伸手抱住一看到她,就跳下凳子,像炮彈一樣衝向自己的女兒。

“哇!媽媽!”魏琳琅被虞清秋抱著,再也控製不住自己,哇地一聲大哭出來。

魏琳琅一個人坐在招待所凳子上,內心本就彷徨,加上招待所的阿姨雖然和善,但她畢竟要工作,不會時刻照顧魏琳琅的心情,這就讓魏琳琅越坐越害怕,以至於她見到虞清秋時,就隻會用哭表達自己的情緒。

“琳琅,別哭,媽媽在這裏。”都怪白黎這死丫頭,要不是她,她也不至於要離開虞家,琳琅怎麽會遭這一份罪。

虞清秋輕拍魏琳琅的背部,安慰女兒,又拿了兩個剛剛從服務社買的雞蛋糕遞,給招待所阿姨,“阿姨,麻煩你照看琳琅了,這雞蛋糕你拿著,回去給孩子換個口味兒。”

招待所的阿姨認識虞清秋,知道她不缺錢,沒有拒絕,笑著把雞蛋糕塞入抽屜裏,“虞同誌,那嫂子就不跟你客氣了,琳琅等你很久了,快上去吧。”

“對了,你要熱水不?我一會兒去打熱水,你要的話半小時後拿著空熱水瓶下來,我給你換一瓶。”

虞清秋微笑點頭,“那我過一會兒找你。”

回到房間,虞清秋把魏琳琅放在床邊,用毛巾輕柔地擦幹眼淚,“琳琅,別哭,快過來看看媽媽給你買了什麽?”

魏琳琅畢竟是孩子,見到心心念念的媽媽,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順著媽媽的手指,去扒拉著虞清秋買回來的東西。

“媽媽!我要喝麥乳精!”當看到虞清秋買回來的麥乳精後,魏琳琅一把將麥乳精抱住,不肯撒手了。

在外婆家,她也是天天喝著麥乳精的。

虞清秋稍微用力,將麥乳精從魏琳琅手裏抽走,將一塊雞蛋糕塞到她手裏,“琳琅乖,現在沒熱水,等一會兒,媽媽去找阿姨拿了熱水,再給琳琅泡麥乳精。”

魏琳琅無奈,隻好被虞清秋哄著,就著白開水,吃了一個雞蛋糕,之後再也不肯吃第二個,非要等著熱水泡了麥乳精,才肯繼續吃。

虞清秋無奈,隻好在半小時過去後,就拿著空的熱水瓶走向一樓,找招待所阿姨換熱水。

她走出房間門,才走了沒兩步,就看著招待阿姨拎著一個熱水瓶腳步匆匆地往她這方向走來。

虞清秋心中暗喜,難道那個招待阿姨知道她是虞軍長的女兒,特地將熱水送過來。

那招待阿姨抬頭看見虞清秋,臉上頓時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虞同誌,你的熱水我已經打好了,就在桌麵上,你自己去拿一下,順便把空熱水瓶放在桌麵。”

聽到熱水不是拿過來給自己的,虞清秋有些失望,但想到大家都是自己去水房拿水,而招待所阿姨已經幫她把水打回來了,也沒說什麽,“嗯,我這就去拿。”

當她走到一樓櫃台旁,就看到一個穿著藍色粗麻布的中年婦女站在櫃台旁,伸手拎起桌麵上一個紅色牡丹花圖案的熱水瓶,就要往樓上走。

而桌麵上,除了那一個熱水瓶外,就沒有再也沒有其他熱水瓶了。

很明顯,這個熱水瓶是招待阿姨留給虞清秋的。

虞清秋可不是一個有委屈往肚子吞的人,見狀,她立刻站在中年婦女前麵,擋住了她上樓的前路,伸手指著那個熱水瓶,麵帶不悅,“同誌,這熱水瓶是招待所阿姨特地留給我的,麻煩你放下來。”

那中年婦女斜楞著眼睛,抿著嘴,上上下下地掃了虞清秋一眼,冷哼一聲,聲音尖銳,“我知道你,虞軍長家的養女,怎麽啦,不在虞軍長家裏住,到招待所和我們這些老百姓搶熱水瓶了?”

她臉本就長,膚色黑黃,加上那不屑的表情,顯得她更加尖酸刻薄。

再加上那特地加重的“養女”,讓虞清秋的怒火“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她住在虞家時,大院裏的軍屬們,哪一個不是讓著她的,何曾試過被人這樣冷嘲熱諷,還是戳她的心窩。

可偏偏,她平時往來的,都是一些講究麵子的人,她自己也是極要麵子的人,實在抹不開麵子與人對罵,愣了幾秒,才瞪著那女人說道。

“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講道理,想要熱水就要自己去熱水房打,而不是搶別人的。”

“你這是強盜!”

那中年婦女聽到虞清秋的話,絲毫沒有將熱水瓶還給虞清秋的意思,“虞軍長的養女,你也不用嚇唬我,我雖然沒讀過書,但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還要多。”

“拿個熱水瓶你就說我強盜,你這就分明是故意汙蔑我,有本事,你就回去虞軍長家裏耍威風,不要在招待所裏狐假虎威!”

說到這裏,這中年婦女索性抱著熱水瓶坐在地上大嚷,“哎喲,不得了了,虞軍長的養女耍特權,要汙蔑我們農村老實人了。”

虞清秋沒有想到那中年婦女竟然會抹開麵子在地上撒潑,頓時氣結,“你可別胡說,誰冤枉你!”

就在虞清秋束手無策時,招待阿姨的聲音在她後麵響起,“發生什麽事?這位女同誌,你坐在地上嚷什麽?”

“招待所是招待軍屬的,不是讓你撒潑的,你再撒潑,這招待所也不敢招待你了,你家人是誰,我打電話到軍區,讓他來接你回去!”

招待阿姨這麽一說,那中年婦女臉色一白,哪裏還敢大聲嚷嚷,訕訕地站起來,把熱水瓶往桌上重重一放,罵罵咧咧地上樓了。

“哼,狗眼看人低的東西,見別人是虞軍長的養女,巴巴地上去舔別人的屁股!”

“也不看看,自己舔的人對不對,說是虞軍長的養女,但要是受虞軍長看重,又怎麽會不住家虞軍長家,而是灰溜溜的住招待所。”

“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