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呼……”

“呼……”

強敵盡滅,楊天緊繃的心神驟然一鬆,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般的虛弱感襲來。

他劇烈地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身體微微搖晃,幾乎要站立不穩。

體內仙力近乎幹涸,經脈傳來火燒火燎的劇痛,那是過度透支的後遺症。

神魂也因為連續高強度催動歸墟劍意、抵禦心魔而傳來陣陣刺痛。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雖然不致命,但失血和疼痛也在不斷消耗著他的精力。

渾天寶鑒散發的混沌光膜早已消失,重新沉寂於丹田道蓮之中。

九劫煉神塔的虛影也黯淡無光,縮回體內。

這一戰,他幾乎耗盡了所有底牌和力量,才艱難斬殺了骨猙、煞魂兩位第四步中期長老,又拚盡全力摧毀了三大宗主的分身。

戰績固然輝煌,但他自身的狀態,也的確如血無涯分身所說,到了強弩之末的地步。

而敵人,並未結束。

血無涯的威脅言猶在耳,大批魔宗長老,正在趕來的路上!

“小師弟!”

“楊兄!”

“楊老弟!”

就在這時,數道帶著急切與擔憂的聲音響起。

黎洛心、姬玄、袁敬淵、東方裕、孔凡、紀枕夜,宋一宣,以及縮小了身形、傷痕累累但眼神依舊銳利的小白,迅速從遠處飛掠而至,來到了楊天身邊。

經過這段時間的緊急調息,以及服用了楊天之前給予的珍貴丹藥,他們七人一獸的狀態雖然遠未恢複到巔峰,但至少傷勢穩定了不少,恢複了一些行動和戰鬥的能力。

剛才那驚天動地的大戰,他們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卻又無能為力,隻能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恢複。

此刻見到三大宗主分身被滅,楊天卻虛弱至此,立刻圍了上來。

黎洛心一把扶住有些搖晃的楊天,清冷的眸子中滿是心疼與焦急,快速探查他的狀態,同時將幾枚補充元氣、溫養經脈的丹藥塞入他口中。

“小師弟,你怎麽樣?”

楊天咽下丹藥,感受著一股暖流在幹涸的經脈中化開,勉強壓住翻騰的氣血,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

“無妨,消耗過大,還死不了。”

姬玄虎目掃視四周,看著滿目瘡痍、魔氣尚未完全散盡的戰場,沉聲道:

“楊兄,此地不可久留!”

袁敬淵也急聲道:“沒錯,血無涯那老魔剛才的話恐怕不是虛張聲勢!”

“三大魔宗的長老很可能真的在路上了!”

東方裕臉色凝重:“我們狀態都未恢複,楊老弟你又力戰至此,若是再被大批魔宗長老圍住,尤其是還有第四步中後期的強者,後果不堪設想!”

孔凡看向楊天,語氣堅決:“楊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當務之急是立刻離開,覓地療傷恢複!”

宋一宣點頭:“天哥,我們快撤吧。”

紀枕夜星眸閃爍,快速分析:“我們現在的位置已經暴露,必須立刻遠遁,而且要避開可能被追蹤的方向。”

小白低吼一聲,用腦袋蹭了蹭楊天的手,眼中充滿了擔憂和催促。

楊天聽著同伴們急切而關心的話語,感受著體內傳來的陣陣虛弱,又想起血無涯那怨毒的威脅。

他知道,大家說得對。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他固然還有最後的保命底牌,但那是萬不得已才能動用的。

麵對即將到來的、不知具體數量和實力的魔宗援軍,尤其是可能存在的數位第四步中後期長老,以他們現在這支傷殘疲憊的隊伍,硬拚隻有死路一條。

當務之急,是保存有生力量,盡快脫離險境。

“走!”

楊天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強提精神,眼中恢複了一絲銳利。

“師姐,你們狀態稍好,負責警戒和探路。”

“我來布置幾個簡單的幹擾痕跡,然後我們立刻離開,往東北方向,那邊地形複雜,魔氣相對稀薄,便於隱匿。”

黎洛心等人聞言,精神一振,立刻應聲。

“好!”

“明白!”

“小白,注意感知周圍能量波動!”

楊天迅速行動,盡管虛弱,但他對陣法和禁製的理解仍在。

他強撐著,以最後一點仙力,結合周圍殘存的能量亂流和地形,快速布置了幾個簡易的幻象和誤導痕跡,希望能稍微拖延一下可能追來的敵人。

做完這一切,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連忙又吞下一枚丹藥。

“走!”

黎洛心攙扶著楊天,姬玄和袁敬淵一左一右護持,東方裕、孔凡、紀枕夜和小白則分散在周圍,組成一個簡單的防禦陣型。

一行人不再耽擱,化作數道流光,朝著東北方向的崇山峻嶺與彌漫的未散魔氣交界處,急速遁去。

……

黎洛心攙扶著楊天,姬玄和袁敬淵一左一右護持,東方裕、孔凡、紀枕夜以及小白則分散四周,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

他們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已飛出數百裏。

但每個人臉上都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滿是凝重。

血無涯分身臨死前的威脅如同跗骨之蛆,縈繞在眾人心頭。

大批魔宗長老正在趕來,其中甚至有數位不弱於骨猙、煞魂的第四步一重天中後期強者。

以他們現在傷殘疲憊的狀態,一旦被追上,後果不堪設想。

“快!”

“再快一點!”

袁敬淵咬牙低吼,不斷催動仙力,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傷勢不輕,此刻強行催動,嘴角又滲出血絲。

“袁兄,穩住氣息!”

姬玄沉聲提醒,手中破軍槍緊握,槍尖吞吐著青色寒芒,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楊天被黎洛心攙扶著,臉色蒼白如紙,體內仙力近乎枯竭,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般劇痛。

他強忍著虛弱感,不斷吞服丹藥,同時運轉坤元大道,試圖從腳下大地中汲取一絲微薄的元氣療傷。

但此地經過連番大戰,地脈早已破碎混亂,能汲取到的能量少得可憐。

“小師弟,堅持住!”

黎洛心能感覺到楊天身體的顫抖,心中焦急萬分,卻隻能不斷將溫和的仙力度入他體內,幫他穩住傷勢。

紀枕夜星眸閃爍,不斷觀察著周圍環境,試圖尋找最有利的逃跑路線。

東方裕和孔凡則分別留意著左右兩側和後方,防備追兵。

小白縮小了身形,趴在楊天肩頭,毛發豎起,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咽,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

尚未等眾人逃出葬仙海範圍……

突然!

飛在最前方探路的紀枕夜身形猛地一頓,俏臉瞬間變得煞白。

“不好!”

她失聲驚呼。

幾乎同時,楊天、姬玄、袁敬淵等人也同時感應到了。

前方、左右兩側,乃至他們剛剛經過的後方,虛空之中,陡然傳來一陣陣劇烈無比的空間波動!

那波動之強,遠超之前血無涯等人降臨時的景象!

緊接著——

嗡!嗡!嗡!嗡!

刺耳的破空聲如同海嘯般從四麵八方傳來!

灰黑色的霧靄被狂暴的力量強行撕開,一艘艘體型龐大、造型猙獰的飛舟,如同從虛空中鑽出的洪荒巨獸,驟然顯現!

血色的“泣血舟”!

骨白色的“萬骨魔艦”!

幽暗的“七煞幽樓”!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其數量,遠比之前血無涯等人帶來的三十多艘,還要多出近一倍!

足足超過六十艘魔宗飛舟,如同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從四麵八方合圍而來,徹底封死了楊天等人所有可能的逃遁方向!

飛舟之上,魔氣衝天!

血光、骨白、幽暗煞氣交織在一起,將這片本就昏暗的天空,渲染得如同九幽魔域!

它們一出現,便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迅速移動,彼此之間魔氣勾連,竟然在短短數息之間,便結成了一座覆蓋方圓數千丈的龐大魔陣!

陣法光幕垂落,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楊天等人連同他們周圍的大片空間,徹底封鎖在內!

陣法光幕上,血色符文、白骨魔紋、七煞幽光流轉不休,散發出令人窒息的禁錮與鎮壓之力!

楊天等人隻覺得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飛遁速度驟降,連體內的仙力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該死……”

袁敬淵臉色陰沉,咒罵一聲。

姬玄握槍的手青筋暴起,牙關緊咬。

東方裕、孔凡、紀枕夜等人,也都是臉色凝重。

他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魔宗的援兵,不僅來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多!

甚至提前布下了天羅地網,將他們困在了這裏!

飛舟群最前方,三艘最為龐大的旗艦緩緩駛出。

中間一艘七煞幽樓船首,站著一位身穿幽暗長袍、麵容幹瘦如同骷髏、眼眶深陷、周身繚繞著濃鬱到化不開的七色煞氣的老者。

他氣息深沉如淵,站在那裏,仿佛就是一切負麵情緒的源頭,讓人看一眼便心生煩躁、恐懼、絕望。

其修為,赫然是仙路第四步一重天巔峰!

而且其氣息之凝練、煞意之純粹,遠非之前被楊天斬殺的煞魂長老可比!

此人正是七煞宗大長老,煞無命!

成名已久、凶名赫赫的魔道巨擘!

左側泣血舟船首,立著一位血袍老者,麵容陰鷙,雙目赤紅,周身血海虛影沉浮,血腥氣撲鼻,修為已達第四步一重天後期!

乃是血神殿二長老,血屠!

右側萬骨魔艦船首,則是一位身披白骨戰甲、手持骨杖、眼窩中跳動著慘綠色鬼火的高大身影,死氣森森,修為同樣是第四步一重天後期!

乃是白骨山五長老,骨魘!

在這三位恐怖存在身後,還跟著超過二十位氣息強橫、至少是仙路第三步巔峰的魔宗長老,以及黑壓壓一片、數量超過上千的魔宗精英弟子!

如此陣容,比之前血無涯、厲萬骨、煞無影三人帶領的飛舟群,強大了何止一倍!

煞無命那雙深陷的眼眶中,跳動著幽暗的七色光芒,如同毒蛇般掃過被陣法困住的楊天一行人。

當他的目光落在被黎洛心攙扶著的、氣息萎靡的楊天身上時,幹癟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冰冷的弧度。

“楊天……”

他的聲音嘶啞難聽,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果然如殿主分身傳訊所言,已是強弩之末。”

血屠舔了舔猩紅的嘴唇,眼中滿是貪婪:“嘖嘖,能讓我宗殿主、白骨山宗主、七煞宗宗主三大分身聯手都奈何不得,甚至被毀去分身,小子,你足以自傲了。”

骨魘眼眶中鬼火跳動,骨杖頓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可惜,再天才,今日也要隕落於此。”

“你的血肉和骨骼,會成為我白骨山最好的收藏品。”

煞無命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掌,七色煞氣在他掌心凝聚、翻滾。

他看向楊天,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跪下。”

“領死。”

“本座可給你們一個痛快。”

“否則……”

他眼中七色煞光暴漲。

“抽魂煉魄,永世折磨!”

恐怖的威壓混合著陣法之力,如同山嶽般朝著楊天等人碾壓而來!

黎洛心、姬玄等人悶哼一聲,本就帶傷的身體再次受創,嘴角溢血,護體靈光劇烈閃爍,幾乎要崩潰。

楊天強行站直身體,將黎洛心擋在身後。

他臉色蒼白,氣息虛弱,但那雙眸子卻依舊銳利如刀,沒有絲毫懼色。

“魔崽子們……”

他緩緩開口,聲音因虛弱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

“想讓小爺跪下?”

“你們……”

“也配?”

話音落下,他體內僅存的仙力開始瘋狂運轉,黯淡的九劫煉神塔虛影再次在身後浮現,雖然光芒微弱,卻依舊散發著不屈的意誌。

“說得好!”

姬玄長嘯一聲,青龍槍意衝天而起,盡管槍身嗡鳴,手臂顫抖,但他握槍的手穩如磐石。

“我姬玄,從來隻有站著死,沒有跪著生!”

袁敬淵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虎目圓睜,白虎煞氣雖然萎靡,卻依舊不肯低頭:“白虎宗少宗主在此,魔道雜碎,盡管放馬過來!”

東方裕浩然正氣勃發,雖如風中殘燭,卻照亮一方:“老子,寧折不彎!”

孔凡玄武真罡護體,沉默如山,卻用行動表明了態度。

紀枕夜星眸璀璨,時光之力在指尖流淌,準備做最後一搏。

小白發出一聲低吼,雖然傷痕累累,卻齜牙咧嘴,擋在楊天身前。

七人一獸,縱然重傷瀕危,縱然身陷絕境,卻無一人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