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不說,蠱惑人心這一點,夏天還是很有本事的。

他很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人在說話的時候,配合上揮舞的四肢,就如同演講一般。

這一招當年一個落榜的藝術生用了一次,然後就幹了波大的。

這次總該到自己了吧?

隻聽“噗通!”一聲。

王斌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從地上彈起來,隨後立馬跪在地上。

完全顧不上胸口的劇痛和滿身的狼狽,雙手死死抱住夏天的小腿,鼻涕眼淚糊了夏天一褲管。

“天哥!天哥!!”王斌仰著頭,腫成豬頭的臉上爆發出一種近乎狂熱的激動,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高亢,“義父!您就是我親爹再世!”

“比親爹還親!您說啥就是啥!星河!星河夜總會!我幹!我王斌跟定您了!從今往後,您指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攆狗我絕不抓雞!星河就是我親爹!不,不是,您就是我親爹!”

“星河就是我親兒子!我一定把它當親兒子養!不!比親兒子還親!!”

此時的王斌喊得聲嘶力竭,什麽五百萬的債,什麽挨過的毒打,此刻都被夏天畫的大餅砸得粉碎。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西裝革履,被人恭敬地喊著“王總”,在燈紅酒綠的星河夜總會裏指點江山的場景了。

夏天低頭看著腳下這個涕淚橫流、激動得渾身發抖的王斌,一直在強壓著嘴角的笑意:“行,有覺悟。那五百萬…”

“入股!天哥!算我入股的錢!”王斌搶著喊,生怕夏天反悔似的,“不夠!不夠我再湊!隻要您讓我當股東!讓我幹啥都行!”

“嗯,不錯。”夏天看著王斌,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會兒夏天是徹底拿捏住了王斌了。

他很清楚,像他這樣的二代,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麽。

這種二代他都不用去聊太多的,隻需要給他畫好一個巨大的圓餅。

他自然會求著啃求著吃。

至於為什麽選王斌?

一方麵是像他說的那樣,星河夜總會需要一個能抗事兒的。

陳帆自然是不能在這裏了,因為他是林家的人。

林瑤更是不行了。

自己跟林瑤的關係,自己得在幕後。

那麽誰能抗事兒呢?

以他目前能夠接觸到的,也就隻有王斌了。

這小子別的不說,王家大少爺的頭銜還是好使的。

隻要用的好,誰知道這小子什麽時候能給自己一個驚喜呢?

而且他跟林家沒有什麽關係,真出事兒了,他就算頂不住,也有他家裏幫忙。

最重要的是,還能白嫖不少啟動資金。

這種買賣,誰不幹啊?

這個東西能不能賺錢啥的先放在一邊,最重要的是。

有了這小子的加入,自己的場子也就能夠相對穩定下來。

有了這個場子在,後續自己幹什麽也相對方便許多。

“對了天哥,這個場子,難道就我們兩個人來做嗎?”王斌這會兒早已從地上爬起來,將夏天帶到沙發上坐下,親自給夏天泡茶。

“那倒不是。”夏天笑了笑,“我是老板,你是股東。你覺得我們還差個什麽?”

“管事兒的?”王斌看向夏天詢問道。

“沒錯。”夏天打了個響指,“我已經找好了,這會兒在過來的路上,那人你也認識。”

“什麽?我也認識?”這下輪到王斌懵逼了。

他還真沒想過,自己和夏天共同認識的人裏,有誰適合這個崗位。

“嗯哼。”夏天笑了笑。

“天哥…那股東…具體幹啥的?”王斌舔了舔發幹的嘴唇,聲音還有點哆嗦。

“這個到時候我會教你。”夏天笑了笑道,“等一會兒管事兒的來了再說。”

“管事兒的?”王斌愣了愣,“天哥,這個管事兒的到底是誰啊?為什麽我也認識?”

夏天正低頭劃拉著手機屏幕,頭都沒抬:“急什麽?一會兒來了你就知道了。”

王斌被噎了一下,不敢再問。他現在是徹底被夏天打服了,也畫餅畫迷糊了。

雖然胸口還疼,但心裏那點對“事業”的渴望硬是壓過了恐懼和肉疼。

客廳裏隻剩下遊戲待機界麵單調的背景音和空調的低鳴。

王斌度秒如年,眼睛時不時瞟向緊閉的防盜門,又飛快地瞄一眼夏天,生怕自己哪點動靜惹這位爺不高興。

突然“叮咚”一聲,門鈴聲清脆地響起。

“我去開!”王斌像被電打了一樣,幾乎是彈射起步,捂著胸口齜牙咧嘴地衝向門口。

表現!必須積極表現!這可是他王總事業的開端!

隻見王斌一把拉開防盜門,臉上堆起自認為最熱情、最符合未來股東身份的笑容:“來了來了!歡迎歡迎!天哥等您…”

話沒說完,卡殼了。

笑容僵在臉上,比哭還難看。

門外站著的人,穿著一身皺巴巴、扣子還扣錯了一顆的廉價唐裝,手裏捏著個掉了漆的保溫杯,一張老臉同樣寫滿了錯愕和尷尬,正是趙老鬼!

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凝固。

王斌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握草?!怎麽是這老棺材瓤子?

他不是被夏天收拾得跟孫子似的嗎?上次在倉庫裏跪一排的不就有他?

趙老鬼也懵了。他接到夏天言簡意賅的消息,說是有“重要合作”麵談,地址發過來一看是這翠湖雅苑,他還琢磨著是哪位新大佬。結果門一開,撞上的是王斌這張腫成豬頭的臉?

這是啥情況?

不是,他不能,還要給自己拉過來打一頓吧?

這不合適吧?

兩人大眼瞪小眼,一臉懵逼。

前腳王斌花錢讓他去弄死夏天,後腳他倆都被夏天收拾得服服帖帖,現在居然要在夏天的召喚下碰頭?這尷尬勁兒,比被人扒光了扔大街上還難受!

王斌喉結滾動了一下,幹巴巴地擠出一句:“趙…趙大師?”

趙老鬼嘴角抽了抽,老臉臊得通紅,眼神飄忽地應了聲:“呃…王…王少?”

此時趙老鬼心裏直罵娘,這特麽叫什麽事兒!

早知道是這煞星加這草包,他出門前該算一卦!

“杵門口演默劇呢?”夏天懶洋洋的聲音從客廳飄過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都進來,門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