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穎穿著印著卡通圖案的棉質睡衣,頭發濕漉漉地用毛巾包裹著,從浴室出來,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

“我睡了啊天哥,真頂不住了。”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意。

“嗯,去吧。”夏天睜開眼,看著她。

趙淑穎點點頭,沒再說什麽,轉身進了主臥。門輕輕關攏,傳來一聲落鎖的輕響。

客廳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空調低沉的送風聲。

夏天臉上那點疲憊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嘴角一抹弧度。

他輕輕站起來,動作輕捷地走到玄關。

借著窗外城市微弱的光線,他打開鞋櫃最下層,從裏麵拿出那套疊放整齊的純黑色運動服。

隨後幹淨利落地脫下身上的T恤和休閑褲,換上這套運動服。

又從背包側袋摸出一個黑色的鴨舌帽,扣在頭上,帽簷壓得很低。

最後,他掏出手機,檢查了一下信號和剛剛接收到的文件,確認無誤後,將其塞進運動服內側的口袋。

整個過程迅速而無聲,等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主臥門,確認沒有任何動靜。

他這才悄咪咪地走出屋子。

夏天這麽晚出門,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辦的。

陳帆不是一直在琢磨明麵上這個人誰來好嗎?

林瑤不是擔心自己錢不夠嗎?

正所謂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夏天這不是出來找錢賺了?

隻見夏天輕車熟路地打了輛車,隨後報給了司機一個地址。

夜色深沉,城市的光汙染在城郊結合部減弱了不少。

夏天站在一片名為“翠湖雅苑”的小區圍牆外,抬頭打量。小區看著還算體麵,綠化不錯,樓間距也寬,但比起自己跟林瑤她們住的或者王斌之前那套豪華別墅,這裏的檔次明顯差了一截。

安保探頭數量也稀疏許多。

至於為什麽來這裏?那不說得很清楚了嘛!

搞錢啊!

夏天再次定位到了王斌的地址,就在這個地方!

王斌的遊戲賬號IP,此刻就定位在這裏某棟樓的頂層。

隻見夏天扯了扯黑色運動服的領口,把鴨舌帽簷壓得更低。動作嫻熟地繞到小區側麵一個監控死角,摸出手機快速操作了幾下。

屏幕上的代碼流無聲淌過,幾秒後,圍牆上方那個孤零零的攝像頭指示燈,微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隨即進入循環播放預設畫麵的狀態。

隨後就見夏天像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翻過圍牆,落地無聲。小區裏很安靜,隻有零星幾戶還亮著燈。

根據手機上的定位,他很快鎖定了目標樓棟,避開單元門禁,從消防通道的通風口攀爬而上。

頂層,複式結構。

夏天停在陽台門前,側耳聽了聽,裏麵隱約傳來遊戲音效和煩躁的叫罵聲:“草!奶媽奶我啊!眼瞎嗎?又特麽輸了!一群廢物!”

嗯!對!

就是這個聲音!

就是這個B動靜!

對味,太對味了!

夏天嘴角勾起一絲冷意,隨後就見他拿出蜘蛛俠頭套再次套上。

緊接著悄咪咪打開了陽台玻璃門,然後閃身進入別墅。

室內彌漫著煙味,外賣食物和封閉空間特有的渾濁氣息。玄關散亂地扔著幾雙鞋,客廳地板上堆著沒拆封的搬家紙箱和幾個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

看來王斌是真被打怕了,準備跑路換個地方藏。

聲音從樓上傳來。

夏天像貓一樣無聲地踏上樓梯,二樓開放式遊戲區,巨大的曲麵屏顯示器亮著刺眼的光,映著王斌那張因為熬夜和之前挨揍還沒完全消腫、此刻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就見他癱在電競椅上,鼠標被狠狠摔在桌上,手邊是空啤酒罐和薯片殘渣。

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幕,夏天徑直走過去,腳步放得很輕。

直到他高大的影子完全籠罩了王斌的屏幕。

“嘖,菜是原罪啊,王少。”夏天開口,聲音不高。

卻見王斌虎軀一震,渾身猛地一僵,脖子像生鏽的齒輪般“嘎吱”轉過來。

當看清那張在屏幕幽光下、帶著鴨舌帽也遮不住嘲弄表情的臉時,他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見到了活生生的噩夢。

“握草!彼養的帕克!”他下意識地吼了出來,整個人觸電般從椅子上彈起來,帶到了旁邊的空罐子,稀裏嘩啦滾了一地。

“又見麵了,挺想我?”夏天往前一步,語氣平淡得像在打招呼。

王斌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幹二淨,隻剩下驚恐的慘白,嘴唇哆嗦著,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混合著鼻涕糊了滿臉:“天…天哥?怎…怎麽是你?你…你怎麽找到這兒的?我都躲這兒了!我都準備走了!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肯放過我啊?”

恐懼讓他語無倫次,身體抖得像風中落葉,下意識地就想往牆角縮,腿肚子發軟差點直接跪下。

夏天沒給他後退的空間,欺身上前,動作快如鬼魅。

“man!”

在王斌的哭嚎聲中,夏天右臂屈肘,一個幹淨利落的、帶著沉悶破風聲的肘擊,精準地砸在王斌的胸口偏下的位置。

“唔!”

王斌所有的哭嚎和質問瞬間被砸回了喉嚨裏,變成一聲痛苦的悶哼。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像隻被踹飛的麻袋,踉蹌著向後猛退,“哐當”一聲狠狠撞在身後的書架上,幾個手辦模型稀裏嘩啦掉下來砸在他身上。

他捂著被擊中的地方,劇痛讓他蜷縮起來,蝦米一樣弓著腰,張大嘴拚命吸氣,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眼淚鼻涕流得更凶了。

夏天甩了甩手肘,仿佛隻是撣掉一點灰塵。他走到癱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王斌麵前,蹲下身摘下了頭套。

“放過你?”夏天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像淬了冰,“王少,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麽事?比如…那五百萬?”

王斌疼得眼前發黑,聽到“五百萬”這個數字,身體又是一哆嗦,他掙紮著想說話,卻隻能發出含糊的嗚咽。

夏天伸手拍了拍王斌腫起的臉頰:“我這個人吧,記性不太好,但賬本記得特別清。說好明天中午十二點前到賬,這都快天亮了,我瞅著賬戶裏怎麽還空****的?你不會是…想賴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