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轉過頭去

深夜的地鐵,車廂裏稀稀落落坐著人,都是加完班的上班族。靜默、疲憊、茫然。

“下一站是徐家匯,請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廣播後,我對麵的女人忽然哭了起來,抽噎著。

小波浪鬈發,綴有長流蘇的大圍巾,精致的妝容,簡約的職業裝。應該至少是個主管或者經理級人物吧。可是這一刻她收起了所有職場上的精明與幹練,隻是一個傷感的女人。

她立即察看周圍:旁邊是兩個正在低聲熱切交談的年輕女孩,投入而專注,笑得燦若春花;對麵那位中年男子,正合著眼睛,頭倚窗戶打盹。女人悄悄撩起圍巾遮住臉。大約一分鍾後,她放下圍巾,正好與我對視。

我轉開頭,也閉上眼睛。

於是我又聽到啜泣聲,輕微而連綿。一直持續到地鐵到站,她再次以圍巾拭臉,然後走出車門……

隻有當著最親愛的人,一個人才可以放心地以最真實、最自然的自己哭泣;在其餘人麵前,總會有所顧慮。

因此,善良的陌生人,當看到一個人在你麵前流淚時,你需要做的隻是拿出紙巾,也不必細心盤問,更不用安慰。

也許,她需要的隻是你的轉頭。

謝謝你那一刻轉頭的恩惠,給了一個哭泣的人安全的空間。 (文/陸興娥)

秘密

公交車上乘客寥寥。鄰座是個中年男人,和我一樣眼神飄忽,疲憊寫在臉上,冷漠掛在嘴角,這是一種典型的公交車表情。

一個抱著嬰兒的婦女上車,在中年男人前排落座。

無意間瞥見那個嬰兒著實可愛:粉嘟嘟的臉趴在母親肩上,蓮藕似的小胳膊揮舞著,在空氣中招朋引伴,自得其樂;他還不時把粉拳塞進花瓣樣的小嘴裏品咂,黑亮水靈的眸子大大咧咧地在中年男人臉上“巡視”。

忽然那雙眸子如發現奇跡般定住了,圓睜著再不肯眨動。粉拳已然垂落,小嘴卻仍張著,每間隔幾秒鍾便傻乎乎地咧開直樂。起先還算安靜,漸漸就樂出“咯咯”的伴奏來。晶瑩的涎水快樂地打著秋千。

循跡細察,才窺見奧秘所在:中年男人端坐依然,卻悄悄地擠眉弄眼做怪樣引逗嬰兒。

發現了我的視線後,他似乎有點難為情,不自然地把臉轉向窗外。我看著嬰兒兀自期待的眼眸,隻覺心中有個極柔軟敏感的部位被撥動了一下:很輕,很癢。

下車時,和中年男人無意間對視,彼此僵硬的嘴巴似已悄然柔和了,雖隻是稍縱即逝,卻已暗中交換了人與人之間的一個秘密。在剛硬的城市線條中發現了夾雜著的柔軟。

不識字的母親

母親,不認識一個字,但我的每一封信她都要看幾遍,甚至在半夜,母親是用心去閱讀兒子在外的日子。母親會為我的一聲咳嗽擔心的三天三夜吃不下、睡不著,會為我的一次感冒擔心整整一個冬季。隨著我的日益長大,母親的話越來越少,所有的日日夜夜都在拉長我和母親之間的距離。我說話,她就在一旁默默地聽;我換下衣服,她就默默地拿去洗;起風了,她就會摸著月色(不點燈)爬起來,小心翼翼的關好門窗,然後躡手躡腳的走出我的房間;天冷了,她就會拿一件衣服默默的放在我的床邊。

而我卻一度忽略了母親的存在,直到有一天才知道,遠方有我的母親坐在門檻上,從風裏雨裏聆聽我的消息。母親,請你不要鬆開你的手,在你麵前,我是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遠行的路上,我還有太多的迷惘與彷徨,需要你的雙手牽引。從此,沉默的時候,我就想起我的母親。

畫上自己喜歡的顏色

從前有個小男孩要去上學了。他的年紀這麽小,學校看起來卻是那麽大。小男孩發現進了校門口,便是他的教室時,他覺得高興。因為這樣學校看起來,不再那麽巨大。

一天早上,老師開始上課,她說:“今天,我們來學畫畫。”

那小男孩心想:“好哇!”他喜歡畫畫。

他會畫許多東西,如:獅子和老虎,小雞或母牛,火車以及船兒--

他開始興奮地拿出蠟筆,徑自畫了起來。

但是,老師說:“等等,現在還不能開始。”

老師停了下來,直到全班都專心看著他。老師又說:“現在,我們來學畫花。”

那男孩心裏高興。我喜歡畫花兒,他開始用粉紅色、橙色、藍色蠟筆,勾勒出他自己的花朵。

但此時,老師又打斷大家:“等等,我要教你們怎麽畫。”

於是她在黑板上畫了一朵花。花是紅色的,莖是綠色的。

“看這裏,你們可以開始學著畫了。”

小男孩看著老師畫的花。又再看看自己畫的,他比較喜歡自己的花兒。

但是他不能說出來,隻能把老師的花畫在紙的背麵,那是一朵紅色的花,帶著綠色的莖。

另一天,小男孩進入教室,老師說:“今天,我們用黏土來做東西。”

男孩心想:“好棒。”他喜歡玩黏土。他會用黏上做許多東西:蛇和雪人,大象及老鼠,汽車、貨車——他開始捶揉個球狀的黏土。

老師說:“現在,我們來做個盤子。”

男孩心想:“嗯,我喜歡。”他喜歡做盤子,沒多久各式各樣的盤子便出籠了。

但老師說:“等等,我要教你們怎麽做。”她做了一個深底的盤子。“你們可以照著做了。”

小男孩看著老師做的盤子,又看看自己的。

他實在比較喜歡自己的,但他不能說,他隻是將黏土又揉成一個大球,再照著老師的方法做。那是個深底的盤子。

很快的,小男孩學會等著、看著,仿效老師,做相同的事。

很快的,他不再創造自己的東西了。

一天,男孩全家人要搬到其他城市,而小男孩隻得轉學到其他學校。

這所學校甚至更大,教室也不在校門口邊,現在,他要爬樓梯,沿著長廊走,才能到達教室。

第一天上課,老師說:“今天,我們來畫畫。”

男孩想:“真好!”他等著老師教他怎麽做,但老師什麽也沒說,隻是沿著教室走。

老師來到男孩身邊,她問:“你不想畫嗎?”

“我很喜歡啊!今天我們要畫什麽?”

“我不知道,讓你們自由發揮。”

“哪,我應該怎樣畫呢?”

“隨你喜歡。”老師回答,“可以用任何顏色嗎?”

老師對著他說:“如果每個人都畫相同的圖案,用一樣的顏色。我怎麽分辨是誰畫的呢?”

於是,小男孩開始用粉紅色、橙色、藍色畫出自己的小花。

小男孩喜歡這個新學校,即使教室不在校門口邊。

聖誕節的禮物

這一年的聖誕節,保羅的哥哥送給他一輛新車作為聖誕節禮物。聖誕節的前一天,保羅從他的辦公室出來時,看到街上一名男孩在他閃亮的新車旁走來走去,觸摸它,滿臉羨慕的神情。

保羅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個小男孩,從他的衣著來看,他的家庭顯然不屬於自己這個階層,就在這時,小男孩抬起頭,問道:“先生,這是你的車嗎?”

“是啊,”保羅說,“我哥哥給我的聖誕節禮物。”

小男孩睜大了眼睛:“你是說,這是你哥哥給你的,而你不用花一角錢?”

保羅點點頭。小男孩說:“哇!我希望……”

保羅認為他知道小男孩希望的是什麽,有一個這樣的哥哥。但小男孩說出的卻是:“我希望自己也能當這樣的哥哥。”

保羅深受感動的看著這個男孩,然後他問:“要不要做我的新車去兜風?”

小男孩驚喜萬分的答應了。

逛了一會兒之後,小男孩轉身向保羅說:“先生,能不能麻煩你把車開到我家前麵?”

保羅微微一笑,他理解小男孩的想法,坐一輛大而漂亮的車子回家,在小朋友的麵前是很神氣的事。但他又想錯了。

“麻煩你停在兩個台階那裏,等我一下好嗎?”

小男孩跳下車,三步兩步跑上台階,進入屋內,不一會兒他出來了,並帶著一個顯然是他弟弟的小男孩,因患小兒麻痹症而跛著一隻腳。他把弟弟安置在下邊的台階上,緊靠著坐下,然後指著保羅的車子說:

“看見了嗎,就像我在樓上跟你說的一樣,很漂亮對不對?這是他哥哥送給他的聖誕禮物,他不用花一角錢!將來有一天我也要送給你一部和這一樣的車子,這樣你就可以看到我一直跟你講的櫥窗裏那些好看的聖誕禮物了。”

保羅的眼睛濕潤了,他走下車子,將小弟弟抱到車子前排的座位上,他的哥哥眼睛裏閃著喜悅的光芒,也爬了上來。於是三人開始了一次令人難忘的假日之旅。

在這個聖誕節,保羅明白了一個道理:給予比接受真的令人更快樂。

為你的誇獎道歉

朋友給我講過一個故事。

她到北歐某國做訪問學者,周末到當地教授家中做客。一進屋,問候之後,看到了教授5歲的小女兒。這孩子滿頭金發,眼珠如同純藍的蝌蚪顧盼生輝,極其美麗。朋友帶去了中國禮物,小女孩有禮貌地微笑道謝。朋友撫摸著女孩的頭發說,你長得這麽漂亮,真是可愛極了!教授等女兒退走之後,嚴肅地對朋友說,你傷害了我的女兒,你要向她道歉。朋友大驚, 說我一番好意,誇獎她,還送了她禮物,傷害二字從何談起?教授說,你是因為她的漂亮而誇獎她,而漂亮這件事,不是她的功勞,這取決於我和她父親的遺傳基因,與她個人基本上沒有關係。你誇獎了她,孩子很小,不會分辨,她就會認為這是她的本領。而且一旦認為天生的美麗是值得驕傲的資本,她就會看不起長相平平甚至醜陋的孩子,這就成了誤區。而且 ,你未經她的允許,就撫摸她的頭,這使她以為一個陌生人隨意撫摸她的身體而可以不經她的同意,這也是不良引導。不過你不要這樣沮喪,你還有機會可以彌補。有一點,你可以誇獎她的,這就是她的微笑和禮貌,這是她自己努力的結果。

請你為剛才的誇獎道歉。教授這樣結束她的話。

後來呢?我問。

後來我就很正式地向教授的小女兒道了歉,同時表揚了她的禮貌,朋友說。從那以後,每當我看到美麗的孩子,我都會對自己說,忍住你對他們容貌的誇讚,從他們成長的角度來說, 這種事要處之淡然。孩子不是一件可供欣賞的瓷器或是可供撫摸的羽毛。他們的心靈像很軟的透明皂,每一次誇獎都會留下劃痕。

年輕時我們將錯誤看得很重

那曾是我生命中很灰暗的一段日子。

重重壓力之下我不堪承受,和許多逆境中的人一樣,挽回的努力以失敗告終後,我也選擇了逃避。這也許是人之常情,極度失落時總要嚐試一些新東西。我開始學遊泳,沒有遊泳常識,沒有約朋友,也沒有請教練,我獨自來到遊泳館。

當我深吸一口氣沉入水中時,水下的壓強壓迫耳膜產生如雷般的轟鳴,本能使我向上猛躥,加上水的浮力,頭撞到了護欄上,腦袋又是一陣更強的轟鳴。心中暗叫倒黴卻不肯放棄,我再次沉入水底,結果更慘,接二連三地灌水使我頭暈,使我瘋狂。我一次又一次地鑽入水底,全不顧安危,仿佛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一隻手拉住了我,我不甘卻又無可奈何,早已無力掙脫了,隻好任由那於將我拉到池邊。“孩子,這樣亂來多危險哪!”是一位銀發的阿婆。孩子?我感動於這兩個字,遠離了父母,沒人再當我是個孩子,一切都要獨自承擔。阿婆告訴我:“在水下屏住呼吸,放平手腳,別亂動,心要靜,水的浮力自然會將你送出水麵,而胡亂撲騰隻會越來越槽。”

反複嚐試後,我覺得這不僅僅適用於遊泳,也適用於生活。

因為年輕,我們常常犯錯誤;因為年輕,我們又將錯誤看得很嚴重。其實,當錯誤已經鑄成,再試圖挽回已是徒勞,倒不如平心靜氣,給自己一點時間來緩衝壓力。身處逆境中,喪失理智會使我們陷入更糟糕的境地。相反,按兵不動,理清思路,積蓄力量,倒有可能東山再起,就像遊泳,我們缺少的往往不是浮出水麵的能力,而是缺少在水下沉住氣的那份耐心。

相信自己,沉住氣,總會浮出水麵。

天使心

我在燈下批閱學生作文。一個1 0歲小女孩的獨特心意吸引了我,那歪斜的小字認真而又稚氣地躺在紙頁上:“假如我有七十二變。”

在這篇題為《假如我有七十二變》的作文中,孩子寫道:“假如我有七十二變,我首先變成一隻壁虎,趴在牆角裏悄悄吃掉很多蚊子,而沒有人知道我在那裏,也沒有人知道我在牆角的那顆喜樂(悅)的心。”

多麽美妙的想法!我無法告訴你讀到這裏時我的心情。成人世界的喜怒哀樂往往是和名利連在一起的,而眼前這個小女孩,她的喜悅卻是以這樣不同的方式進行著。接著她又心安理得地變成一隻吐絲的蠶,吐出雲朵一樣的絲,絲又變成媽媽身上華美的旗袍;之後她又變成信鴿,體會飛行的快樂,給閉塞的地區送去文明的信息。她變成玫瑰色的陽光;變成一片青草……她的變化沒有一樣是用金錢能買到的,用金錢買不到而對我們的生活又至關重要的東西,全在她的變化中了。她的愛無所不及,因而無論她變成動物還是變成植物,她都自得其樂。

在燈下,我讀懂了一個小女孩天使般的心。

最可珍惜的感情

一位母親的兒子在戰場上死了,消息傳到母親那裏,她哀痛非常,祈禱主說:“要是我能再見到他,即使隻見5分鍾,我也心滿意足。”

這時天使出現了,對她說:“你可以見他5分鍾。”母親歡喜得眼淚流滿雙頰說:“快點,快點讓我見他。”天使又說:“你的孩子是個大人,他已經20歲,你要看他20年中的哪5分鍾呢?”母親聽了以後,一時也說不出來。

天使說:“你願意見到他英勇殉國的情景呢,還是他離開你參加軍隊的那一刻?你願意見到他在學校時走上講台接受獎品的那一天,抑或是他還是嬰兒在你懷中的時候?”

母親的眼神開始閃亮,她一字一句地告訴天使:“這些我都不要。我要的是那一天,他從院子裏跑進來,要我饒恕他的頑皮。他年紀那麽小,卻那麽不開心,滿臉汙泥,眼淚直淌,他撲向我的懷裏,幾乎把我撞倒。”

母親最願意見到的,是孩子最需要她的時刻。

一碗餛飩

那天,她跟媽媽又吵架了,一氣之下,她轉身向外跑去。

她走了很長時間,看到前麵有個麵攤,這才感覺到肚子餓了,可是,她摸遍了身上的口袋,連一個硬幣也沒有。

麵攤的主人是一個看上去很和藹的老婆婆,她看到她站在那裏,就問:“孩子,你是不是要吃麵?”“可是,可是我忘了帶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沒關係,我請你吃。”

老婆婆端來一碗餛飩和一碟小菜,她滿懷感激,剛吃了幾口,眼淚就掉了下來,紛紛落在碗裏。“你怎麽了?”老婆婆關切地問。“我沒事,我隻是很感激!”她忙擦眼淚,對麵攤主人說:“我們不認識,而你卻對我這麽好,願意煮餛飩給我吃,可是我媽媽,我跟她吵架,她竟然把我趕出來,還叫我不要再回去!”

老婆婆聽了,平靜地說道:“孩子,你怎麽會這麽想呢?你想想看,我隻不過煮了一碗餛飩給你吃,你就這麽感激我,那你媽媽煮了十多年的飯給你吃,你怎麽會不感激她呢?你怎麽還要跟她吵架?”

女孩愣住了。

女孩匆匆吃完了餛飩,開始往家走去。當她走到家附近時,一下就看到疲憊不堪的母親正在路口四處張望……母親看到她,臉上立即露出了喜色:“趕快過來吧,飯早就做好了,你再不回來吃,菜都要涼了!”

這時,女孩的眼淚又開始掉了下來!

有時候,我們會對別人給予的小恩小惠“感激不盡”,卻對親人的一輩子的恩情“視而不見”。

送給男人的花

有一年,一個開花店的女友急著出手她的店鋪,就吆喝我們這些“死黨”到她那裏去拿花。

我第一時間過去“掃**”。女友笑著對我說:“好歹毒呀,好像早就憋著勁兒搞一場‘花劫’了!喏,這一桶花全歸你啦!”

得到了一桶花,自然不忍獨享。送給女伴,還有富餘,怎麽辦?送給男士嘍。

送花的時候,怕他們難堪,也怕自己難堪,於是就挖空心思編了一通美妙的“贈語”——“得了一些不花錢的花,別嫌棄,插幾枝,看著玩吧”。但其中有一位,在接過花的時候,臉就有些紅。大概,那雙送花的手也多少有些不自然吧。總之,兩個人隔著一束理由充分的花,卻一時找不到理由充分的話題。

許多年過去,再也沒有那樣的機緣了。但是,意念中的花又多次地送給過那個人。隻是不明白,那個人在意念上又接受過我送的花嗎?

愚人節那天,我的表兄氣呼呼地對我說,他單位有一個女孩給他發了一條“荒唐”短信,說什麽“不是所有的花都能代表愛情,但玫瑰做到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在這個日子想到你,但我做到了”。我說:“咦,這不是情人節流行的短信嗎,這個女孩怎麽在愚人節給你發過來了?”表兄聳聳肩,做出一副無可奉告的神態。我心中咯噔一下,倏然讀懂了那個女孩的心思。

她哪裏敢在情人節那個敏感的日子裏披露自己怯懦的愛呢?她隻有苦苦熬過半個春天,選定這樣一個寬容的日子,以調笑的方式,借愚弄的語調來表白自己的心跡啊!

**著我們的花,被理智一次次拒絕了。隻有那碰巧闖到懷裏來的一枝,幸運地說出了久已埋藏心底的溫柔花語。“被愛”的靶心,無緣讓“愛”的箭鏃射中,一羽呼嘯,卻每每以“脫靶”的姿態有意背離心儀的十環,滾燙的箭頭,在卸不掉的悲涼無奈中淒然轉身……

送給男人的花,是一句精心謀劃的謔語。那複雜精深的言外之意,有誰,願意在輾轉反側之時懷著一份淡淡的憂傷仔仔細細玩味解讀?

愛的表達方式

我在廣州接受潛能培訓時,主訓師出了一個題目——愛的表達方式,要求我們每人說一種,但不能重複。

答案五花八門,有的說可以用寬容來表達;有的說可以用鮮花和語言來表達;有的說痛苦一個人承受,快樂兩個人分享,這就是愛的最好的表達方式……

輪到東北一個叫秦依的女孩時,她給我們講了一個故事:

有一對年輕夫婦,都是生物學家,很恩愛,經常一起深入原始森林做考察。

有一天,他們像往常一樣鑽進了森林,可當他們爬過那塊熟悉的山坡時,頓時僵住了。一隻老虎正對著他們。他們沒帶獵槍,逃跑也是不可能了。

他們臉色蒼白,一動不動。老虎也站著,僵持了幾分鍾時間,老虎朝他們走來,然後開始小跑,然後越來越快。就在這時,那個男的突然喊了一聲,然後自顧自地飛快跑開了。奇怪的是,已快到了那女的麵前的老虎也突然改變了方向,朝那男的追了過去。隨後那邊就傳來了慘叫聲,而女的卻平安地逃了回來。

這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說了聲“活該”。也就在這時候,秦依問我們知不知道那男的喊的是什麽。我們幾十個學員,大致給出了兩種答案。一是:老婆,對不起啊!二是:趕快逃,逃一個算一個。

秦依說:“錯了。那個男的對他的妻子喊的是:‘照顧好依依,好好活下去!’”秦依的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麵對著大家的驚愕和不解,她接著說道,“在那種情況下,老虎絕對隻會攻擊逃跑的人,這是老虎的特性。”秦依最後說,“在最危險的時刻,我爸爸一個人跑開了,但他卻用這種方式表達了對我媽媽最真摯的愛……”

教室裏沉寂了一會兒,接著爆發出掌聲。

有一種懷疑叫愛

“你們總不信我,我長大了,可以照顧自己了……”我埋怨著。

父親在一旁默默無語。我不懂父母怎麽這樣不信任我,我早已不再天天吃泡麵了,可他們總是用懷疑的口吻問:“真的去食堂吃飯了嗎?”我很不耐煩地點頭。

這個問題,父母問過N遍了,可他們仍按慣例——我住校一回到家,他們就要先拷問一遍,絮叨著吃泡麵沒營養,不正常進食的話就會搞壞胃,可能會得胃病,這可難治呀。

父母總是拖長聲音,能將我的靈魂扯出來晾曬一遍,仿佛我就是個愛撒謊的孩子。

下午,我們去姥爺家,我愛姥爺。姥爺人好,好得讓我生氣,他總是把我孝敬給他的東西分給別人。

“姥爺,你又把我上次孝敬你的梨給分了?”我一見麵拉著姥爺的手問。

“沒,自己吃了。”

“騙人!”

“我真的是自己吃了!”姥爺挺委屈地說。

進屋,我先檢查冰箱,僅剩兩隻梨子了,上周我帶了滿滿一塑料筐的,這麽快就吃了?我眼光亂晃,終於找出姥爺兩個10歲小友的溜溜球、小豆子的兩把彈弓,便說:“看,你分給他們吃了。”

“沒,前幾天咳嗽,都煮了吃了,很甜。”姥爺說。

“真的?”我仍舊不放心地詢問。

“真的,你個小丫頭怎這麽煩人咧!”

姥爺叫起撞天屈來了。

“不騙人!”

“騙人變小狗!”姥爺吹胡子瞪眼睛。

晚上,回到家。

我仍想著姥爺,原來父母不信任我正如我不信任姥爺一樣,那種不信任來自不放心,來自內心最深切的愛。這一種懷疑就是愛。

真愛總是隱藏在困惑與不解中,當你讀出愛的真諦,那便是幸福的所在。

掃去身上的雪花

偶然之間聽到了這樣一個動人的故事。

一位年輕的母親正在地裏幹活兒,突然彤雲密布,北風大作。不一會兒工夫,鵝毛大雪就紛紛揚揚從天上落了下來。她急急忙忙往家裏趕。她在雪地裏疾走了半個小時才回到家裏。未進家門,她就聽見孩子在屋子裏哭。她急忙進屋,走到炕前,孩子向她懷裏撲了過來。但是她並沒有把孩子抱在懷裏,而是拿起了掃炕的掃帚。

故事結束了:她拿起掃帚並不是要打孩子,而是要掃掉自己身上的厚厚的雪花。她怕孩子從她身上感覺到哪怕一點點寒冷!

在愛孩子之前,先檢查一下自己身上,是不是帶著雪花?一個女人隻有成了母親,愛才會來得這樣深刻和細膩。

我必須回去一趟

那天早晨,父親比平時起床晚了一會,他的秘書將車子停到我家樓下時,父親才匆匆地洗漱完後下了樓。我正好要去鎮上辦事,便決定坐父親的順路車。

當車子開到半路的時候,父親突然一拍腦袋說:“糟糕,我忘了一件事,我必須回去一趟。”我問父親:“是忘了什麽文件?”父親說:“不是,比任何文件都重要。我必須回去一趟。”秘書將車停下,有點為難地說:“可是,今天還有一份重要的合同等著您簽呢。”父親神色變得異常凝重,十分堅定地對秘書說:“快,將車子調頭,送我回去。”

車子剛剛停穩,父親就急匆匆下車。我奇怪地發現,母親竟神情憂鬱地站在家門口,當看到父親匆匆地向她跑過去時,她突然像個孩子一樣撲進父親的懷裏哭了起來。父親輕輕地捧起母親的臉,然後輕輕地在她的額頭吻了一下說:“親愛的,對不起,由於走得匆忙……”母親用手捂著父親的嘴,說:“我知道,你肯定會回來,20多年了,你每天早晨都要吻了我再走,從來沒有忘記過。” 3

父親在我和秘書驚訝的目光中吻別母親後,才一頭鑽進汽車,朝秘書揮揮手,示意開車。我不解地問父親:“難道就不能等到晚上,您晚上不是還要回家嗎?”秘書也不失時機地說:“我真擔心那份合同簽不成了。”父親此時的眉頭舒展了很多,但目光裏依然透著堅定。然後對我說:“對於我們來說,確實是這樣。但對你母親則不同,從現在到晚上這段時間裏,她會一直為我擔心的。跟我簽合同的公司還有很多,但我的妻子卻隻有一個。”

我突然感覺到自己被一種濃濃的情感包圍了。20年來,我第一次理解了父親和母親,在平淡生活中透露著的那份偉大的愛情。

特殊的電話號碼

□弗朗科.紐克魯格

我家是一個單親家庭,聽隔壁的多莉太太說,我的母親生下我不久便去世了。而父親對於我母親的事總是隻字不提。在我的印象中,父親是一個很冷漠的人,他從不跟我多說話,在生活和學習上對我的要求卻很嚴格。

父親有一家公司,在我們這個小鎮上算是一個富有的人,但我的零花錢從來沒有我的同學們多。這還不算,他每天開車去公司時,都會經過我們學校,可是無論我怎樣央求,他從來不肯讓我搭他的便車,我總是坐公共汽車或者地鐵去上學。為此,我在心裏很瞧不起父親,有時甚至恨得咬牙切齒。我將母親的病逝全部怪罪在了父親的頭上,母親肯定是受不了父親的虐待而死的。而父親一直單身,則是因為沒有哪個女人受得了他的脾氣!

18歲的我就要離開美國去新西蘭求學了。這是我第一次離家去一個那麽遠的地方,也是第一次離開父親這麽遠,但我對父親卻沒有多少留戀,甚至很多次我都希望早點離開他,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家。臨行前,我將所有在新西蘭求學的同學的電話號碼都調了出來,存在手機裏,但我還覺得不保險,因為手機也有可能丟失。我又將所有的電話號碼全都記在筆記本上,可是我又擔心筆記本也不保險,如果筆記本丟失了,我一個人在人地生疏的新西蘭該如何是好?最後,我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將電話號碼都記在新買的皮鞋裏、帽子裏、風衣裏,這樣我如果遺失了其中一樣東西,還可以在其他東西那裏找到我需要的電話號碼。

在機場,父親破例為我送行。在我的記憶裏,父親還從沒送我去過什麽地方,就是去學校報到,也是我獨自去的。所以對於父親送行時的沉默無語,我已習以為常,就算旁邊的幾對父母流著眼淚來送他們子女的場麵,也沒對我的情緒產生影響。也許正是因為從小養成的獨立習慣,使我更加懂得出門隻能靠自己。不過,其他任何事情都可以疏忽,但同學們的電話號碼是不能丟的。

到達新西蘭之後,我就急急忙忙地翻起了電話本,首先是手機,可是手機裏第一個跳出來的竟然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再細看時,號碼後麵竟是父親的名字。我這才想起,我居然從來沒有給父親打過電話,甚至連他的電話號碼都不認識。顯然,父親曾動過我的手機。我又打開筆記本,在筆記本的第一頁醒目地寫著父親的電話號碼,那是父親的筆跡!我急不可待地又翻出了其他的東西,皮鞋、帽子、風衣,我一一地將它們翻了個底朝天。凡是我寫過電話號碼的地方,父親都在第一行加上了他的電話號碼!一向粗心而專橫的父親竟然有如此細膩的心思,他是讓我在外麵遇到了困難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我在學校裏安頓好後,習慣性地上網收取同學們的信件,我收到的第一封郵件居然也是父親的:弗朗科,我的孩子,你現在終於長大了,我等這一天可是等了18年啊。你的母親因為難產而死,我答應過她要將你撫養成人的,看到今天的你這樣自立自信,我真的很高興。我想,你的母親在天堂裏也會為你而高興的。但是,當我看到你的電話本上沒有記下我的電話號碼時,我驚呆了,一個孩子在外遇到了困難,首先要找的應該是他的父親才對,可是你沒有。我想,是不是我對你的教育方式有問題,我是不是對你太嚴格了?孩子,我要告訴你的是,不管怎樣,爸爸都是愛你的……

幸福的標準

□佚 名

男人對自己的愛情不太滿意,他固執地認為自己應該有一位更出色的戀人,女人不苗條,不豔麗,左頰有一顆巨大的黑痣。

女人在遙遠的城市進修,終於要回來。男人去車站接她。這一對平淡的戀人,都已不再年輕。

一路上男人想,是否應該結束他們七年的戀情呢?如果這樣,該如何向她開口呢?男人打理著一家小公司,他的職業讓他麵臨了太多的**。

等了一天,車來了三班,卻仍不見女人。男人打女人的電話,卻撥不通;再撥,仍不通。男人急了,去車站值班室問,有人告訴他,由於暴雨,路上出了車禍,一輛班車翻進路邊的深溝,當場死5人,傷26人。 :男人頓覺腦袋被重重擊了一下,他晃了晃;後來被,繼續告知,出事班車的始發站,正是女人進修的那座城市,這時他便晃得更厲害,幾乎站立不穩。他聽到那炸彈在腦子裏爆開的聲音。

男人搭車去幾百公裏外的醫院尋他的女人。他跑遍了所有的急診室、病房和走廊,呼著女人的名字。他仔細地觀認著每一名頭纏紗布的傷者,但傷者,中沒有他的女人。他的女人已經不在了,男人這樣想著,開始昏眩。

男人恍恍惚惚的,卻真多切切地悲傷著。他突然想到了女人的千般好,突然意識到自己對女人的深深的愛和依戀。他想,為什麽自己的女人不是那個被座椅擦傷了皮的女人呢?為什麽不是那個被輪胎軋斷兩條腿的女人呢?為什麽不是那個被溢出的汽油燒毀了容貌的女人呢?甚至,為什麽不是大夫所說的那個已被撞壞大腦,極有可能成為植物人的女人呢?他想,無論哪種情形,他都會娶她的。可是,盡管男人在一場災難麵前把標準降得很低,他的女人還是不在了。

突然,他接到女人的電話。聽到女人的聲音,他顫抖得不能自控。女人告訴他,她所乘坐的車子在一個極偏僻的地方拋錨,換乘的另一輛車在繞行時讓一條洪水衝垮的斷橋截斷了路於是不得不再換乘第三輛車。總之發生了很多事,這很多事,讓她耽誤了一天的時間。她說,現在她住在一個鄉村的小旅店裏,運氣好的話,明天就可以見到他了。

女人說了很多,男人默默地聽著,淚流滿麵。他虛脫了一般。他問女人,你的電話怎麽打不通呢?女人說,沒電了。

男人搭了出租車,親自去那個鄉村的旅臨接他的女人回來。男人沒有告訴女人車禍的事。男人看女人那顆巨大的痣,痣也是迷人的。男人有一種大難不死和劫後餘生的感覺。

男人與女人結婚了。婚後,男人幸福得要死。他發現,麵前的這個女人雖然並不出色,但毫無疑問是世上最適合做他妻子的女人,或許,也包括那顆痣。

幾年後的一個黃昏,在餐桌上,男人喝了些酒,男人告訴女人說,我差一點就失去你呢。

男人眯著服說,是因為一場本與我們毫不相關的車禍,讓我降低了愛情和幸福的標準,結果,我收獲了更多的幸福和愛情。

最貴的玫瑰

□李長清

弟弟單位不景氣,他一狠心買斷了工作,在街邊開了家花店。今天情人節,是賣鮮花的旺季,他一早打來電話讓我去店裏幫著打理。我正在家裏百無聊賴,接了電話便欣然前去。

大街上人來人往,甚是熱鬧。更有雙雙對對的情侶,簇擁在花店,選購鮮花禮品。不到中午,店裏的玫瑰搶購一空。弟弟讓我盯著,自己騎車去進貨。因玫瑰花沒有了,店裏生意一下清淡下來,這時我開始注意到他花店外麵一個擦皮鞋的人。他身著老式中山裝,努力地為人擦去鞋子上的塵垢。他看上去該有四十多歲。 r

我發現他生意不錯,卻有點心不在焉。左顧右盼的,好像在等什麽人。午飯時間,我買了份盒飯,他卻沒有吃飯的意思。麵對滿大街好吃的東西他吞咽著口,

他顯然也餓了。觀察中,我發現他是個啞巴。

弟弟第二批花賣完後,已經兩點多了。他不肯錯過這絕好的機會,又去進貨。此時,我看到一個衣著樸素、卻幹淨利落的婦人為擦鞋的啞巴送來飯,她打手語一個勁地解釋著什麽。啞巴接過飯菜,狼吞虎咽。完了他一抹嘴,突然朝我走來。他“咿咿呀呀”指著桶裏最後一枝玫瑰問價格。我驚訝之餘,用手比劃給他:“十塊。”

啞巴沒有猶豫,掏錢買花朝那婦人走去。婦人突然脾氣很大,我不太明白手語,但我猜出她是在責怪他買花浪費錢。啞巴變得激動起來,“咿咿呀呀”地指著街上的情侶一頓叫喚,而後收拾了東西,匆匆離去。

我看到婦人臉上飛起一塊紅暈,她追上去,搶過啞巴手中的花,把頭靠在他肩上,消失在人潮中。這一天我幫弟弟賣出很多枝玫瑰,可我覺得剛剛賣出的那,

是最最貴的。

讓家裏停一次電吧

□林墨瞳

他們的工作都很忙。結婚那天,婚宴剛結束,他習慣性把手機打開,客戶的電話就來了。他說“今天我結婚”,趕緊把手機關了,看見新娘子衝他直笑。

沒有蜜月,兩個人在家昏天黑地的補睡眠。工作夠忙,結婚夠累,時間夠緊,沒有力氣去玩,還不如在家休息補充體力來得實惠些。他們商量著以後再抽時間去度一個蜜月。去哪裏呢?第一個月說去麗江,那裏有神奇的一米陽光;第二個月說去蘇州,美麗迷人的江南古城;第三個月說去新疆,可以感受一下大漠的風沙和廣袤……兩年過去了,他們紙上談兵的蜜月已經遊遍中國了。他們開始爭吵,覺得日子越過越乏味。常常一個對著電腦鏖戰,一個守著電視過夜。

冬天到來的時候,小城遭遇電荒,到處拉閘限電,他們住的小區也沒能幸免。那是一個周末,他正在看球賽,她在網上查資料,沒電了,兩個人都停了下來,大眼瞪小眼的不知道幹什麽好。

冰箱裏有肉和土豆,她決定做一鍋土豆咖喱飯,可怎麽把飯煮熟呢?她在廚房琢磨的時候,他也在房間裏逡巡,他想起客廳窗簾的掛鉤已經壞了許久,衛生間漏水的水龍頭她也說了很多遍了,還有……手握扳手鉗子之類的工具,他突然發現內心有種說不出的寧靜踏實。當他聞到一股糊味衝進廚房時,發現她正滿頭大汗地給鍋轉邊。他突然發現這個滿臉煙火的女人很是嫵媚。

沒有電視,沒有電腦,甚至沒有電話打進來,時間一下子變得綿長起來。他們吃了溫馨的土豆咖喱飯,燒了熱水泡腳,然後依偎在**,回憶戀愛時的種種。這一天感覺像在蜜月一樣,她小聲說。這偶爾的一次停電讓他們明白,他們之間不是沒有情感,隻是缺少一點停下來聽對方心聲的時間。好在報紙上說這個冬天一直會鬧電荒,那麽每一次停電都是一次蜜月,她心裏騰起小小的幸福。等到不用停電,春天就來了,而他們的愛也將重新起航。 w

白發如新

□軟紅十丈

坐公交車的時候,一對老夫妻在背後聊天兒,老太太話挺多,一直講個不停,老頭兒就唯唯諾諾地哼哈著。我猜他其實壓根就沒怎麽聽進去。

外人聽得出來,說話那個當然也聽得出來,一件什麽事興致勃勃到一半,忽然就沒聲音了。等了一陣都不見動靜,我偷偷回頭看,見她轉頭盯著窗外,哎呀,生氣了,腮幫子鼓鼓的。這個表情我可不陌生啊,和男朋友慪起氣來,自己的德行就和她簡直一模一樣。

一直心不在焉的老頭知道事情嚴重了,開始專心地哄她:“生氣了?”“哎,怎麽那麽容易生氣呢?”

老太太哼了一聲,不理他。

他不惱,看來脾氣很好,繼續和顏悅色地:“對了,咱們在哪站下車啊?”

還是沒聲音。

老頭繼續言語:“你記得要拉著我的手下車啊。你眼神不好,不然一會走散了,找不到就糟糕了。”

結果立刻被老伴嗆了一句:“走散了還好了,反正你也嫌棄我。嫌棄我我就自己走去。”

老頭一會沒吭氣,忽然歎口氣,抬高聲:“老太婆啊,你也不想想,我年輕時樣子那麽標致都沒嫌棄你,現在老了,哪裏還敢啊。”

把樂都逗出來了,不止老太太一個人的,還有周圍乘客的,都覺得這對老夫婦有趣。我忍住笑又偷窺,老太太肩膀一聳一聳地那個開心啊,終於扭頭白了老頭一眼,臉都紅了,輕輕吐出幾個字:“不害臊,老不修。”

到終點站了,大家都要下車,這對老人走在我前麵,真的手拉手,肩靠肩,滿頭白發在深冬的風裏微微飄揚,看起來卻是分外地充滿溫情。

我給男朋友發短信,一邊打字一邊想像他在不遠處餐廳裏等待我的神情:“關於愛情我有過許多想像,纏綿悱惻或者**氣回腸。今天我忽然改變了主意,我想,如果有機會的話,最美好的愛情,是你八十歲仍然容忍我耍小脾氣,走路還是拉住我的手。”

他的回信很快就到,那一句話溫暖著我:“我一定努力活那麽久,好愛你那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