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
在這次拔除魔教據點的突襲行動中,錦衣府千總馮唐自然屬於最大贏家。
日月神教囤積在此處的大量財貨、糧草、藥材等,怕是價值上萬兩銀子,都在那名紫衫使者的幫助下,被他給吞沒了。
將此處房屋,田產,盡數交與朝廷,又讓他成為了廉潔奉公的典範。
在錦衣府堂官趙全寫給朝廷的匯報中,特意提到了“馮唐率領錦衣府精銳,加之神機營鄧剛、吳天德等人配合,協心戮力,設策禦敵。遇魔教高層渠帥薛氏,奮勇擊之,薛氏重創遁走,必將不久於人世。此戰,擒魔教中下級教眾若幹,斃者亦數百;更解救被脅黎庶數百人,東郊紫檀堡一帶暫安。”
在這個基礎上,馮唐在私下裏的積極運作,很快就取得了效果,如願升為錦衣府指揮僉事,秩正四品。
連帶著神武將軍府世子馮唐的婚姻行情也開始逐漸高漲,據說,馮紫英現在口氣狂妄得很,言道若非王公貴族之家嫡女,他一律不考慮。
然而,在背地裏,他卻將吳天德等人所俘虜的那個錦香院的妓女雲兒,強行索要了過去。
“哈哈哈,錦香院背後東家的來頭大的很,你一個小小武官,怕是也護她們倆不住,還不如分給我一個,也好替你分憂嘛。”馮紫英徑直造訪,色眯眯地笑道。
吳天德自然不屑於和他爭搶這類風塵女子。
說實話,自從雲兒、霞兒這兩個狐狸精被關在店內倉庫裏,早已鬧得人心浮動。
不僅焦福、焦貴這對憨貨魂不守舍,寧肯自己餓肚子,也要把自己的口糧省下來分給她倆,連主廚多官也心猿意馬,不時走到倉庫裏拿米拿菜,和人家聊上幾句。
他這不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嗎?
氣得焦雅躲在櫃台底下哭鼻子,發誓再也不和多官好了。
這廝酗酒也就罷了,居然還是一個花心大蘿卜?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連帶著她看向吳天德的眼神,也有些鄙薄起來,東家把這兩隻狐狸精一直留在店鋪裏,難道也想要上手不成?
他也不怕弄髒了自己的身子,惹上了花柳病?
焦雅甚至還建議晴雯,一定要把東家看緊點,要不然弄髒了身子,可就不大好了?
以至於晴雯如臨大敵,隻要吳天德從外麵一回來,她就抱著小狗旺財,簇擁在吳天德身邊不肯分開,讓吳天德深感不便。
“這都是些什麽破事嘛?”吳天德生氣道。
他本來就想著,應當把這兩個狐狸精及早處理了才好,省得帶壞了晴雯、曲非煙這些乖寶寶。
既然馮紫英過來要人,他當然也樂意成人之美,不過這並不妨礙他趁機敲竹杠,從馮紫英那裏要到了一百兩銀子的贖金。
“馮兄,有道是金銀財寶易得,紅顏知己難求。你若是分文不花,就把雲兒姑娘給接走了,也太沒把人家當一回事了?多少得給一些銀子,才能顯現女孩兒的身價,我也好給身邊人一個交代,不枉他們辛苦一場,冒著生命風險將她擒獲了?”吳天德笑道。
馮紫英心中很不痛快,他心想,什麽狗屁生命風險,你吳天德跟在那個鄧剛百戶之後,一門心思撿現成,就沒正兒八經地打過一場架,居然也有臉說冒著生命風險?
但吳天德的話也不無道理,他若是一分錢不花,在雲兒姑娘麵前便說不上硬話,沒有凸現出他作為豪門闊少的囂張氣焰嘛!
正心生猶豫間,吳天德又提醒道,“上次我請你身邊那些小廝幫忙打掃院子,還給了一大筆賞錢呢。”
言下之意是,如今我幫你這麽一個大忙,你怎能不表示表示?這點人情世故也不懂,怎麽有臉上門討要女人?
馮紫英被這番話一下子抵到了牆角,沒奈何,隻能掏出銀子,來堵吳天德這張臭嘴。
好在雲兒姑娘在吳天德這裏,倒是沒有受到侵害,看著她那如花似玉的笑臉,馮紫英心癢難耐,恨不得撲上前去,親上一大口,也就懶得和吳天德這廝計較了。
眼睜睜地看著雲兒姑娘歡天喜地投向馮紫英的懷抱之中,多官、焦福、焦貴等人,不免有些失望,臉上神色也是訕訕的。
虧得他們這幾天,對雲兒姑娘倍加嗬護,結果還抵不上紈絝子弟對她勾一勾手?
等到馮紫英走後,吳天德一手蘿卜,一手大棒。
他先是給每人分了二兩銀子,隨後又批評眾人道,“你們也都別惦記了,實力不夠,就不要想著玩高配。人家是寧肯在公子哥兒懷裏哭泣,也不願意在寒門小戶家裏歡笑的。”
這一番話,讓大家若有所思。
賈芝仍疑惑不解道,“馮大爺這是想做什麽?他都言道非貴女不娶了,暗地裏卻金屋藏嬌,這不是亂來嗎?”
近來,吳天德在公務、商業上的諸多文字工作,都交到了賈芝手裏,他本人也喜歡以師爺自居,幫助吳天德出謀劃策。
吳天德笑道,“你連這也不懂,他正是因為調子擺得很高,婚事才能繼續拖延下去,屋子裏沒有了女主人,還不是他想怎麽亂來,就怎麽亂來?”
賈芝驚訝道,“他父親馮唐,難道也不管一管?”
“管什麽?”吳天德嗤笑道,“大戶人家子弟,誰身邊沒有幾個漂亮的通房丫頭?馮紫英不過是做得稍微出格了一點,暗地裏包養了一個風塵女子罷了?”
“他這也太過分了,我就不是這樣。”賈芝正色道。
但他這番表態,別人隻當是笑話。在眾人眼裏,你賈芝雖然也算是金陵賈氏一族出身,但作為旁係族人,早已家道中落,若不是投靠了吳天德,恐怕平日裏連飯也吃不飽,裝這種大尾巴狼又有什麽意思?
鄧剛也是此次行動的主要贏家之一,他這次撈到了上千兩銀子的意外之財,頭頂上的那個“試“字也被摘掉,正式跨入了正六品百戶官的行列,進步不可謂不大。
要知道,在大周朝的營伍中,小旗、總旗這些基層武官,並沒有限額,想設置多少就設置多少,這也是吳天德能順利買官的原因之一。
但百戶以上武官,屬於營中實職,一個蘿卜一個坑,也不是不能買到,但這成本就有點大了,也需要一定的資曆和功績作為鋪墊。
吳天德為了這次晉升,也是謀劃了許久,送出去了許多銀錢,才終於得償所願。
相比之下,吳天德通過這次行動,撈到的數百兩銀子,便有些不值一提了。
但好在他幫助了琪官蔣玉菡一次,護送他順利回城,算是在忠順王那裏落得了一個間接人情,以後說不定就能發揮一定作用。
將妓女雲兒賣出了一個高價之後,吳天德又托人給錦香院的老鴇捎去了口信,言道隻需要五十兩銀子,便可以把霞兒姑娘送回去。
但錦香院的老鴇卻派人回信說,她們那裏向來並無此人,還請吳天德不要血口噴人。
“雲兒姑娘是有一個,霞兒姑娘卻從沒聽說過,吳軍爺是不是搞錯了?”
錦香院那人說到最後,還義憤填膺地說道,“錦香院從來都隻做清白生意,姑娘們也全都來自清白人家,不可能和魔教頭目有染。吳軍爺今後若再有誹謗之舉,錦香院可就不答應了。”
這不免讓吳天德有些鬱悶。霞兒姑娘的顏值確實差了一下,以至於錦香院不想和她再有任何牽連,以免魔教據點一案,對錦香院的生意造成負麵影響。
客人們也怕錦衣府順藤摸瓜,找他們的麻煩不是?
作為當事人,霞兒姑娘更是鬱悶,她就這樣被錦香院掃地出門,曆年積累下來的數百兩銀子,被她藏在閨房床底那個大木頭箱子裏,也不知道最終便宜了哪個烏龜王八蛋?
想到這裏,她心中淒苦,忍不住號啕大哭。
吳天德遲疑道,“要不,就當是我們倒黴,白養活了你好幾天,如今允你自行回家,你看怎麽樣?”
“不不不,我不回家。”霞兒姑娘嚇得失聲尖叫起來,“我本來就是被狠心的家裏人,給賣到了那見不得光之處,現在身無分文回家,還不得照樣被賣一次?我好不容易跳出了火坑,再也不想做那種肮髒營生了。”
她懇求吳天德能給她一條活路。
“我出身貧苦,能洗衣做飯,打掃院子,隻盼吳軍爺能夠收留。”她央求道。
“既然把我捉住了,又關了好幾天,那你就得對我負責到底嘛。”說到最後,霞兒姑娘的職業病又犯了,她斜乜著吳天德那張英俊麵孔,嗲聲嗲氣地說道,嚇得吳天德渾身一陣惡寒。
焦福、焦貴二人,也在一旁打圓場,說霞兒姑娘不錯,比那雲兒姑娘講良心。
“咱們哥倆給兩位姑娘送了好幾次酒飯,雲兒姑娘每次都把飯菜吃得幹幹淨淨,卻連小手都不讓我們牽一次,不肯給我們些許甜頭。倒是這霞兒姑娘好,她她她,嘿嘿嘿……”說到這裏,這一對粗陋漢子突然變得臉紅耳燥,扭扭捏捏起來,霞兒姑娘到底好在哪裏,也沒說出一個準話。
既如此,吳天德隻能對她另做安排了。
在這大半年時間裏,真有味快餐店生意興隆,盈利平穩,再加上吳天德手裏,如今既有錢,又有人,也確實到了該擴大規模、連鎖經營的時候了。
要不然,他在寧榮街上的這家店鋪,連身邊五名親兵都安置不了,更不用說窩藏曲洋、薛香主等人了。
吳天德在鼓樓西大街、興隆街兩處地方,各買下了一爿小店,合計不到七百兩銀子。
因焦雅和多官發生矛盾,她主動請纓,調到了鼓樓西大街分店任職。
這一家分店由卜氏做管事,新聘用了一位廚嫂,喚作胡氏。再加上賈芝、賈芸幫忙,倒也能支撐下來。
曲洋、曲非煙爺孫倆,便是躲藏在這家店鋪後院。
鮑二家媳婦則去了興隆街分店做掌櫃,丈夫鮑二及霞兒姑娘、焦福、焦貴等人,都給她打下手,受其轄製。
婁氏則擔任了真有味快餐店的掌櫃,兼寧容街旗艦店管事,除主廚多官不變之外,新聘請了一位叫做燈兒的小姑娘做幫傭,賈菌也能多少做一些事。
旗艦店裏的人手雖然少了一些,但業務繁忙時,可以讓晴雯出來頂上,還可以從其他分店及時抽調人手。
吳天德將三家快餐店的推車送餐範圍,進行了劃分,寧榮街旗艦店的沿街售賣範圍,主要麵向城中一帶,鼓樓西大街分店、興隆街分店則分別麵向城北、城南,省得三家分店為了業績,相互串場,傷了大家的和氣。
規模擴張之後,真有味快餐連鎖店在北平城內的名氣,開始一天比一天大。每天都有好幾輛餐車,在北平城內走街串巷,本來就很是惹眼了。
偏偏那幾個賣飯的姑娘,像焦雅、燈兒姑娘、霞兒姑娘,都是頗有姿色的女子。
有時候趕上節假日,人流摩肩接踵,快餐生意爆火時,鮑二家媳婦也會親自出馬。她身著緊身衣裳,盡顯曼妙身姿,本來就是一道美麗風景。
四人環肥燕瘦,各有千秋,很快就得了一個快餐四美的稱號,連帶著城內許多登徒子,都忍不住過來湊熱鬧。
誠然,有一些人會見色起意,免不了要動手動腳。
但賈芝、賈芸、焦福、焦貴等人,都跟著吳天德學過幾招王氏刀法,對付一般齷齪小人,自然是毫不費力。
實在是對付不了,那不是還有吳天德親自出馬麽?
他吳天德好歹也是神機營總旗官,身手也不錯,每月盈利三五十兩銀子的小生意,還是可以勉強罩住的。
至於武藝高強、身世顯貴者,又不大可能吃街邊快餐,身邊更不可能缺女人,自然不會前來滋擾。
又因為采用蜂窩煤生火做飯,比起別家來說,在成本控製上更有優勢,吳天德把這門快餐連鎖生意,做得穩穩當當,順風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