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看著這位老朋友,曾經的記憶也開始因為煌煌大日巡天經而一點一點閃回。
都是自己坑敖青臨的那些記憶。
敖青臨確實是個好兄弟,麵對自己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敖青臨平靜道:“你知道嗎,你的名字這一次出現在考試的名單上,對下界的大勢力來說,有多麽震撼人心?”
蘇雲搖頭:“不知道,重名多正常?”
敖青臨撇撇嘴:“你想的太少了,重名可不正常!”
“其他人的重名肯定常見,但是天才的重名實在是太少見了,尤其是一個雜役,從底層爬上來的天才,也叫蘇雲,實際上所有宗門的宗主都明白,你回來了,隻是他們沒有說罷了,也沒有過來觀望,隻有我忍不住,想要過來,多看你一眼,和你敘敘舊,畢竟你當年坑我不少。”
蘇雲總感覺他的目光有些可怕,帶著一些侵略性。
所以低下了頭,不敢他對視。
敖青臨冷哼一聲:“你都死過一次了,以前的事情就算了,我這一次過來,是為了給你送鑰匙的。”
蘇雲一聽就知道了,是什麽鑰匙。
是那個箱子的鑰匙。
總共五把鎖,自己已經打開了兩把,第三把送過來了。
蘇雲詢問:“你知道其他兩把鑰匙在哪兒嗎?”
他搖頭:“不知道,你沒有告訴過我們,說不定其他的兩個人已經死了,要是你有機會,遇到了他們的後人,跟他們的後人打交道,也可以要回來,畢竟鑰匙對於他們來說隻是一個法寶罷了。”
“啊?”
蘇雲愣了一下。
鑰匙竟然是一件法寶?
這麽草率的嗎?是誰煉製了這樣的法寶?
敖青臨似乎看明白了蘇雲的想法,笑嗬嗬道,“那是你親自煉製的法寶。”
蘇雲驚訝:“有什麽用?”
敖青臨拿起鑰匙,注入法力,這把鑰匙竟然變成了一把劍。
這把劍不算多強,但是實在是太鋒利了,落在強者的手裏,絕對可以發揮出讓人膽寒的戰力。
蘇雲也想催動,半晌都沒有催動起來,隻能作罷。
原來是隻有強者才可以操控的法寶。
他仔細看了看,感覺這把鑰匙似乎可以和其他的兩把鑰匙拚湊在一起。
要是能集齊五把鑰匙,說不定可以變成什麽強大的寶物呢!
蘇雲趕緊要鑰匙收了起來,這時候其他宗門的天才也都姍姍來遲。
今天的賽場上除了那些人的家屬,沒有其他的觀眾,看著格外空闊。
但是蘇雲一抬頭,卻可以看到,虛空之中有一雙雙眼睛,散發著幽光,注視著這兒。
蘇雲驚訝:“那是什麽?”
敖青臨正色道:“我們要小心一點說話了,那是天上人,他們也在觀看這場比賽,畢竟神級道基是第一次發放到下界。”
神級道基太重要了,決定了一個修士的上限。
要是一個人隻有十級道基,衝擊化神期就有些難度,無法百分百成功。
但是要是有了神級道基,那就可以百分百成功!沒有人可以擋住這種天才的崛起!
“天上人竟然也來看這場比賽了啊……”
蘇雲內心有了一些壓力,生怕自己被發現。
尤其是自己腦袋裏麵的大道樹,一旦被發現,就要被抓去切片研究了。
敖青臨冷哼一聲,拍了拍蘇雲的肩膀,道:“站直身體,不要低頭,你身上涉及到的東西太多了,沒有親眼見過你的人和你麵對麵,就不可能認出你來,好了,準備好去比賽吧。”
蘇雲點頭。
這時候風主考也開口:“各位選手集合吧,我們要準備開始抽簽了。”
所有人都匯聚了過去,對著一個箱子摸索了片刻,開始抽簽。
天上的那些眼睛此刻都在對這些人評頭論足。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以為下麵這些人多多少少會有一點點的進步,看來我想多了,這些人依舊是一群廢物,一個個歲數不小,修為這麽低,怎麽能在仙道上走得更遠?”
“就是,照我說,這神級道基就不應該給他們!”
“少說兩句吧,下界本來就窮,一點點資源都不下放的話,隻會越來越窮,我們還需要下界這些人給我們從事各種低端生產呢。”
“也就這點作用了,不然還是放棄比較好。”
“咦,你們看這個小孩,身上的氣息不一樣,氣度也不一樣。”
有人注意到了畫風雨,對畫風雨大加讚賞。
一邊有人笑了起來:“這不是下界人,是畫家人。”
“聽說這小子天賦不行,脾氣還臭,讓畫天地有些頭疼,告訴他別說是上界了,哪怕是下界,比他強的人都大有人在。”
“他不相信,和畫天地定了賭約,說要是可以在這場比賽之中拿第一,回去就要讓畫天地給他更多資源。”
“畫天地自然也答應了,讓他來到了仙域,參加道基爭奪賽。”
眾人聽著畫風雨的跟腳,感覺這種事情很正常。
但是。
這賭約就沒有必要了。
有人笑道:“畫天地可是我們九天第一天才,百年成仙,堪比上古真神龍鳳,竟然這樣作踐自己家人?覺得自己家人會輸給這些螻蟻一樣的下界人不成?”
“誰知道呢?”那個爆料的人對此並不做評價。
畢竟人家畫天地是個大天才,十二歲的時候就展現了驚人的天賦,一路高歌,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與之一戰,最後逆天成仙。
他們可不敢評價。
很明顯,這些人都不知道曾經仙域這邊發生的事情。
畢竟對於這些人來說,他們上界就相當於城裏。
而仙域就相當於一個山溝溝。
山溝溝的事情,怎麽能輕易傳到城裏去?
再加上當年水語也沒有在天上鬧事,所以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蘇雲聽著這些人說話,並沒有什麽情緒。
隻是目光時不時掃過畫風雨。
他看到畫風雨的臉色始終帶著一些高傲,那個模樣,就像是站在雲端看地底,在用鼻孔看人。
他現在也不隱藏自己的身份了,笑嗬嗬道:“聽到了嗎?我是什麽人?”
“我可是仙人的後人!以我的天賦,想要鎮壓你們,簡直就是手到擒來!”
“我勸你們,抽到我的人,趁著現在比賽還沒有開始,直接棄權吧,否則我遇到一個殺一個!”
眾人聽著這句話,都不由自主地打著寒顫。
畫風雨畢竟是天上人,隻是想象畫風雨擁有的財富,他們就知道,自己遇到畫風雨就不可能是對手!
和畫風雨硬碰硬,那就是找死!
畫風雨很欣賞他們的表情,哈哈大笑,打開了自己抽的簽。
一號擂台。
他格外囂張道:“來來來,讓我看看,是誰抽到了一號?趁著現在棄權還來得及。”
蘇雲打開了自己的簽號。
一號。
他的心髒一時間“砰砰”跳了起來。
一號……
這麽巧。
第一場就遇到了畫風雨。
他招了招手裏的簽號道:“我是一號。”
畫風雨看向蘇雲,有些嫌棄:
“沒想到,竟然是你,一個從底層雜役爬上來的臭蟲,和你待在同一個擂台上,我都害怕你那窮酸的氣息,汙染了我周圍的空氣!”
“放棄吧,否則我一定會第一時間殺你。”
蘇雲看著可憐兮兮,看了一眼墨天麟:“大哥,我不想放棄啊,我想拚搏一場,他總是挑釁你,哪怕我鬥不過他,也要消耗一下,到時候他遇到大哥你,就弱一分。”
墨天麟哈哈大笑:“不愧是好兄弟,你這樣讓大哥很感動,蘇雲,上吧!盡情大戰吧!受了傷算我的!我給你準備一百萬宗門點,讓你事後療傷,隻要你別死,以後你這兄弟我交定了!”
說罷,他還真給蘇雲給了一百萬宗門點!
蘇雲忍不住輕哼一聲。
刺激。
太刺激了!
墨天麟不愧是自己的好大哥,蘇雲現在隻想一生一世追逐自己的好大哥!
“嘿嘿,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等比賽開始,我一定全力以赴!”
在他看來,畫風雨瞧不上自己才是自己最好的保護色。
他瞧不上自己,自己就能隨意發揮了。
到時候自己一上場就用殺招!
直接把畫風雨的腦袋摘下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萬體道果。
然後直接把裏麵的體質替換了下來,換上了自己的先天道體。
先天道體太強了。
哪怕現在隻解鎖了三分之二,依舊可以增加三成的功法威力!
他不知道增加三成之後,能否夠得著神級功法的層次。
但是絕對要比一般的十級功法強大太多了。
既然對方已經撞上來了……
嗬嗬。
那麽自己就不能客氣了。
終於。
主考官高呼一聲:“比賽開始,各位選手登場!”
蘇雲立馬和畫風雨一起踏上了擂台。
擂台隻有十丈,要在這十丈之內比拚。
一旦被拋出擂台,就算輸了比賽。
不過畫風雨的眼裏都是厭惡,他的眼裏都是殺意,道:“和你這樣的雜役交手,簡直就是髒了我的手!”
在他眼裏,不要說是蘇雲了。
哪怕是墨天麟和林天仙,也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蘇雲最多隻能算是臭蟲。
既然蘇雲不認輸,那麽就一腳踩死這隻臭蟲好了。
他感受著自己的慧根,此時慧根已經變得相當活躍了。
他可以感受到,慧根之中有一種可怕的力量在湧動,灌入了自己的四肢百骸。
這對自己的功法威力有很大的加成。
至少能增加一成!
不要認為這一成不算什麽。
恰恰相反!
一級功法,也隻能增加半成的威力。
哪怕是十級功法可以突飛猛進,也隻能增加一倍的爆發。
相對於原本的威力,也就是兩倍。
增幅之後,就可以有兩倍兩成!
放在煉氣巔峰的肉身上,就是兩萬斤和兩萬二千斤的差別。
這兩千斤的領先,足以讓自己輕易踩死對方!
他的眼裏都是冷漠,笑道:“蘇雲,你過來吧,這一戰我先讓你一次。”
蘇雲愣了一下,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畫風雨道:“我有一些特殊的本事,但是用在你的身上並不值得。”
“所以,我不用那種足以碾壓你的能力,單純就用我的功法,把你踩在腳下。”
蘇雲知道,他說的其實就是先天道體。
他並不知道對方的先天道體可以增幅幾成。
隻是覺得要是對方用了,說不定自己今天也要輸。
“可惜,我不能把兩個體質一起用,否則哪怕他用了先天道體的增幅,我應該也可以碾壓他。”
蘇雲內心歎了一句。
不過,對方竟然不用先天道體。
既然如此,那就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殺他!
蘇雲摩拳擦掌,徹底激活自己的身體,就等考官發令。
天上那些人此時也都在竊竊私語。
“這小子,好生狂妄!”
“就是,見到了我們天上人,不下跪求饒,竟然還要繼續,他這是想死嗎!”
“別說了,靜靜看吧,讓這個畫家人好好給下界這些人一點威懾,其實也是好事情,不這樣做,這些人總以為他們可以和我們這些天上人抗衡。”
蘇雲聽了這些話,內心的殺意更重。
這條鄙視鏈實在是太惡心人了。
一層疊著一層,外門弟子鄙視雜役,內門弟子鄙視外門弟子。
大宗鄙視小宗。
天上人鄙視下界人。
不管是哪一層鄙視鏈,蘇雲都會被完美地包括進去。
既然你們想要鄙視我,那我就給你們一點驚喜!
蘇雲心裏想著,就等考官發令。
終於。
考官驚呼一聲:“比賽開始!”
下一刻,畫風雨已經殺了過來。
他可以感受到,畫風雨確實隻用了功法,沒有發動體質。
畢竟對方的慧根繼承了自己的慧根能力,對方的慧根有多活躍,蘇雲相當清楚。
對方不但沒有用先天道體,甚至還沒有用十級功法!
隻用了一個九級功法!
既然如此……
蘇雲心裏想著,已經發動了自己慧根之中的戰鬥功法。
道心戰鬥功法:《道心尖刺》。
這功法有些返璞歸真,沒有用那麽誇張的名字,甚至可以從名字上看出來功法的作用。
可以把道心凝聚成尖刺,直接攻擊對方的道心!
道心這東西,其實就是精神,這功法直接攻擊精神,比那些幻術強大太多了!
他迎著畫風雨而上,道心已經化成了尖刺,沒有形狀,也沒有任何波動,就這樣直接刺進了畫風雨的腦海之中!
“你……”
畫風雨嘴皮微微張開,隻感覺內心亂到了極致。
他看到了大量小時候的畫麵。
看到他自己和父親的相處,總是瞧不上父親那麽卑微地俯視老祖,認為自己的未來也有很多可能,可以勝過老祖。
他看到自己和兄弟姐妹們漸行漸遠,看到那些人開始領先自己……
在兩個人進行對戰的時候,想起來這些東西並不是什麽好事。
畢竟到了現在,任何一個失神,都可能會造成很可怕的後果。
他知道,自己絕對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分心。
但是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他弟一時間認為,自己種了幻術。
他明明已經催動了自己的心法了,按理來說可以輕易把對方的幻術擋住。
為什麽沒有擋住?
哪怕是墨天麟和林天仙過來,也絕對不可能讓自己出現失神的情況才對。
他想要把這些東西排除到腦海之外。
但是已經晚了。
從小到大,所有的記憶竟然都在這時候出現,因為想得太多,他的鼻孔立馬流出一道血來。
下一刻……
蘇雲已經到了他的身前,催動煌煌大日巡天經,渾身散發著白色光芒,那隻手如同一把刀,當場把畫風雨的腦袋給割了下來!
“呼!”
現場所有人都驚呼一聲,又沉默了一個瞬間。
隨後所有人都尖叫了起來。
“出了什麽事!”
“我剛剛還沒有看清呢!怎麽忽然之間,畫風雨就死了?”
“那可是我們上界的人,怎麽可能一瞬間就死了?你們看清楚了嗎?”
“沒有,根本沒有那麽容易看到,畢竟我們在天上,他們在下界,而且還不是內門,是外門的世界,我們隔著兩個世界,怎麽可能這麽輕易看到所有的細節?”
“難道我們中了幻術?不可能,哪怕是下界人再強,也不可能迷惑我們。”
“畫風雨真的死了……”
這一刻,所有人內心都開始翻動驚濤駭浪。
畫風雨不但是上界人,而且還是畫天地的後人。
雖然是第五代後人,而且在第五代後人裏麵也是最差的那一列,但是畢竟是上界人。
從小到大,畫風雨都在接受上界的仙道熏陶。
不管是對戰的技巧,還是功法,畫風雨都領先這個下界的雜役小子太多太多!
但是碰麵之後,僅僅隻是一個照麵罷了,畫風雨就死了!
“我的天……我剛剛是不是看錯了什麽?”
那三個考官此刻也都傻眼了。
他們距離蘇雲太近了,所以看到了蘇雲是怎麽動手的。
蘇雲似乎把自己的靈魂凝聚成了一根刺,直接刺進了對方的腦海。
風主考聲音都在顫抖:“我們沒有看錯,這是真的……他竟然用自己的精神力量,直接刺進了對方的腦海……”
王考官有些不敢相信:“但是他隻是煉氣期啊!”
煉氣期的精神力量太孱弱了,不可能化成實質。
少說都要到築基期巔峰才可以。
這種實質化的精神,就叫“神識”,可以掃過別人的身體,然後就可以感受到對方隱藏的一切氣息。
而且,哪怕是到了築基期巔峰,可以凝聚精神力量進行攻擊的功法也是少之又少。
基本上都是神級功法才可以做到。
為什麽蘇雲可以?
難道蘇雲學了什麽神級功法了?
這不可能啊,下界就沒有神級功法,蘇雲上哪去學?
難道蘇雲創造過……
或者是曾經創造過神級功法?
不管如何,他們都知道,今天下界變天了!
仙道也要變天了!
那些上界人甚至有人嗬斥一聲:“考官呢!考官!”
風主考點頭:“我在呢,怎麽了?”
那些人嗬斥:“他肯定在作弊!這些下界的臭蟲,怎麽可能咬的死我們上界人?”
“就是,哪怕來十個同階的下界修士,也不可能贏得過我們上界人!他憑什麽!告訴我們,他憑什麽!”
“他肯定已經突破了築基期了!在用築基期的修為欺辱我們上界人!給我嚴查!”
“這是天庭舉行的比賽,絕對不允許出現任何的黑幕,主考官,快點嚴查!”
風主考笑盈盈道:“不用嚴查,在比賽之前,我們都已經查過了。”
那些人嗬斥:“你們隻是用眼睛看了,不準確,快點嚴查!就趁現在嚴查!要不然萬一他鑄造了道基之後,再把道基摧毀了,沒有留下證據怎麽辦!快點嚴查!”
風主考隻能拿出一顆測試修為的水晶球,讓蘇雲把手掌放在上麵。
很快,蘇雲的修為就顯示了出來。
煉氣巔峰。
“真的是煉氣巔峰……”
那些人眼裏都是難以置信。
一個煉氣巔峰的下界小雜役,殺了他們上界人。
他們要報複嗎?
這是不可能的。
他們隻感覺丟人!
“這個畫風雨,簡直就是下來給畫家丟臉的!”
一時間,所有人的口風都變了。
“就是啊,畫天地可是仙界第一天才,是真仙!竟然有這樣的後人!他簡直就是給畫天地丟臉的!鬥不過下界人,哪怕是回來也要被畫家給清理門戶!”
“或許,是我們小覷了下界人!畫天地不是說下界也有天才嗎?這些真仙的思維模式就是先進,竟然可以想到這些事情。”
“看來下界確實值得發放兩個神級道基。”
“這個小子未來恐怕可以飛升到我們上界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蘇雲聽著他們的稱讚,沒有任何的自豪。
相反。
此刻他看著畫風雨,忽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就是這個雜種的太太爺爺,把自己的慧根挖走。
姐姐就是因為這件事情死的。
現在自己總算是收回了一點點的利息。
不過,仇恨還是沒有消失。
他必須要殺傷天去。
他必須要殺了畫天地!
而現在……
他需要做的,就是挖出畫風雨的慧根。
就像是清影的血脈一樣。
裏麵隱藏著自己慧根之中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