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人,此刻都在眼巴巴看著主考官。

他們甚至不指望自己可以拿到道基,隻要可以親眼見證一下道基爭奪賽的激烈程度就夠了,回到宗門之後,他們也可以成為人上人。

畢竟道基太少了。

隻有三個八級道基,三個九級道基,兩個十級道基。

最終隻有這八個人可以拿到道基,所以最後肯定是那些修煉了九級功法和十級功法的修士們相爭。

主考官笑了笑,道:“各位,不要緊張,哪怕是失敗了也無妨,沒有這麽好的道基,也有光明的未來不是?”

說著,他就開始念通過的人名。

名字不是按照排名來念,而是按照報名的順序來念。

這樣才可以隱藏大家的成績,不用讓這些人進行專門的針對。

“張鈺,風淩天,畫風雨……”

就這樣,一個接著一個的名字被念了出來。

除了墨天麟和林天仙這樣的超級天才,其他人一個比一個緊張。

很快,主考官就念了一百五十個名字。

兩百個,兩百五十個……

每一次念一個名字都會有人舉起手,回答一聲。

直到蘇雲的名字出現。

蘇雲舉起手,回答了一聲“到”。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向蘇雲。

眼裏都是錯愕!

“什麽情況?這人都能通過,我沒有通過?”

“考官,你們戲耍我們!?”

“憑什麽他修煉幾個垃圾功法都能通過,我們不能通過!”

“我們懷疑你們內定了!他是你們的人!”

“……”

各種各樣的叫嚷聲傳來。

蘇雲一句話都不多說,隻是靜靜在角落之中坐著。

他懶得去跟這些人證明自己,否則隻會讓自己在眾人裏麵顯得太突出,被人針對。

但是眾人這話對於三個考官來說就不一樣了。

直接開口,就汙蔑他們這些神職人員?

誰給這些人的膽子!

“閉嘴!”

主考官飛了起來,雙目一睜,那些說話的人立馬感覺整個身體的每一寸都像是被壓著一座大山,肉身幾乎要崩潰了!

“黑幕!”

他們依舊在拚了命呐喊!

主考官笑道:“黑幕?你們知道嗎,這場比賽是誰舉辦的?天聽殿?想多了!這是上界的仙人們舉辦!他們給你們機會,讓你們可以拿到好道基,要是有人可以內定,那麽就是天庭的人在內定,天庭來任何一個人,動動手指就能把你們的宗門買下來,把你們全都煉化成他的氣血!這種人需要內定?”

眾人沉默了。

他們不知道天上的人那麽有錢!

是啊,要是真的那麽有錢的話,還用得著內定嗎?

主考官冷哼一聲,一揮手,飛出一些光芒,落在那些人得腦海之中。

那光芒之中蘊含一些信息。

看到裏麵的信息,那些人直接昏死了過去。

那竟然是處罰通知!

“您於大庭廣眾之下汙蔑天庭,屬重度違法,罰款五億宗門點,請於半年之內矯情,如若預期,天庭將親手追回。”

“不!”

有人沒有暈過去,看到這一行文字,也吐了一口血,直接把嚇破了膽子!

聽說過禍從口出,但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出來的。

就因為他們說了一句話,竟然要被罰款五億!

甚至有人當場就被嚇死了!

主考官冷哼一聲:“在其他方麵汙蔑天庭,天庭不會管,但是在這種大事上汙蔑天庭,這是天庭給你們的一點小小處罰,回去之後通知你們宗門!”

“不要!我們負擔不起,我們真負擔不起啊!家裏人會殺了我們的!”

主考官平靜搖頭:“哪怕殺了你們,這宗門點數依舊要罰,所以放心,他們不會殺了你們,你們往後子子孫孫都要一起還錢。”

隨後他繼續讀通過人的名字。

很快就讀到了“蘇清影”三個字。

眾人看向清影,隻能在內心腹誹,覺得這女人肯定也是內定。

但是卻不敢說了。

很快,三百個名字就全部讀完,有人歡喜有人憂,眾人散去,主考官看向蘇雲,笑道:“蘇雲,你先不要走,過來一下。”

蘇雲估計了一下時間,道:“考官大人,我的時間不夠了,要求坐飛舟,錯過飛舟,我們就回不去了。”

主考官撇撇嘴:“不過是一張飛舟票罷了,我會給你補上,放心好了,你過來。”

蘇雲還是有點猶豫,抓住清影的手:“考官大人你看,我們是一對。”

主考官有點眼紅。

他女兒天縱之資,那麽喜歡蘇雲,到頭來手都沒有拉一下,蘇雲就涼了。

現在這小姑娘一天到晚黏在蘇雲身上,讓他憤懣!

他冷哼一聲,讓其他人滾蛋,最後隻剩下蘇雲清影兩人。

主考官咧嘴一笑:“姑娘,你也不想讓你爹知道你在天命宗鬼混吧。”

清影咬了咬嘴唇,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經被他們看穿了。

她拍了拍蘇雲的肩膀,歎了口氣:“弟弟啊,一會兒忍著點,說不定我們以後修煉的錢就有了。”

主考官冷哼一聲:“到時候我會仔細跟你爹說說,你現在學成了什麽樣。”

清影趕緊閉嘴。

蘇雲上前去,主考官笑眯眯道:“我想請你吃頓飯,有空嗎?”

蘇雲搖頭:“沒空,修為太低,要回去補補修為。”

蘇雲一點機會都不給,讓主考官感覺有點遺憾,道:“罷了罷了,把你的令牌給我一下,我留一個令牌印記,在接下來這半年多裏麵,你就是參賽的選手,受到我們天聽殿的保護,要是你遇到什麽處理不好的事情,或是別人為難你,可以用令牌聯係我,我會傳送趕過去。”

蘇雲眼睛發亮,趕緊把令牌交給主考官,被主考官留下印記之後拿了回來。

他有點好奇:“考官大人,為什麽你隻幫我呢?”

主考官笑道:“這麽多人,除了你其他人都是各大宗門的內門弟子,在宗門之中,他們就是霸王,所有人都要捧著他們,準找你一個是外門弟子,所以自然要護著你。”

蘇雲明白了,拿了令牌,說了聲“謝謝”就走。

清影小聲道:“這個主考官真的對你有意思啊!竟然這麽仁義。”

蘇雲輕哼一聲:“你高興什麽!我懷疑他在給他家的女兒或者後人物色對象,說不定我剛剛答應跟他去吃飯,就被迷暈過去,醒來就被他女兒給處理了。”

清影撇撇嘴:“哪有這麽嚇人?他們知道你現在是第一名,要是你出事,他們都負擔不起,不過給他後人找個對象這種事情確實是有可能的。”

兩人嘀咕著,很快就到了山洞之外,提著果子往回走。

蘇雲心情很好,畢竟這一次出來,賺的真不少。

墨天麟那個傻大個魔族給了他一萬天命點。

還有一個趨炎附勢的王林,給了自己好多天魔宗的特產天魔果,一顆一千二。

加起來就是兩萬多!

天魔果帶回去,修煉的時候吃,有大用。

當然了,最重要的還是這位主考官的一次承諾。

這次承諾對於他來說太重要了。

因為蘇雲很清楚,自己接下來要麵對什麽。

他們來之前,那兩個家族已經因為他讓出試煉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甚至殺了很多人。

回去之後,兩個家族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要是真的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就讓這位主考官出手!

心裏想著,兩個人已經掐了手裏的飛舟票。

下一刻,兩個人就被飛舟上麵射出來的光芒攝取了過去,晚上已經回到了宗門。

“回來了!”

蘇雲朝著八仙椅上一躺,感覺無比放鬆。

水語笑問:“這次出門去,收獲怎麽樣?”

蘇雲點頭:“收獲頗豐!姐姐你嚐嚐這個果子!”

他拿出一顆天魔果,塞給水語。

水語吃了一口,笑眯眯點頭:“好吃。”

但是蘇雲卻沒有看到水語咀嚼。

直接咽了下去。

蘇雲愣了一下:“姐姐,你為什麽不咀嚼?”

水語裝裝樣子,但是蘇雲看到她的舌頭,似乎已經染上了一層金。

味蕾已經徹底消失了。

蘇雲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麽總要去糾結前世?

就應該好好跟姐姐過完這最後一程才對。

隻是他很難想明白,水語現在的狀態到底是什麽情況?

要是水語已經死了,靈魂留在了酆都那一邊,那麽屍體就應該腐爛,應該發臭。

現在水語的屍體不但沒有腐爛,沒有發臭,反而隱約之間有一種淡淡的香味散發出來。

這種香味太香了……

香到蘇雲想要把她一塊一塊切開吃下去!

他努力想著過去的種種,讓自己克製住自己的欲望,過了好久才笑著說:“姐姐你還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

水語搖頭:“不用了,姐姐最近有點累,嚐不出味道了。”

“是酆都那邊在催姐姐回去嗎?”

水語點頭:“快了,現在你已經越來越好了,我也該回去了。”

事到如今,她終於不再隱瞞,那雙眼睛裏麵寫滿了溫柔:“你恨姐姐嗎?”

蘇雲搖頭:“不恨,從來沒有恨過。以前沒有恨過,死的時候沒有恨過,現在也沒有恨過,我知道你去天上是為了找我腦袋裏麵的那棵樹,對嗎?”

水語輕輕撫摸他的腦袋:“我想和你長相守,但是長相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的慧根可以比得上天妖天魔,可以比得上三皇五帝,但是哪怕是可以比得上這些人,那又如何?真龍天鳳現在何在?魔祖現在何在?三皇五帝何在?”

“他們死了,都死了,化成了曆史的塵埃,他們隻剩下後人,哪怕有人可以再現他們當年的威風,那也不是他們了,小雲你知道嗎,人死了,就一切都不剩了,我想讓你活著,我想和你永遠活著,所以我就回天上,去找那棵樹,但是我回來之後,看到的隻是你的屍體。”

她輕輕摟著蘇雲,就像是溫柔的妻子摟著盼望很久很久的丈夫。

“我還記得我從天上掉下來的那一天,我失去修為,大家把我當成一個怪物,繞道而行,是你出去要飯,出去采藥,讓我一點一點恢複,當時我就想,要是可以讓時間停止,和你永遠這樣多好,但是我知道時間無法停止,這種東西太殘酷了,它對世間萬物都是一樣的態度,我想讓你永生,我想和你永生,就隻能去找那棵樹,但是你死了,我找到那棵樹又有什麽用處?”

“雖然回來之後,我還要挖了你的慧根,把那棵樹種進去,但是我能保證你不會死,那些人卻殺了你!”

“我沒有追究,不是因為我原諒了他們,而是因為我想把他們留給你,這是你的仇怨,我隻想把你救活,讓你去和他們慢慢算賬。”

“現在你真的活過來了,那棵樹也終於開始發揮作用,現在能讓你成功參加道基爭奪賽,未來就能讓你重新殺回天上去。我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睡吧小雲,安心睡吧,睡醒之後,就安心去闖吧,那棵樹生長在你的腦海之中,也生長在混沌之內,沒有人可以看到那棵樹,隻有你可以看到。”

“所以這一世,你就盡情地一路高歌吧。”

“最後告訴你一個秘密哦,小雲,你知道我是怎麽找到你的嗎?是你爹娘幫我的忙,我才找到的哦,你爹娘都在忘川河的對岸,在奈何橋的那邊,在酆都之中,他們也沒死,他們還活著,他們是酆都之中的唯二活人,我要去見我的公公婆婆了呢,所以你不要傷心。”

在水語溫柔的聲音之中,蘇雲感覺自己的眼皮子越來越沉,終於閉上了眼睛。

但是到了半夜,他忽然睜開了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醒了,因為他看到自己還躺在**,就像是靈魂出竅。

他的靈魂是被一陣戰鼓驚醒的。

他看到一個一身白衣的人,戴著高高的帽子,帽子上寫著“一生見財”。

手裏拿著一根哭喪棒和白色蒲扇。

還有一個渾身黑衣的人,黑色的高帽上寫著“天下太平”,手裏提著鎖鏈。

兩個人身後有千軍萬馬,正在打鼓,聲勢浩大,就像是可以把整個天命宗都震碎了一樣!

但是天命宗偏偏沒有一個人醒來。

蘇雲問:“你們是誰?”

白衣人道:“我叫謝必安,有人叫我七爺,有人叫我白無常。”

黑衣人道:“我叫範無救,有人叫我八爺,有人叫我黑無常。”

蘇雲道:“我死了嗎?”

白無常搖頭:“你還活著,你姐姐死了,我們來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