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賣了?”
陳修眉頭微微皺起,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金針是師父交代他拿回去的東西。
結果現在,被人偷了,還賣了!
“什麽?”
蘇嘉曼站在他身側,臉色也難看至極。
那套金針,是師父給她的。
師父說,世上僅此一套,是施針的絕品。
他老人家一輩子都沒舍得用,最後給了她。
而她,沒有保管好!
被許思瑤偷走也就罷了。
現在居然還被人賣了!
“師弟......對不起,都是我沒保管好......”
蘇嘉曼嘴唇抿成一條線,眼中滿是自責。
她微微側頭,看了陳修一眼。
“師姐,不怪你,你不必自責。”
陳修搖了搖頭,沒有怪她。
畢竟,這也不是她的錯。
誰也不知道,許思瑤會在這個節骨眼上。
去蘇家悄悄把金針給偷了出來。
可越是這樣,蘇嘉曼心裏就越不是滋味。
“糟糕。”
魏爺跪在地上。
餘光瞥見陳修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心裏咯噔了一下。
他跟人打了半輩子交道。
見過形形色色的狠角色。
但他很清楚,真正可怕的人。
不是那些動不動就暴跳如雷的,而是這種。
越是不動聲色,越是讓人摸不透深淺的。
此時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你個混賬東西!”
魏爺猛地轉過頭,看向龍哥。
他蹭地站起來,抬腳就踹。
“砰!”
一腳踹在龍哥肩膀上,龍哥整個人被踹翻在地。
“老子今天踹死你!”
魏爺歇斯底裏地怒吼道,“連會長的東西你都敢賣給死對頭?你他媽活膩了是不是!”
他越說越氣,又是兩腳踹上去。
龍哥蜷縮在地上,連躲都不敢躲,隻能硬生生挨著。
嘴角的血還沒幹,又被踹出了新的血痕。
“魏爺......魏爺饒命啊......”
龍哥整個人縮成一團,又向陳修求饒,“會長饒命,會長饒命,我也是一時糊塗......”
他掙紮著爬起來,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我......我現在就想辦法,我現在就去把東西拿回來,求會長饒我一條小命,我一定將功補過,求會長饒命......”
他聲音斷斷續續。
顯然是已經被打得半死了。
“這個畜生”
魏爺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了陳修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他深吸一口氣,雙膝一彎,重新跪在了陳修麵前。
這一跪,比剛才跪得更低。
“會長大人放心。”
魏爺恭恭敬敬地說道,“我一定讓他給您一個交代,東西,無論如何都會拿回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
語氣裏沒有半分討價還價的意思。
因為他不敢有!
“師弟?”
蘇嘉曼微微側頭,看向陳修。
她眉頭輕輕皺著,眼中帶著詢問的意思。
“怎麽辦?”
陳修微微皺了皺眉。
沉默了兩秒。
“一天之內。”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二人緩緩開口,“把東西找到,交給我。”
他停頓了下。
目光從魏爺身上落到龍哥身上。
“否則,後果自負。”
這幾個字,他說得很輕。
輕到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但正是這種輕,讓魏爺的後背再次冒出一層冷汗。
他太清楚了。
這種話說得越輕,後果就越重。
“是是是......”
魏爺連連應聲,“多謝會長大人給我們將功贖罪的機會!我保證在一天把東西給您拿回來!”
他說著。
猛地轉頭看向龍哥。
眼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還不快點磕頭跪謝會長大人!”
此時龍哥早已經被嚇得六神無主了。
聽到魏爺的話,連忙伏在地上。
額頭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
“謝謝會長......謝謝會長......”
他聲音含糊不清,嘴唇更是哆嗦得厲害。
陳修麵無表情。
這也是他最後的耐心。
魏爺站起身來,一把拽住龍哥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拖了起來。
“走!”
他咬牙切齒地罵道,“現在就給我去找青龍會的人,今天之內,東西要是拿不回來,你就準備把你的腦袋割下來給會長大人賠罪吧!”
龍哥被他拖著往外走,腳步踉蹌。
那隻被廢掉的手臂無力地垂著。
整個人像一條被拎起來的死狗。
腳步聲漸漸遠去。
包廂裏安靜了下來。
陳修轉過身,目光落在角落裏。
許思瑤縮在那裏,整個人蜷成一團。
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她那濃濃的妝已經花了,眼線暈開,猶如兩道黑色的淚痕。
陳修看了她兩秒,然後轉頭看向蘇嘉曼。
“師姐。”
他緩緩開口問道,“這個女人,怎麽辦?”
聞言。
蘇嘉曼的目光落在許思瑤身上。
那雙清冷的眸子裏。
此刻已然沒有了憤怒。
甚至也沒有了恨意。
這個女人,是她的表姐。
她們從小一起長大。
小時候許思瑤會牽著她的手帶她去買糖葫蘆。
會在她被別的小朋友欺負的時候站出來護著她。
那時候,她們的關係是真的好。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
蘇嘉曼也想不起來了。
也許是從她接手蘇氏集團開始。
也許是從許思瑤的生意失敗開始,也許更早。
“嘉曼......嘉曼......”
許思瑤見蘇嘉曼看著她。
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連滾帶爬地從角落裏撲了過來。
她跪在蘇嘉曼麵前,伸手去抓蘇嘉曼的裙擺。
“嘉曼,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吧......”
她的聲音沙啞,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在外麵欠了好多錢......高利貸,信用卡......他們說再不還錢就要砍我的手......”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整個人十分狼狽。
“我也是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了......嘉曼,你救救我......看在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你救救我吧......”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蘇嘉曼的裙擺。
死活都不肯鬆手。
“思瑤姐。”
蘇嘉曼低頭看著她。
她的眼中沒有波瀾。
“嘉曼......我知道,我們從小關係最好了,你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對吧?”
許思瑤抬起頭。
滿臉淚痕地看著她,眼中滿是乞求。
然而。
蘇嘉曼卻是緩緩伸出手。
一根一根地掰開許思瑤攥著她裙擺的手指。
“從今以後,我們不再有任何關係。”
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以後不要再聯係我了。”
“什麽......”
聞言。
許思瑤頓時愣住了。
她看著自己被掰開的手指。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瞬間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嘉曼......嘉曼你不能這樣......”
許思瑤身體不斷顫抖,“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啊......”
蘇嘉曼沒有再看她。
直接轉過身,拉著陳修朝門口走去。
老趙跟在最後麵。
出門的時候,他頓了一下。
回頭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許思瑤,“自作孽,不可活。”
他搖了搖頭,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三人出了包廂,走在走廊上。
“對不起,師弟,金針的事情,我會自己和師父說的。”
蘇嘉曼麵帶歉意地說道。
“師姐。”
陳修搖了搖頭。
還不等他說完。
忽然。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旁邊的包廂裏傳出來。
而且,這聲音,聽上去,很是熟悉!
“救命啊!”
“不要碰我!放開我!”
“滾開啊!”
蘇嘉曼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轉過頭,看向那扇緊閉的包廂門。
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聲音......”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是小桑!”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陳修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小桑?
師姐身邊,那個身材非常火辣的桑秘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