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邊吃邊聊。”

趙父站起身來,整了整衣領,朝餐廳走去。

趙誌文站起來的時候,目光在陳修身上又停了一瞬。

然後移開,跟在趙父後麵走了過去。

蘇嘉曼拉著陳修走在最後麵,她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戲還沒完,接著演。”

“要演到什麽程度?”陳修問道。

蘇嘉曼想了想,眨眨眼,“演到那兩個人死心為止。”

“明白了。”

陳修對此一點都不意外。

隻是這部戲的劇情。

要激烈一點才行了!

“坐坐坐,大家先坐。”

蘇母招呼大家坐下。

蘇父坐了主位,趙父坐在他右手邊。

趙誌文則是坐在趙父旁邊。

蘇母坐在蘇父左手邊,蘇嘉曼拉著陳修坐在自己旁邊。

“來。”

蘇母拿起公筷,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到趙誌文碗裏。

“誌文啊,嚐嚐這個,阿姨特意為你做的,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

“謝謝蘇伯母。”

趙誌文笑著道謝,端起碗。

夾起那塊排骨,咬了一口,“蘇伯母的手藝還是這麽好。”

“是嘛,你看誌文這孩子,還是這麽會說話。”

聞言。

蘇母頓時笑開了花,又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放到他碗裏,“多吃點,看你瘦的。”

蘇嘉曼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她夾了一塊紅燒魚,放到陳修碗裏,“親愛的,你嚐嚐這個魚,我媽做得可好吃了。”

蘇母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

其他幾人,尤其是趙誌文,臉色都變得難看了起來。

陳修看著碗裏的那塊魚,他夾起那塊魚,放到嘴裏,嚼了嚼,點了點頭,“嗯,好吃。”

蘇嘉曼笑得眼睛彎彎的,“好吃你就多吃點。”

說著。

她又夾了一塊放到他碗裏。

這次不是魚,是糖醋排骨,“再嚐嚐這個,我媽的拿手菜。”

她說話時。

身體自然地往陳修那邊傾斜。

這一幕讓得趙誌文看了,心裏直恨得牙癢癢。

趙誌文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看向陳修,“陳先生,我敬你一杯。”

“幹杯。”

陳修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趙誌文也一飲而盡。

他一把空杯放在桌上,蘇母連忙給他倒上。

他等蘇母倒完酒,又端起酒杯,看向蘇嘉曼,“嘉曼,我們也好久沒見了,我敬你一杯。”

“喝吧,別客氣,就當自己家。”

蘇嘉曼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淺淺地抿了一口。

趙誌文自己幹了,放下酒杯,看著蘇嘉曼。

“嘉曼,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們兩家人一起去海邊玩,你那時候不會遊泳,在淺水區玩水,一個浪打過來,你被卷進去了,是我把你拉上來的。”

“記得,謝謝你。”

她說得很客氣。

語氣就好像是在應酬一個不太熟的客戶。

趙誌文沒有介意,繼續說下去,“那時候你嚇得直哭,抱著我不肯鬆手,後來每次見麵,你都要叫我誌文哥,誌文哥,叫得可甜了。”

這番話。

他分明是故意說給陳修聽的。

蘇嘉曼笑了笑,“那時候小嘛,不懂事。”

她說得很隨意。

同時身體又往陳修那邊靠了靠,肩膀貼著他的手臂。

陳修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蘇嘉曼正仰著臉看他,那雙眼睛裏滿是狡黠。

陳修明白林她的意思。

“怎麽樣,我演得好吧?”

“這......”

陳修嘴角抽了一下。

隨即把手伸到桌子下麵,抓住了她的手,握在掌心裏,不讓她亂動。

這個師姐,吃飯手都不老實!

蘇嘉曼的手被他握住,掙了一下。

但她沒掙開,又掙了一下,還是沒掙開。

“這個臭小子!”

蘇嘉曼幽幽地瞥了陳修一眼。

嘴角微微揚起。

趙誌文沒有看到桌子下麵的那些小動作。

但他看到了蘇嘉曼靠在陳修肩膀上的樣子。

此時他的醋意,更濃了。

蘇父清了清嗓子,看向陳修,“小陳,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剛才說過了叔叔,我是嘉曼的保鏢。”

“保鏢。”

蘇父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眉頭擰在了一起,“那你家裏是做什麽的?”

陳修想了想,“叔叔,我沒有家。”

此話一出。

餐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蘇嘉曼看了看陳修,又看了看蘇父,笑了一下,“爸,你查戶口呢?他是我男朋友又不是你員工。”

她語氣帶著幾分撒嬌,幾分埋怨。

很明顯是在替男朋友解圍。

但陳修知道,她是在幫他擋刀。

蘇父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趙誌文看著這一幕,嘴角翹了起來。

他放下酒杯,看著陳修,“陳先生,保鏢這個工作,收入應該不太高吧?”

“還是夠用的。”

陳修笑著說道。

“哦哦,夠用,夠用就好。”

趙誌文故意這麽說。

此時他心情很是複雜。

剛才那些畫麵,在他腦子裏反反複複地播放。

尤其是蘇嘉曼給陳修夾菜的樣子。

他想不通。他追了蘇嘉曼三個月,發了無數條消息,打了無數通電話,她一條都沒回過,電話更是一個都沒接過!

他約她吃飯,她說沒空。

他約她看電影,她說沒時間!

他本以為,她是對所有人都這樣,以為她是天生的性格冷。

以為隻要他堅持,總有一天能焐熱她的心。

“該死......”

可今天他看到了。

蘇嘉曼不是不會笑,也不是不會撒嬌。

她隻是不對他這樣而已。

她可以對那個保鏢笑,也可以對那個保鏢撒嬌!

而他,連一個回消息的資格都沒有。

“對了。”

趙誌文盯著陳修,眼珠子一轉。

蘇嘉曼晃著酒杯,看了他一眼,“嗯,怎麽了?”

“沒什麽。”

趙誌文笑了笑,目光又移回陳修身上,“我就是好奇,當保鏢的,應該很能打吧?”

蘇嘉曼撚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裏。

她看著趙誌文,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你想試試?”

“嗬嗬......”

趙誌文笑了,“巧了,我剛好練過幾年跆拳道。”

他語氣輕描淡寫,“前年剛考了黑帶。”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陳修,而是在看蘇嘉曼。

他在等她的反應。

驚訝?

擔心?

還是緊張?

不管是什麽,隻要她露出任何一種表情,他就贏了。

因為那說明她在乎。

然而,他失算了。

蘇嘉曼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又撚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裏,她看著趙誌文,眼睛彎了一下,“然後呢?”

“這......”

趙誌文笑容頓時僵住了。

他沒想到她是這個反應。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點不安壓了下去。

“曼曼,我想跟你男朋友切磋一下,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放心,我會手下留情的。”

“哦?”

蘇嘉曼看著他,嚼完了最後一顆葡萄。

把葡萄籽吐在手心裏,扔進垃圾桶。

隨後她拿起紙巾擦了擦手,將紙巾團成一團,也扔進垃圾桶。

“沒事,既然你要切磋,那就切磋一場。”

她擺了擺手,甚至往後靠了靠。

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她很清楚陳修的身手。

就憑這個趙誌文,絕不可能是陳修的對手。

“什麽?”

趙誌文臉色一僵。

她居然同意了?

不但同意了,還一副你們打吧,我看著的表情。

此時。

趙誌文的心情不禁更加複雜了,“難道,她就一點不擔心這個家夥嗎?”

他看了陳修一眼。

陳修從剛才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

他的姿態比蘇嘉曼還要放鬆,甚至可以說是漫不經心。

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既沒有緊張,也沒有興奮。

“媽的......”

趙誌文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忽然有些慌了。

因為他不確定蘇嘉曼為什麽對他那麽有信心。

但箭在弦上,已經不得不發。

話是他說的,切磋也是他提的。

如果他這時候說算了,那他今天的麵子就徹底丟了。

“那就切磋一下好了。”

趙誌文說著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

然後又緩緩解開襯衫的袖扣,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蘇父等人都沒有開口。

他們看著這一幕。

甚至還有些希望,趙誌文能夠把陳修給收拾一頓。

“來吧。”

趙誌文走到客廳中央,把茶幾往前推了半米,騰出一塊空地。

他動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裏一樣。

他轉過身,麵朝陳修,雙腿分開與肩同寬。

雙手握拳舉在胸前,擺出了一個標準的跆拳道架勢。

“嗬嗬......”

趙父看著兒子的背影,表情很平靜。

他知道兒子的水平。

跆拳道黑帶,在省裏的比賽拿過獎,實戰經驗豐富。

對付一個小小保鏢綽綽有餘。

蘇嘉曼拿起手機,點開相機,對準了客廳中央,然後抬頭看了陳修一眼,“親愛的,你快點,我手舉著酸。”

“好,我很快解決。”

陳修看了她一眼,故意說道。

隨即。

他站起身來,緩緩朝趙誌文走去。

趙誌文看著他這副懶洋洋的樣子,心裏的不安更重了。

“該死,這家夥不是應該緊張嗎?”

“難道這家夥,真很能打不成?”

“媽的,管不了那麽多了,這家夥一定是裝的!”

趙誌文咬了咬牙,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

他可是拿過跆拳道省冠軍的人!

還會怕這麽一個小白臉?

“陳先生,請。”

趙誌文聲音從牙關裏擠出來。

同時右腳往前邁了半步,重心移到前腳。

後腳腳跟微微抬起,雙手慢慢換了一個角度。

顯然是從防禦變成了進攻。

“請。”

陳修看著他,沒有動。

他就那麽站在那裏,雙手垂在身體兩側。

既沒有任何防禦的架勢,也沒有任何要進攻的意思。

“嗯?”

見狀。

趙誌文眉頭皺了起來,“陳先生,你不準備一下?”

陳修看著他,麵無表情,“不用了。”

兩個字,語氣平淡。

就好像是在說我不用準備,因為你不夠格。

“什麽......”

趙誌文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混蛋,簡直狂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