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短18年並不平坦的人生旅途中,她堅定地向前走著,雖然世間充滿了苦難與痛苦,但她總是積極樂觀地生活著,不為自己為了那些愛她的人。
最喜歡的一句話:如果苦難與痛苦是每一個生靈必須擔當的,那麽,感激和承受又是靈魂的另一種聲音。
剛踏進大學校門不久,一直自以為足夠“獨立”的我竟會常常一個人無緣無故的想母親,想得多了想得久了,就很想寫一點關於母親的文字。
母親長的不好,甚至所以說是醜,在兒時的記憶裏,我常常這樣想;而且他的脾氣不好,我和弟弟那時是常常挨訓的,有時還會挨打,為此,我也曾恨過她,弟弟或許更是如此,因為他老是在外麵惹禍。
每次下雨送傘,都會忐忑不安地祈禱來的不要是母親,可是每次,總是母親那張微笑的臉出現在教室的門前,大聲的喊我的名字。而我也每次總是無可奈何地接過她的傘,不是感激,而是抱怨的眼神。
和母親在一塊兒逛街買東西,我常常是極其不情願的,那時,不時的碰見一些熟人他們總是說我和母親長得很像。每當這種時候,心裏就會掠過一絲淡淡的悲哀,用餘光偷偷的瞅一眼母親,而母親卻總是用滿帶自豪和欣慰的眼神看著我。我想那時的她一定會以我長得像她而驕傲。
歲月總是不顧別人的感受,自顧自的向前飛奔著,如今,我已經長成一個美麗可愛的大姑娘了。每次放假回家,鄰居家的長輩都會用一種誇獎的語氣說:“這丫頭,越長越俏了。”於是,我有點驕傲的站在鏡子前,讓自己一頭飄逸的頭發,窈窕的身材一覽無餘。然而母親,頭上的皺紋更深,也許可以說更醜了。
直至去年一個炎熱夏日的黃昏。
無聊中,我偶然翻開相冊,不經意地翻閱著歲月留下的痕跡,在夏日溫暖的風中,任驕傲漫過我微笑的臉頰。可當我翻到那一頁,當我的視線停住在那兩張並排放著的普通照片上,仿佛是第一次,我理解了歲月的含義,理解了愛必須付出的代價。在那兩張一新一舊一照片上,青年的我和青年的母親是多麽的相像啊!同樣的微笑,同樣的神情,美麗的臉龐,清澈明亮的大眼睛……
一種鹹鹹的,濕濕的東西從我的心底湧起,不可抑止的衝向我的眼眶,一些恍然之後的頓悟夾雜著一些悔恨漫及全身……
早就聽外婆說母親很小的時候就死了外公,母親剛剛懂事就開始和外婆一塊兒撐起一個五口之家,後來,母親遇到了父親,以為以後可以過好日子了,可是不久我和弟弟的出生又將母親拉入繁重的勞動之中,為了我和弟弟的成長,為了全家能節省一點錢,母親不辭勞苦整天不停的勞作。炎炎的烈日下,常常出現母親佝腰駝背的身影,凜烈的寒風中,母親還在一刀一刀的剁著豬草……過多的勞作和奔波讓歲月早早的把皺紋刻在了母親的臉上,凜烈的寒風也不放過母親,肆虐在母親臉上進行著它的傑作,母親慢慢的老了,也一天比一天更醜了,可作兒女的我們不但不知道去體恤自己的母親,去知恩圖報,“報得三春暉”,卻在暗地裏做著傷害母親的事……
我的淚終於還是忍不住順著臉龐流了下來,風仍然在吹,而暮色,已經很深很濃。
外屋的母親叫我吃晚飯了,我擦了擦眼睛,應著聲來到桌前,假裝不經意的對母親說:“媽,你年輕時真的很漂亮!”
母親微微的一愣,隨即又恢複了那份平和與寧靜,“看你這孩子,還跟你媽開這種玩笑,媽老了有什麽漂亮不漂亮的,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羅!”
我沉默了。
母親又轉過身,去廚房做菜了。我站起身來,信步走到陽台上,星星已經就位,在深藍的天空一閃一閃的眨著眼睛,月色也顯得分外的明朗,在忽明忽暗的萬家燈火中,我知道,從此以後,當我並肩和母親走在一起,我再也不會有一個很“醜”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