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照今天難得決定去健身房,周奇知道了這事在他們三人的群裏問他:“你不是說寧願不吃飯來減肥也不願去健身房運動的嗎?”

趙照回應:“我的健康管家提醒我,還不運動有什麽疾病風險,小命要緊啊,都提醒兩回了,我看著有些慌,你們兩個要去嗎?一起啊。”

“我今天得去接我女朋友了。”周奇說道。

趙照沉默了,沒搭理他,直接問張麟武,

張麟武想了想便拒絕了:“今天有點累了,下次吧。”

沒過三秒鍾,張麟武就看到了趙照發的表情——委屈巴巴的小奶貓。

但不到兩分鍾,又見趙照說道:“我不一定非得去健身房運動吧,健康管家的提醒可以看,但不能完全聽吧。”

“是這個理。”張麟武回應了他。

“這上麵跟我推薦了離我最近的健身房,還有離我最近且性價比最高的健身房,以及最近且設備最健全還能做體脂測試的健身房,我這選擇恐懼症又犯了,還不如都不去了。”

周奇:“你可以選擇第一個,就單純的最近的。”

趙照卻道:“可離我最近的運動方式就是小區樓下跑圈。”

健康管家不僅連健身房的位置都標記出來了,就連做哪幾個動作可以最大程度地達到他所需的鍛煉效果都一一排列了出來。

而趙照卻在群裏跟張麟武和周奇自嘲道:“我這就是主打一個,完全不聽勸。”

趙照最終選擇了小區樓下跑圈,張麟武不禁搖了搖頭。

張麟武從公司離開的時候正好遇上尤老師,兩人視線對視上的第一時間,張麟武猛地一驚,他想,他麵臨的考驗要來臨了。

他有生以來看過的所有的與機器人相關的動漫,電影畫麵一一在他腦中重現,人類與機器人的對立,異類的相互排斥,又或許是機器人淩駕於人類之上的那一刻,終將麵臨人類的絞殺。

“發什麽呆呢?”尤老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張麟武回過神來,他淡然一笑:“一時間呆住了。”

他張口嗦粉,湯汁飛濺到他的鼻尖上,他毫不在意地抬手擦去。

兩人吃的都是辣椒炒肉的碼子,微辣鮮香。

張麟武不經意地抬頭,他看到了尤老師的麵前碗裏的熱氣騰上來,隱隱約約中蒙上了一層霧般,模糊地看到那鼻尖上的黑頭,皮膚表層滲出的汗珠,嘴巴張開露出的微微泛黃的牙齒。

上下牙齒咬合咀嚼的聲音,米粉輕輕一咬就斷了,而瘦肉要反複地咀嚼。

所有的觀感在這一刻放大,他仿佛能感覺電流從他的四肢百骸劃過,在他的血管裏遊走,衝到了他的之間。

“還是這家的粉吃著香啊。”尤老師放下了筷子,抽出一張紙擦了擦嘴邊的油漬。

張麟武笑道:“這家粉麵館,還是老師您帶我過來吃的。”

“是的,已經開了有三十多年了。”尤老師手搭在了膝蓋上:“這家麵館的老板曾經是個抑鬱症患者,後來裝了‘腦起搏器’,然後能正常生活了,就開了這家麵館。”

張麟武點了點頭,尤老師看著他問道:“看你最近壓力有點大啊,心不在焉的樣子。”

張麟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說道:“我入職的第一個客戶,今天將她訂購的機器人退回來了。”

他想,他如果真的是機器人,又為何做不到臨危不亂,大概他是真的需要去看心理醫生了。

“哦?”尤老師饒有興致的樣子:“我記得你說的這個,之前你還經常來問我一些關於機器人的問題,就是因為這個客戶不斷找你投訴,把你逼成了半個機器人專家。”

“是啊。”張麟武回想起來,也不由得覺得好笑。

他和尤老師吃完飯,起身看到工作手環上的時間時猛地想起來一件事,之前他拿到張雲杉給的數據芯片回到實驗室,將其交給尤老師存放好打了個招呼就下樓了,卻花了十幾分鍾的時間。

他仔細回想著他當時的每一個動作,他可以肯定,他將最重要的事情遺忘了。

尤老師看向他的眼神帶著審視,是從薑田老師來過潭市後開始的,而薑田來潭市時,那一次他喝醉了酒。

終於回到了家裏,窩在沙發上,他抱著機械垂耳兔小灰自言自語地問:“機械兔能喝酒嗎?”

小灰蹭了蹭他的手掌,軟綿綿的毛發觸碰的感覺十分舒服。

他沒有得到小灰的回應,他想起來他把小灰設定成了無聲陪伴模式。

張麟武把機械垂耳兔抱在了懷裏,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它的腦袋上撫摸,室內的氣息安寧柔和,就像是昏迷的人無聲地落入水中,一點一點沉下去,被水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