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暴雨仿佛持續了一整晚,第二天一大早醒來還沒停下。
天剛蒙蒙亮,張麟武拿起手機一看,還是海嘯橙色預警,預計兩小時後到達。
“沒有水了!”周奇最早起來,他拍了兩下感應水龍頭,還是沒有出水。
趙照被這一聲驚醒了:“什麽!沒有水了!”他的嗓子啞啞的。
從**爬起來時正好來電鈴聲響起,趙照看了眼屏幕,滑動接聽道:“媽,我沒事。”
“你別擔心,我們這裏有信號,你放寬心在家裏等我回來就是了。”
趙照從**利落地起身:“你要看我這裏的情況啊,這有什麽好看的,我同事都在呢,我們沒有事。”
“不是我不給你看,你看吧。”趙照對張麟武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他把鏡頭權限打開了,對張麟武道:“我媽。”
張麟武看向鏡頭,耐心道:“阿姨,你放心吧,我們這裏沒有問題,我們在的位置是高地,而且還是十二樓,海嘯在半山腰就給攔下了,不會到我們這裏的。”
趙媽媽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一臉疲倦:“你們沒事就好,要隨時保持聯係啊。”
“是,您放心吧。”張麟武說完這句話,趙照就轉過身說道:“媽,我先洗漱一下了,你別擔心,看你這不會一夜沒睡吧,趕緊睡一覺。”
周奇從洗手間裏走了出來:“沒有水了。”他眉頭緊皺:“酒店應該有備用水源吧。”
張麟武說道:“我問一下酒店客服。”
沒一會兒他得到了答複:“正常供水的管道昨夜被損壞了,這會也不方便進行搶修,備用水源可使用的時間是早上七點半到八點。”
“這是要控製用水了!”趙照煩悶道:“難道這種情況還會持續?”
張麟武和周奇都沒有回話,現在還有海嘯預警,海嘯不停下,救援的船隊就難以到達海島進行救援,他們就得一直待在這裏。
好在隻是生活用水有限製,酒店的食物和飲用水都很充足,酒店的管理人員難得一見親自出來安撫旅客的情緒,還給大家免費開放了酒店的收費項目和設施。但大部分人興致缺缺便回了房間,隻有幾人往地下一樓的休閑區去了。
暴雨總算停了下來,天色漸漸明亮,讓人看清了海岸線上的情形。不少人壯著膽子走出了酒店,在酒店的一處平台觀景點往山下觀望。
“快看,那邊,我們昨天看到那裏的船,大船,沒有了!”有人驚呼。
“還有那裏,那裏本來有一棟白色的小房子的,也不見了!”
“我前天還在那白色小房子裏拍了照的,這就沒有了。”
“那個船在那,在我們這山的山腳下!拍照放大就看到了,就在那個山腳下,旁邊都是樹,我的天啊,這是怎麽到那裏去的。”
“啊,那就是說,海岸邊上,沒有船隻了,我們不能離開這座島了!怎麽辦!我還想今天一大早離開的!”
“沒有船隻了也不用擔心吧,酒店有充氣皮艇啊,救生設施很完善的,我們坐皮艇離開就是了。”
“坐皮艇?大型船隻在海嘯麵前都沒有抵擋之力,一個海浪就能把小的充氣皮艇給掀翻,還想坐皮艇離開呢,這會還有海嘯預警,那就說明絕對不能在港口和海岸線旁邊逗留!”
“那我們怎麽辦,我不想在這裏等死!”
“大家別慌,我們在酒店等待救援是最安全的。”
……
又一個浪打來,衝刷著地上的木樁,卷起一層層白色泡沫。
山腳下,樹木倒了一大片,橫七豎八地躺著,根部卷起黃色的泥沙,折斷的木材,鋒利的鋼板,卷入了這些樹木中層疊在一起。藍白的船隻像一隻斷劍插入其中。
通往外麵的船隻全部被毀,眼下他們唯一能做的便是在酒店等待救援。
張麟武麵色沉重地打開了手機,這會信號還未中斷,隻是比平時要慢些,等一會兒才能將消息發送出去。
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無比嚴肅,一股陰暗籠罩了下來。
許嘉提議:“我們來做吃的吧。”這樣又能打發時間,還能緩解緊張的情緒。
許嘉先去用餐樓層的客服中心跟人溝通借用廚房,張麟武幾人站在門口等待。
趙照推了推張麟武的手肘:“用個廚房還要征得機器人的同意,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不同意的話,機器人會判定我們為蓄意搗亂者,會把我們趕出廚房的。”張麟武掃了趙照一眼。
趙照說道:“你猜我們等下動手做飯的時候,那些機器人的心裏會不會想著,你們這群菜雞,居然連這個都不會。”
幾人頓時笑了起來,壓在大家心底的陰霾總算散了一些。
周齊說道:“機器人會不會這麽想我不知道,但我們可以指揮機器人幫我們動手吧。”
許嘉轉過身來,一步一步走向他們,對他們搖搖頭。
趙照問:“難道還是不準進廚房?”
許嘉憋不住了,她突然笑道:“沒有,可以進去,但不是進去這裏麵。他們還有專門給遊客準備的廚房,那些放置智能餐飲設備的區域是不允許遊客進入的,就連工作人員進去都需要進行換衣服,消毒。”
趙照點了點頭:“那還挺幹淨的。”
“但是給到我們的食材有限,隻能選幾樣,我想我們節省一些食物,不要造成浪費,幹脆就做一些烤麵包什麽的,這樣比較好。”
“可以,我讚同。”趙照第一個舉手同意。
劉若水輕笑道:“那感情好呀,我正好會做一點點麵食。”
許嘉點頭:“這不就巧了。”
許嘉按照工作人員剛才跟她說的位置找到了遊客用的廚房,房間的平台上有一個白色的窗口,他們隻需要將所需食材在平台上確定完畢,食材就會自動傳送到平台上。
劉若水會做麵食,但不僅僅是一點點,麵團在她的手裏變得無比的乖順,想讓它變成什麽樣就變成什麽樣。
突然,外麵又響起了陣陣悶雷聲。
一道閃電劈下,隔著落地窗,仿佛就劈在他們身邊。
一陣驚呼聲響起,是酒店裏麵傳來的,那是女人的尖叫聲。
劉若水手一顫,一張輕薄的麵皮就這樣被擀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