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的行程結束，張麟武晚上和薑田吃飯的時候，薑田點了一瓶酒。張麟武很少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喝酒，而薑田是他的老師，他不便推辭，便陪著薑田小酌了兩杯。
可沒想到就喝了兩杯，他就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後來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再次醒來，一睜開眼睛，居然是在薑田所在的酒店。
張麟武有些懵，按照他的酒量，別說是那幾杯酒，就是他把昨晚薑田拿出來的整瓶酒都給喝完了，他也不會醉倒。
他撐著腦袋坐起來，晃了晃頭，一抬眼便看到薑田坐在他的正對麵，薑田的麵前有一塊電子屏幕，上麵似乎是一組實驗數據，曲線上下跳動，他眯著眼睛沒有看清，估計是薑田老師的實驗數據。
“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薑田看向張麟武問。
張麟武撐著腦袋揉了揉，搖了搖頭，他一開口便發現嗓子沙沙的，還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怪味，有點像消毒水的味道：“還好，昨天晚上麻煩老師了。”
他悶聲咳嗽了一下，喉嚨有些發癢。他不記得昨晚自己是怎麽到酒店來的，但醉酒肯定會給周邊的人帶來麻煩。
“你昨晚喝醉了，我便把你一起帶回了酒店。”薑田解釋完，笑道：“也不麻煩，你喝醉了也記得事，還是你自己走回酒店的呢。”
張麟武應了一聲，撓了撓頭，他對這些一點印象都沒有了，看向四周他問道：“老師，邱晨呢？”
薑田頭也沒抬地說道：“我落了一件東西在研究院，讓邱晨幫忙去拿了一趟。”
薑田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等電子屏幕熄滅了光源才看向張麟武：“先喝點溫水吧，等邱晨回來了一起下樓去吃早餐。”
張麟武點頭：“好，多謝老師。”
張麟武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起來昨天自己到底是怎麽醉倒的，索性便不放在心上了。
但他給自己提了個醒，看來他得重新估量一下自己的酒量，以後還是盡量不要在外麵喝酒，這一次是因為有薑田老師在送他回酒店，下一次可能就沒這麽好運了。
薑田離開潭市的那天，張麟武去送了他。張麟武還麻煩薑田老師帶了一份禮物給師母，當天晚上他就接到了師母的視頻，師母臉上的笑容就沒停下過，還是薑田說張麟武有事要去忙才掛斷的視頻。
薑田走了後，張麟武回想起來薑田看他的眼神，總感覺有些奇怪，他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有點像是小時候他和他父親散步，他走在前麵一回頭看到父親時，父親臉上的表情。
但又有些不像，更像是尤老師做實驗有了新的發現，那種眼神，兩眼放光。或許是他太久沒有見到薑田老師了，薑田老師也許久未見他，看他的眼神才會驚訝中帶著欣喜。
薑田回京市後，張麟武又投入到了緊張的工作中，忙著把手中的事情處理完，他還得協調部門的工作安排。
林巧宜在洽談的客戶經過她的推進，終於到了要敲定合同的時候了，因為要定製的機器人從業的特殊性，之後會牽扯到經紀公司，所以她邀請了三方的人都來公司具體協商合同條款，逝者的家屬和經紀公司都會派人過來，張麟武身為部門的組長也會在現場。
這天林巧宜特意打扮了一番，還給會議室裏插上了一束鮮花，她反複地和張麟武確認了各種問題，私下模擬了好幾遍流程，可到了這會，還是不免有些緊張。
齊橙的家屬提前到了，齊橙就是林巧宜接觸的客戶案件裏的主人公，他是一位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
林巧宜方才還有些緊張，在長廊上來回踱步，這會一見了顧客，微笑掛在了臉上，落落大方的將人迎進了接待室，她將一切處理地遊刃有餘。
張麟武則站在門口等待經紀公司的代表，他看了眼時間，又將合同打開掃了眼，看到熟悉的名字他心中隱隱有個猜測。
果然，不多時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走了過來，她穿著裁剪合體的淺綠色西服，五官明豔，妝容大氣，十分具有辨識度。
“咱們又見麵了，張麟武。”女子快步走到張麟武的麵前，伸出了手。
張麟武伸手握住：“雲杉姐，好久不見。”
張雲杉，去年他簽訂樂越星的合同時兩人見過，沒想到林巧宜簽下的這一單的負責人也是她。
“恭喜你升為組長。”張雲杉笑聲爽朗。
“要我說，也就是你們公司的經理是機器人，不然你這會怎麽著也升為經理了。”張雲杉笑道，接著又問：“有個機器人上司是什麽感覺呢？”
“都是一樣的，機器人上司也好，真人上司也好，我這都是為公司工作。”既然他隻是做一份工作，上司是不是真人還真不重要，而且一個機器人，一個智能管理服務係統作為他的上司，他還省去了一些人際交往方麵的煩惱。
當然，不乏有許多人對智能管理係統的存在生出不滿，它的應用擠掉了一部分非機械性質的工作，而且從某種程度來說，被一個智能係統所管理的這種感覺並不好，不過有些公司為了弱化這種感覺，還特意把智能管理係統給實體化了，換了一個說法，由機器人來擔任管理職位。
可這一操作，非但沒有讓員工認可智能係統的管理，而且還更加厭惡這種管理模式，不管怎麽樣，現在這種智能管理模式，又或者是實體機器人充當管理者的模式已經在大型公司裏很普遍了。
張雲杉眼睛眨了一下，笑得更厲害了，看向張麟武說道，“齊老先生的家屬到了吧。”
“到了，您請進。”張麟武引著她進入會議室。
這一次的合同簽約過程，主要是由林巧宜負責推進的。
原本簽約的進程很順利，可等到齊禮，也就是齊橙的兒子聽說要安排機器人進行線下演出，還要參加一些必要的商演活動時，他突然變了臉色。
“配合我司參與商演活動，活動的場景不限於……”張雲杉一旁的工作人員正在介紹。
“抱歉，打擾一下。”齊禮抬手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