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隻是往屋內看了一眼,隨後看著她,“說完。”

“他……他讓我先休息兩天,然後去上班……”

手機還在響,蘇陌沒什麽表情告訴她,“知道了。”

阮煙回了房間。

但不知道蘇陌這句知道了是什麽意思。

按她的脾氣,是不可能在讓自己回宋氏的。

另一邊,蘇陌拿起手機就看到屏幕上一串長長的電話號碼。

她看了幾秒,最後接通。

宋嶼川:“晚上見個麵。”

蘇陌:“有必要嗎。”

宋嶼川:“我已經通知阮煙,兩天後正常到公司上班,職務不變。”

……

晚上十點,蘇陌打車去雲上歡。

進門時楚浩正在給宋嶼川重新固定繃帶。

楚浩見到她,表情有點凝重。

“兄弟,你這傷還是去醫院躺幾天比較好。”

宋嶼川淡淡回應:“知道了。”

“你每次都是知道了,就是從來沒見你去過。”

宋嶼川笑笑,拍拍楚浩的肩膀沒說什麽。

楚浩走後,房間裏就剩下蘇陌與宋嶼川。

開始誰也沒說話。

宋嶼川在床邊披上浴衣,蘇陌靠在窗戶旁邊的牆壁上。

直到他係好帶子看她,蘇陌才沒什麽表情說道,“想找我說什麽。”

宋嶼川在沙發上坐下來,才淡淡笑道:“給我惹了這麽大的簍子,你還氣上了。”

蘇陌今天情緒很差,沒心情跟他糾纏。

見他沒事要說,鬆開雙臂準備走。

“蘇陌。”

宋嶼川握過她手腕,蘇陌垂著一雙眼睫。

宋嶼川麵色平和地跟她說,“我們談談。”

蘇陌長睫閃動,繼續盯著那隻有力的手,“談什麽。談我不該賣了你,還是談我不該頂撞你母親。”

“我已經明確說了今天這事隻是誤會。”

其實不是。

蘇陌知道阮煙必定是露了心思,才讓蘇離抓到把柄。

宋嶼川見她沒讓他鬆手,就將她往身旁的沙發上帶,溫聲說著:“坐下來。”

蘇陌坐了下來。

宋嶼川看著她:“蘇陌,你不能隻要涉及到阮煙就失控。”

蘇陌抬眼。

“就算是合作夥伴,我也希望她能有一個穩定的輸出。至少不會在關鍵時刻把我推出去做擋箭牌。”

蘇陌沒說話,安靜看著他。

“你昨晚問我,我現在給你答案。”

“你會我就會,你不會我自然不會。”

“更何況我們睡了兩年,這點情意我還是在的。”

來的路上,蘇陌其實已經做好了兩人解除合作的準備。

她單打獨鬥慣了,現在貿然多了一個可以分擔風險的人,反而讓她束手束腳。

她回,“宋嶼川,阮煙是我的底線。”

“今天因為你,她白白挨了巴掌吃了虧。”

宋嶼川看著麵色沉靜的蘇陌,眉眼中又恢複了那副清淡的神情。

他問她:“你想怎麽樣。”

淡淡的,沒有質問也沒有刺探。

“讓阮煙離開宋氏。”

宋嶼川眼眸微動,認真看她。

蘇陌沒躲避,望著他平靜說著:“隻要她還在宋氏,今天這種事一定會常發生。我不可能時時在,你也不能。”

“我的本意隻是想給她尋個安穩的去處,弄成今天這樣,我不怪你,是我自己當初考慮不周。”

這還是第一次,她拋開揣測和敵意同他講了這麽多。

隻因是阮煙。

宋嶼川又想到了那位‘mylove’。

阮煙跟他說過,蘇陌的底線是幾個為數不多的朋友。

沒有蘇振宏,也沒有尋常人家的兄弟姐妹。

但凡她想護的任何一個受了欺負,就算拚命她也一定會還回去。

同樣的,被守護的這些人,不論蘇陌變成什麽樣,在他們心裏她永遠都無可替代。

他們這群人,彼此間的感情很難說清。

像是相依為命,又像是報團取暖惺惺相惜。

在一起久了,就漸漸長進了彼此的生命裏。

其實宋嶼川不懂。

這種年輕又幼稚的執念,怎麽會存在三十歲的年紀裏。

卻又有點羨慕。

想想自己,雖然生在名流世家裏,除了利益權衡,他很難還能感受到其他的情意。

就連父母也都是從小教育他要爭氣,要做宋家第一人。

忽然間他就想問,“這麽在意阮煙,是因為他哥?”

蘇陌突然冷臉,“不關你事。”

整個人又成了刺蝟。

上次說這句話的時候,宋嶼川也沒覺得有什麽。

可這一次,心裏說不出為什麽。

會有點……像是失落。

兩人沉默了一會,蘇陌別過視線,宋嶼川看不清她眉眼裏的表情。

紅唇緊抿。

他也不是非要知道,但兩人既然是盟友,就等於兩人捆在同一條船上,共生共存。

“蘇陌,我把一半性命都交到了你手裏,我認為彼此間應該坦誠。”

他溫聲勸著,蘇陌沒說話,緊抿的唇沒有半分鬆動。

宋嶼川又說,“不就是他沒眼光拋棄你,而你……”

“你什麽都不知道……”

蘇陌忽而冷聲打斷,轉過來的那雙眼卻微微紅了。

不是難過,而是一種在強烈保護欲下充斥的憤怒感。

她憤怒他開始跨越那條界線,透過阮煙去窺探她內心。

她更憤怒他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肆意去評判她在意的人。

即便那人給她帶去了無法彌補的傷痛,她也不能容忍外人說半分。

此前宋嶼川還沒有這麽深的感受,現在看來,阮煙說的都是真的。

他看著她有些灰敗的那張臉,情緒裏明顯帶著幾分脆弱。

宋嶼川喉間滾動了幾秒,最終還是改口。

伸手覆上她的,放低自己:“你說我就知道了。”

蘇陌甩開,起身就要走。

宋嶼川一用力,五髒六腑就像被人猛然揪起來,痛的他瞬間蹙緊眉心。

他拉住她,“抱歉,我無意窺探你。”

“那你在做什麽?”

蘇陌沒回頭,冷冷的,還有幾分憤怒。

“我說過了,彼此間要坦誠。”他又解釋,“蘇陌,我們現在是一體,我不想時刻擔心你。”

蘇陌看他,發現額上附著一層細密的冷汗。

可這並不能讓她的憤怒熄滅。

她想甩開他,可宋嶼川抓的很緊,連帶到他整個人幾乎要跌落在地時,蘇陌才平複好情緒,重新坐了下來。

宋嶼川這會痛的幾乎要說不出話。

他單手蓋在額上,一隻手還抓著蘇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