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洗手間,宋棲棠接到邁克的電話。

“大小姐,我們派去蹲點耶誕教堂的人回信息了,看守阮女士的隻有兩個人。”

宋棲棠狐疑蹙眉,“確定隻有兩個人?”

這和她預想的不太一樣。

先前去濱城的就不止兩個人,現在居然隻有兩個小蝦米守著阮秀珠?

不對勁。

“的確就兩個人,他們叫了外賣,三份的量,包括陽台晾曬的衣物也不多。”

宋棲棠剛才搞定施彩連的好心情**然無存,她靠著牆壁角落,百無聊賴扯盆栽的葉片。

邁克見她沉默,轉而又道:“我們明晚還救人嗎?”

“嗯。”宋棲棠這回沒猶豫,低頭思索一會兒,笑了笑,“你連夜把何崢嶸帶回星城。”

“他們早串通一氣,就算當麵對質也不可能**實情,大小姐,您考慮清楚。”

“我沒想要他們對質,按我說的辦,到時你就知道我的目的。”

宋棲棠掛斷電話,將扯壞的葉片按原樣恢複,朝洗手間另一側走。

為了契合慈善晚宴星之夢的主題,展會以小燈照明,因此光線不算特別明朗。

途徑一座環形小露台,眼角不經意瞥過,她警惕挑眉,立刻收回腳步,下意識退到角落。

光度比較稀薄,她借著陰影藏好自己。

從宋棲棠的角度望去,那是她半生不熟的一男一女。

“江先生,您找我有什麽事?”

女人的聲音充滿忐忑。

男人四平八穩的音調徐徐響起,“我找你,打聽我母親的事。”

——

用來參加拍賣的物品匿名,可江宴行還是一眼認出宋棲棠的手鐲。

畢竟先前已經有相關的工作人員偷偷知會他。

親眼看到那副翡翠手鐲,他不覺失笑,突然洞悉了宋棲棠的小算盤。

一千二百萬是她故意敲詐自己。

可能吃準男人不太懂首飾,她刻意將售價提高一百萬。

漫不經心回頭,璀璨燈光中,她正跟身邊兩人低聲談笑,神韻靈動嫵媚,比光影更灼目。

現身晚宴的一般女士居多,卻也有不少男士的目光頻頻聚焦宋棲棠。

“宋小姐可真漂亮。”詹曉冬順著他視線看向宋棲棠。

難怪詹晗那麽嫉妒宋棲棠。

有的時候,女人根本不必做什麽。

哪怕生著一張極美的臉,也足夠無形中拉仇恨。

“從小就非常漂亮,洋娃娃一樣,讓人看了就想親近她。”江宴行唇尾翹起淺弧,“不過這話別當著她麵說,她容易驕傲。”

語氣雖然淡漠無瀾,但那股寵溺溢於言表。

詹曉冬聞言恍惚,心裏又是一陣難捱的落寞蔓延,半晌,輕聲感慨,“你真的挺喜歡她。”

江宴行哼笑,嘴角微彎,視線轉向展台。

“阿行……”詹曉冬欲言又止。

台上宋棲棠的手鐲開始競拍,江宴行淡然舉牌,喊出價額數目後沒看詹曉冬,“如果是詹晗的事,她會繼續留HJE,,隻要她有心,斷了右手還能用左手設計,何況宋棲棠不會放過她。”

“假如是‘其他事’,你最好別開口,我的耐心有限,不會每次都好言好語解釋大段。”

詹曉冬有苦說不出,葉鶴之的生死是她最關心的事,可她現在還希望得知他更多的音訊。

“你之前承諾,今年所有事情能塵埃落定,真的?”

“阿行,我想和他到其他城市生活,反正他的身份一旦暴露也不適合再待這裏。”

“詹家的情況你曉得,我實在沒辦法再麵對那個變態。”詹曉冬小聲懇求,“我想聽他說說話。”

江宴行毫不動容,再次舉起手中的牌子,“你要是不怕害死他,可以大聲嚷嚷。”

詹曉冬的手指僵得發白,自己也覺得要求得好沒道理,偏生忍不住心底蠢蠢欲動的渴望。

這場競價進行過三輪,最終一錘定音。

江宴行果然用一千萬標下手鐲。

他漠漠側眸,宋棲棠又拿六百萬拍了枚寶石戒指。

拿他的錢做慈善,真是“精打細算”。

餘光裏,有道隱晦的眸光頻繁掠過自己周身。

江宴行警覺地斂眸,掃到兩排之後有陌生女人鬼鬼祟祟偏過頭。

記憶在腦海循環一遍,他確定自己不認識她。

千萬手鐲落詹曉冬手中,周遭一片此起彼伏的驚歎聲。

詹曉冬拘謹地挽住他胳膊,“你用不著拍這麽貴的東西送給我。”

“有別的用處。”江宴行拍了拍她手背,低低道:“我稍後要走開一陣子,等我回來再拿鐲子。”

這種宴會的安保理論上無懈可擊,但不排除發生其他變故。

詹曉冬頷首。

片刻後,那個偷覷江宴行的女人起身去洗手間。

江宴行等一分鍾左右也起了身。

——

江宴行原本是想半路截住對方。

可女人卻並未進洗手間,反而站露台打電話。

周邊很安靜,交談聲便聽得格外清晰。

“美娟,我不是跟著孫太太參加慈善晚宴嗎?你猜我碰見誰?”

“……關慧嫻的兒子!人家如今是江家的三少爺!但好像惹出了不小的禍事。”

“關慧嫻居然真找上豪門把自己嫁了,可惜結局不好,聽說瘋了……活該,誰要她愛拜金?”

不知後頭聊到什麽,女人的音量漸漸變小,斷斷續續得聽不真切。

江宴行幹脆斜倚著牆壁等待。

其實他此前從未察覺過關慧嫻的異樣。

一來相處不多,二來也沒太關注,但宋棲棠那天透露的信息,卻令他莫名掛心。

江禦那邊打探不到真實情況,關慧嫻瘋癲更無從談起。

既然遇到關慧嫻熟人,不如聊兩句。

過大概四五分鍾,女人捏著手機走出來,猝不及防與江宴行打照麵,她嚇得差點驚叫。

“江先生?”她的表情管理瞬時亂套,心虛氣短地訕笑,“您怎麽在這兒?”

江宴行抬步,逼她一步步返回黑暗的區域,“你認識我?”

“當然,您是江三少。”羅芳容忙不迭回答,腳下踉蹌,險些沒站穩。

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氣勢凜然,一看就知非善類。

羅芳容心裏直打鼓,暗自思量剛才說的話有沒有被江宴行聽到。

果不其然,江宴行挺拔的身軀堵住羅芳容出路,頎長身形迫近她,“你認識我母親?”

羅芳容一驚,不假思索否認,“沒有!”

江宴行淡漠開口,“要我再回撥你剛剛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