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裏長城虎踞龍盤。

羅文峪日軍據點。

秋日的午後,一股冷風撲來,高島雄中尉渾身一顫,喃喃地說了句:“冬天快來了呀!”

高島雄據守羅文峪,他的上司立花不二郎駐紮在喜峰口。兩地之間也就五十多公裏,互為犄角。這些地方都是長城上的重要關隘,日軍不敢大意,屯重兵把守,幾個月來,沒有什麽戰事。

“報告中尉閣下,有一支部隊正向羅文峪隘口而來,是騎兵。”負責瞭望的日軍哨兵報告說。

“騎兵?我們的隊伍!”高島雄不以為然地道。

“目前騎兵距離隘口還遠,無法看清楚。”哨兵報告說。

“繼續觀察。”高島雄道。

“嗨!”哨兵迅速退下。

高島雄也登上瞭望哨,用望遠鏡一看,是日軍隊伍,前麵有近百名騎兵,後麵是一隊偽軍,浩浩****而來。

不過這些騎兵與高島雄平時見過的日軍騎兵有些不一樣,他們頭戴鋼盔,肩膀上居然背的是衝鋒槍。

高島雄微微一怔:“旗語兵,問問來的是什麽部隊?”

“嗨!”

日本旗語兵在高高的城垛上揮動兩麵旗幟:“你們是什麽部隊?”

一匹快馬衝到前麵,馬上的旗語兵回答:我們是骷髏特攻隊。

城垛上的日本士兵:你們在執行什麽任務?

馬上的旗語兵:保障秋收巡邏。

城垛上的日本士兵:你們到這裏幹什麽?

馬上的旗語兵:過關,到熱河,執行任務。

旗語兵把情況向高島雄報告之後,高島雄沒有絲毫懷疑,手一揮,下達了命令:“放行。”扼守據點大門的是小隊長上野一夫。上野一夫一聲令下,士兵們就打開大門,移開拒馬,並且“嘩啦”起立,站得筆直,目不斜視。

騎兵隊伍緩緩而來。

在最前麵的騎兵軍官經過防守日軍的工事的時候,上野一夫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這些人的鋼盔和衝鋒槍都擦得鋥亮,軍裝也很幹淨整齊,但是軍裝上分明有一個個縫補過的彈孔痕跡。

大日本最精銳的骷髏特攻隊,難道沒有新的軍裝穿?

上野一夫念頭一閃,他看到一雙銳利的眼睛,然後看到了馬上的人抬起了衝鋒槍口,衝鋒槍口幾乎同時冒出了火舌……

噠噠噠!幾十把衝鋒槍同時歡快地吼叫了起來,一些對付工事裏站得筆直的日本士兵,一些掃射據點上麵猝不及防的鬼子。

“八路……”城垛上一個日本士兵驚叫起來。

不錯,這些人就是八路軍猛虎連。原來,在幹澗村大敗骷髏特攻隊之後,猛虎連繳獲了大批的武器和一百多匹戰馬,而且部隊神不知鬼不覺地轉移到了雙柱子山,那裏,也是猛虎連的根據地。

有了這些戰馬,楊國威就在山穀之中訓練騎兵,因為騎兵快速,靈活。養一百多匹馬比養幾百個人還要難,因為馬隻吃草顯然是不行的,但是楊國威寧願戰士們餓肚子也舍不得殺一匹馬,有了騎兵,就能更快,更多地殺日本鬼子。

幾個月之後,楊國威覺得向鬼子開戰的時機成熟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立花不二郎,因為在蘇村,他們欠下猛虎連的血債太多了。

這一次行動,楊國威想到了假扮成日軍骷髏特攻隊進行一次突襲,居然出奇地順利。

工事裏站得筆直的日本士兵沒有一個反應過來,全部被密集的子彈打倒。前麵的幾個戰士控製住了據點另一邊的出口門,現在就剩下據點裏麵的大批鬼子……

楊國威一聲吼,馬上的戰士翻身而下,躍入了工事之中,有幾個戰士趕著這些馬匹如風一般穿了過去。

後麵假扮偽軍的是方直。方直的一排士兵往地下一蹲,中間一排就是賀明燈和一排衝鋒槍。衝鋒槍對準城垛上掃射,密集的子彈如暴雨一般,讓上麵的鬼子根本抬不起頭來。他們打完了一個彈匣之後,迅速地撤退。在他們更後麵的空地上,已經整整齊齊地架好了十門迫擊炮。

“小鬼子,嚐嚐八路軍的炮。”張正一聲怒吼,十枚炮彈就騰空而起,落在城牆上。一個鬼子機槍手剛把一挺輕機槍架好,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一發炮彈就落在他的身邊爆炸,轟的一聲,磚石、鬼子、機槍一起騰飛起來。

“張正,讓你轟鬼子,你怎麽連鬼子的機槍也一起轟了?”楊國威吼了一聲,但是據點上麵一連串的爆炸聲湮滅了他的喊聲。

高島雄被一發炮彈炸得四分五裂。

十發炮彈爆炸之後,十個戰士早已經把十枚炮彈拿在手中,放在炮口,隻等張正一聲令下,繼續轟炸。張正見上麵沒有一個鬼子開槍,自然也沒有下達命令繼續炮轟。僅僅沉寂了半分鍾,楊國威一揮手,十幾個戰士從工事裏一躍而出,開始進據點。這個據點依長城而建,有三層樓那麽高。最上麵的鬼子基本上被消滅,而最下麵工事裏的鬼子也無一幸免,隻有在中間一層的鬼子可能沒有什麽事情。

他們一衝上去,居然發現十幾個鬼子目瞪口呆地望著,還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打。”衝鋒槍又是一陣掃射,這十幾個鬼子也倒了一地。蘇南川第一個衝上了城樓頂上,隻見上麵滿地殘骸,幾個鬼子在血泊之中痛苦地掙紮。

楊國威也跑了上去,隻見一挺重機槍被炸得散了架,氣得破口大罵:“多好的重機槍,就被張正這個家夥毀壞了。”

砰!一聲槍響,是蘇南川用槍抵住一個鬼子開了一槍,原來這個鬼子並沒有斷氣,還想用手雷,被及時發現,一槍把他幹掉了。

“檢查一下,有沒有鬼子還在喘氣?幹掉。”楊國威知道鬼子心狠手辣,不得不下了命令。

“鬼子來了。”那幾個帶著馬匹衝過據點門的戰士很快就發現了很多鬼子。原來據守羅文峪的是一個中隊,近兩百人,有一半駐紮在長城北麵一個山頭,距離關隘口不過幾裏。北麵是鬼子認為固若金湯的“滿洲國”,是他們苦心經營十來年的地盤,根本不用擔心有人敢來襲擊。

鬼子忽然聽到關隘口上炮聲大震,自然要來看看,卻看見一個馬隊,馬上的騎兵穿的是日本軍裝,不過卻掉頭就跑。

“放我們的馬回來,關起門,讓張正帶炮上來,轟鬼子……”楊國威吼了一聲。這次突襲,楊國威帶來了兩百人左右,七八十個騎兵,都是日軍骷髏特攻隊的打扮,其餘的是步兵,全部偽裝成偽軍,帶來了十門迫擊炮,幾挺輕機槍,卻沒有帶重機槍,因為隻要順利,重機槍是可以繳獲的。

幾個士兵把下麵工事裏的一挺重機槍抬上城垛,架好。下麵工事裏的另一挺重機槍掉了個方向,對準北門口,如果鬼子進攻到門口的時候,可以猛烈打擊。

“把鬼子放近了再打。”楊國威估計衝過來的鬼子隻有近百,而且前麵的最多也就是幾挺輕機槍,後麵抬有兩挺重機槍,幾門迫擊炮。這樣的火力比自己的弱小得多。

“賀明燈,你帶三十名用步槍的戰士上來。杜榮春,你帶領尖刀突擊班和騎兵把鬼子的糧食武器全部搬走,先轉移。”楊國威很清楚,這裏距離喜峰口隻有五十公裏,鬼子的機械部隊得到消息之後最多兩個小時就能趕來增援。自己的奇襲已經達到預期的效果,遲早會撤退的。

“是。”杜榮春帶領戰士們先去收拾鬼子的武器彈藥。

“連長,讓我的炮兵也上來吧,兄弟們都說剛才隻放了一炮,根本沒過癮呢!”張正已經架好了一具迫擊炮。

“讓他們先撤退,沿來路返回。”楊國威喝道。

“可是?”張正為難地說。

“可是什麽?鬼子在山坡上,那麽分散,你一炮下去,能炸幾個鬼子?媽的,現在有炮彈了難道就大手大腳地浪費?老子要用炮轟炸大群的鬼子,一炮幹掉十個八個……”楊國威吼了一聲:“給我一把步槍。”

一個戰士把一支步槍遞了過來。

“用步槍,瞄準了打,爭取一顆子彈幹掉一個鬼子。”楊國威推彈上膛。話音剛落,賀明燈的手指一動,一顆子彈就飛了出去,一個鬼子應聲而倒。城樓上的戰士們歡呼起來:“一顆子彈就幹掉了一個鬼子。”

“賀排長打得好,看我的。”楊國威移動步槍,鎖定了一個鬼子,手指頭一動,也有一個鬼子中彈而倒。

城樓上又是一片歡呼聲。

“把腦袋低下來,小心鬼子的子彈。重機槍,對準鬼子最多的地方開火。”楊國威一聲吼,重機槍就噠噠地掃射起來。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鬼子被重機槍掃射倒之後,後麵的鬼子全部趴在地上,借著地上的土坑,石頭,一邊爬過來,一邊用步槍還擊。

重機槍手是田茂財,他曾經是方直隊伍中的重機槍手,經驗豐富,找不到敵人,立刻停火,隻要看到幾個鬼子要爬起來,立刻用火力封鎖。

“狗日的小鬼子學乖了。”張正沒有炮可打,就躲到城垛邊,想用衝鋒槍打鬼子,卻見遠處幾個鬼子正在架重機槍。

“能把鬼子的重機槍幹掉嗎?”楊國威也已經看到了,回頭問了句,一看,居然沒有人,頓時怒道:“張正,你他媽跑哪裏去了?”

“連長,我正在看能不能把鬼子的重機槍幹掉呢?”張正一本正經地道。

“能幹掉嗎?”楊國威問。

張正伸出右手大指拇,眯著一隻眼睛,目測了一下,狠狠地點了點頭:“能。”

“幹掉它。”楊國威吼道。

“是。”張正蹲在炮架邊,戰士們都緊張地看著他。張正氣定神閑,不慌不忙地調試了一下,雙手握住一顆炮彈,喊了一聲:“去,幹掉鬼子重機槍。”他手一鬆,炮彈滑入之後躥了起來。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鬼子重機槍處。奇跡出現了,轟的一聲,鬼子的重機槍和旁邊的四個鬼子一起騰飛了起來。

“打得好。”城牆上一片歡呼聲。

兩邊的步槍乒乒乓乓地打了起來,城牆上有兩個戰士被鬼子的步槍子彈打中之後犧牲,而下麵有更多的鬼子被擊斃。

鬼子無法衝到近處。楊國威想短時間內大規模地消滅鬼子也不可能。因為今天的鬼子並沒有如平時見到的鬼子不顧一切地往上衝,如果那樣,成百上千的鬼子被幹掉也容易。

原來高島雄部下有一個年輕的小隊長,名字叫淺水一郎。此人剛剛從日本陸軍學校畢業,對戰法有自己的了解,而且反對日軍武士道那樣蠻橫的衝鋒,說那是愚蠢的衝鋒。現在的武器先進,人的血肉之軀,怎麽能擋住子彈?

他覺得打仗就是要知道彼此的實力,用優勢的兵力和優勢的火力,以付出最少的有生力量的代價取得勝利,那才叫勝利。

“各位,不許強攻,提防敵人的冷槍,用迫擊炮轟擊城牆上的敵人。”淺水一郎看敵人已經占領了據點隘口,不知道是什麽部隊,但是從對方的火力判斷,應該是正規軍。他一邊下達命令,一邊命令士兵向立花不二郎請求增援。

“閣下,你這是懦夫的行為,我部尚有近百的勇士,而長城關隘口上的敵人怎麽看也不多。”一個曹長不滿意地說。

現在據點關隘口上的確人不多,四十多人,下麵工事裏和防備南麵路上的戰士還有四十多人。楊國威之所以不把全部兵力放在城牆上就是擔心鬼子的迫擊炮打擊,上麵的空間太小,而人太多,一顆炮彈飛上來就會造成大量的傷亡。高島雄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閣下,我現在是指揮官,你是一個軍人,軍人當無條件地服從上級的命令。”淺水一郎道。

“閣下,你是一個不敢衝鋒的懦夫,我不會聽一個懦夫上級的命令。你不衝鋒,我帶領我的士兵衝鋒。”這個曹長狂叫了一聲,跳了起來,帶領他的十幾個士兵,發起了瘋狂的衝鋒。

楊國威和賀明燈的步槍同時開火,兩顆子彈,都是射向這個曹長的。而田茂財的機槍則橫掃了那些鬼子士兵。

他們都衝出了十幾米就被打得遍地亂滾、肢體破碎,無一幸免。

後麵就沒有鬼子士兵敢衝鋒了,雙方繼續對射。

“蘇南川,杜排長撤退了嗎?”楊國威小聲地問了句,

“撤退了。”

“方直,你把上麵的同誌帶走一半和下麵的同誌先撤退到幾裏外等候,鬼子現在是等援兵,我們可沒那麽傻等著挨打。”楊國威命令道。

“是。”方直問了句,“連長,你什麽時候撤退?”

“放心,鬼子是留不住我們的。”楊國威道。

“是。”

“城牆上麵的八路,你們是八路軍哪支部隊,大日本皇軍不和無名之輩戰鬥。”在山坡上,居然伸出一個大喇叭喊起了話來。

原來淺水一郎見強攻不利,害怕自己的上級會追究自己不奮戰的責任,甚至連對方的部隊番號也不知道,豈不是太無能了?才想起這個辦法。

“八路軍猛虎連。”城牆上的八路軍戰士們一起回答。

淺水一郎一聽,非但不害怕,反而一喜:猛虎連在蘇村和立花不二郎大隊血戰,作戰勇猛,這樣強悍的對手,誰也不敢說我沒有奮戰!

“進攻!”淺水一郎吼了一聲,前麵的日本士兵爬起來衝鋒,他卻在地上匍匐前進。

“瞄準了打。”楊國威和賀明燈用步槍進行點射,一顆子彈就能消滅一個敵人。

衝鋒的鬼子在前麵倒下了一大片之後,又全部臥倒在地,不敢輕易抬頭。

“賀明燈、蘇南川和我留下,其餘的戰士立刻撤退!”楊國威果斷地下達了命令。在戰士們下了城牆之後,楊國威又冷靜地對兩人道:“我們一個人負責幾十米範圍,不停地換位置開槍,打三十發子彈之後,就開始撤退……”

“沒有鬼子也打?”賀明燈問,“如果傳出去說我三十發子彈沒有打中一個鬼子,同誌們不笑話死?”

“少廢話,叫你打就打。”三人已經分開,各控製一段距離,不時地換個城垛開一兩槍。這樣隻是迷惑鬼子,有些鬼子想抬頭,就發現子彈飛到頭頂,就不敢亂動。

楊國威在隨意的開槍之中,鷹一般的眼睛就盯住了一個鬼子。這個鬼子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一張年輕的臉繃得緊緊的,兩隻小眼睛裏充滿了恐懼,楊國威甚至能感覺到這個鬼子在微微顫抖。

楊國威的槍口已經對準了這個鬼子的腦袋,但是在開槍的那一瞬間,他把槍口往下麵壓了一點,槍響,子彈從鬼子的肩膀上穿了過去。

那個鬼子士兵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叫,翻滾到一邊。

賀明燈瞪大一雙眼睛,機會終於來了,開槍。

草叢之中有鬼子的慘叫聲,即使不被打死,也一定被打傷。最後撤退的時候,他打死了兩個鬼子。

“三十發子彈,打死兩個,打傷一個,我槍漏之名,簡直是名不副其實!”賀明燈歎息了一聲說。

“三十發子彈,一個鬼子沒打中。我是槍漏的徒弟,簡直是太丟人了,師傅!”蘇南川平素跟賀明燈學打槍,就叫賀明燈師傅。

楊國威微微一笑,帶領兩人下了城牆,下麵就隻有方直和一個戰士端著衝鋒槍接應。

“大家都撤退了嗎?”

“撤退了。”

“鬼子在十分鍾內不會發現我們已經撤退了。”五人迅速地追上大部隊,清點了一下人數,傷亡不大。

“杜榮春他們的情況怎麽樣?”楊國威問了句。

“我們都沒事情,他們應該更安全。”方直肯定地說,“更何況他們人多,武器更厲害,就是遇到兩個鬼子中隊,也不會落下風。”

楊國威自然清楚這點,隻是有點擔心而已。

“凱旋而歸。”楊國威揮了揮手,意氣風發。

戰士們興高采烈地轉移,才撤退出二十多裏的黃崖口,就聽到轟隆隆的聲音,仿佛天上的驚雷,卻從地下傳了起來。

“什麽聲音?”戰士們都很奇怪,有的抬起頭望著天上,

“不對,好像馬蹄聲。”賀明燈疑惑地說了句。

楊國威迅速地抬起頭,遠處是山,前麵是一大塊平地,左邊是一個陡峭的山崖,有幾十米高,全是黃色的石頭和泥土,寸草不生。

這裏叫黃崖口。

“立刻搶到黃崖上麵,準備戰鬥。”楊國威大喝一聲,隻有他最明白,是遭遇到了鬼子的騎兵,而且,還不少。

這些戰士都是步兵,除了一挺重機槍外,其餘的武器都不是很重。一聽到楊國威的命令,前麵的戰士就已經攀上崖去,占據有利的位置,架好槍。

遠處的山頂上,忽然擁上了一層黑雲,然後翻過山頭,迅速地壓了下來。

那是騎兵,日本騎兵,而且是日軍骷髏特攻隊的騎兵。

楊國威很清楚,自己的幾十個步兵,根本就跑不過鬼子的騎兵,現在的優勢就是能占據一個製高點,居高臨下。

這是一個優勢,但也是一個致命的劣勢,楊國威唯一的選擇。

這個山崖不大,也就兩三裏範圍。日軍的騎兵湧了下來,遠遠的,呈扇形合圍,卻並沒有靠得太近。一旦在八路軍的射程之內,日軍的那些馬將成為八路軍的靶子。

這些日本騎兵從何而來?原來,南部英雄一直帶領一個小隊日軍化裝成獵人負責尋找楊國威猛虎連的下落。楊國威帶領大隊人馬從雙柱子山出發之後的第二天,就被南部英雄發現了蹤跡。

是大隊的人馬,這一定是楊國威的主力!南部英雄忙把消息告訴了天龍二郎。天龍二郎帶領騎兵趕來的時候,他們沒有攔截住杜榮春帶領的隊伍,卻意外地攔住了楊國威親自帶領的隊伍。

“閣下,你說八路軍的隊伍有三四百人,怎麽這裏隻有一百人左右?”天龍二郎看到八路軍已經退到黃崖口上,已經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並不慌張,先用望遠鏡仔細地觀察了一陣,才問。

“閣下,我發現八路的時候的確是三四百人的隊伍,可能兵分兩路了。”南部英雄遲疑了一下。

“這支隊伍人少,一定不是主力隊伍。”天龍二郎淡淡地說了句。

“但是楊國威在裏麵。”南部英雄肯定地道。

“閣下,你這麽肯定?”天龍二郎頗感覺意外。

“是,閣下,我肯定。”南部英雄其實早就知道八路軍兵分兩路,第一路撤退的時候,他躲在暗處仔細地觀察,沒有發現楊國威,那麽楊國威一定在後麵負責斷後的隊伍裏。他對於別的八路軍不感興趣,隻想找到楊國威。

天龍二郎點了點頭,他能理解南部英雄的心情。他苦苦追尋幾十年,不就是為了能消滅楊國威?心裏反而對南部英雄多了幾分敬佩。

“隻要消滅了楊國威,閣下,他的部下何足一提?”南部英雄激動地道。

“閣下,你是正確的,一個優秀的指揮官比他部下所有的士兵都重要。”天龍二郎點了點頭,命令北風雄夫中尉準備戰鬥。

“嗨。”北風雄夫大聲回答。

“中尉閣下,黃崖上的,就是我們骷髏特攻隊最大的敵人。我隊的恥辱,都是拜他們所賜。中尉閣下,為骷髏特攻隊雪恥正名的時候到了。”天龍二郎大吼一聲。

“嗨。”

黃崖口上,楊國威讓戰士們分開,隔幾米開始挖戰壕、散兵坑,輕重機槍戒備。楊國威先登到崗頂,他想,即使自己的隊伍從後山崖下去,也會很快就被敵人騎兵圍堵,白天突圍的可能性很小,但是等到夜晚,還是有機會的。

“今天就痛快地和鬼子幹一場!不是我們死,就是鬼子亡!。”楊國威早已經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為國為民,何懼生死!他一聲怒吼。

“和鬼子幹一場,不是我們死,就是鬼子亡!”挖戰壕的戰士們一起呼嘯,聲震雲霄。

幾裏之外的天龍二郎感覺到大地在震動,他的馬居然退後了幾步。他的臉色微微一變,在心裏暗暗地說:“果然是一支頑強如鐵的隊伍,身陷重圍還能有這麽高昂的鬥誌,打敗立花不二郎一個大隊也在情理之中……”

“指揮官閣下,立花不二郎大佐屬下鈴木雄中尉帶領一個中隊趕到,請求配合作戰。”一個士兵報告道。

“他們能有這麽快?讓中尉來見我。”天龍二郎有點驚訝。

原來鈴木雄接到淺水一郎的增援請求之後,帶領自己的中隊迅速趕來,得知八路已經撤退,立刻和淺水一郎合兵一處,窮追猛趕。

這個鈴木雄性情狂暴好戰:“指揮官閣下,八路偷襲羅文峪隘口,給我隊造成巨大損傷,請指揮官閣下允許我隊參戰,消滅八路。”

“喲西,這才是我大日本帝國的勇士,閣下,你和北風雄夫中尉並肩作戰,我在這裏等你們的好消息。閣下,黃崖口上,有八路軍猛虎連連長楊國威,一定不能讓此人逃脫。”天龍二郎道。

“嗨。”

黃崖口上,楊國威也發現了鬼子的援兵趕來,他沒有害怕,反倒是渾身的血液狂湧:日本鬼子,來吧!來得越多越好!

“張正,還有多少發炮彈?”楊國威忽然問張正。

“報告連長,還有十枚常規炮彈,三枚紅色彈。”張正忙報告說,“可惜那些炮彈不在,否則,我可以把鬼子全部消滅。”

“夠了。”楊國威點了點頭。

“連長,什麽時候用紅色彈?”紅色彈是上次繳獲的鬼子毒氣彈,沒有用完,這次出來的時候帶了三發。

“鬼子最多的時候,鬼子最多的地方,你自己決定,不必請示。”楊國威說。

“是。”

“準備戰鬥,盡量節約子彈,打死的鬼子越多越好。”楊國威吼了一聲。

陣地上響起一陣“嘩啦啦”的槍栓拉動聲。

日軍骷髏特攻隊的士兵已經擺好了迫擊炮,北風雄夫一聲令下:“開炮。”幾十枚炮彈“咣”地一聲,滑入炮膛,再呼嘯而出,直飛黃崖口上。

“趴下。”楊國威一聲吼。

幾十枚炮彈落在山坡上,一陣陣劇烈的爆炸,地動山搖,飛沙走石。戰士們趴在戰壕和散兵坑裏,連頭也不敢抬。

北風雄夫連吼了四聲,鬼子的炮兵發了四次炮彈,有一些炮彈直接落在散兵坑裏,把坑裏的戰士炸得粉身碎骨,壯烈犧牲。

其中一枚炮彈落在楊國威的不遠處,一個戰士的身體被炸成幾段,上半身飛到楊國威身邊,血濺黃沙。

看著戰友慘不忍睹的情景,楊國威怒吼了起來:“張正,用你的炮,轟鬼子。”

“是。”張正從黃沙之中抬起頭來,他的迫擊炮上麵蓋著一個麻袋,防止有泥土黃沙濺入炮膛裏麵。他爬出來之後,下麵的鬼子步兵發起了進攻,是鈴木雄的士兵。

鬼子的一百多發炮彈,炸死了十幾個戰士,受傷的更多。但是鬼子一衝鋒,戰士們的槍都響了起來。

田茂財的重機槍怒吼著,子彈如鋒利的鐮刀割過稻草,瞬間鬼子就倒了一片,但是突然之間,重機槍居然卡殼了。

旁邊的彈藥手忙理正子彈鏈條,讓進彈更流暢,換了一盒子彈之後,重機槍的毛病就頻繁出現了,打出三五顆子彈就卡住,甚至最後扣動一次扳機才射出一發子彈,重機槍居然變成了步槍。

“小日本,我x你祖宗,造出這麽孬的重機槍。”田茂財怒火攻心,破口大罵。

幾挺輕機槍還在怒吼。

鬼子潮水一般湧了上來。

張正不慌不忙地打了兩發炮彈,在鬼子最密集的地方爆炸,鬼子血肉橫飛。

“重機槍怎麽了?”看到重機槍出了毛病,楊國威心中大急。這個時候北風雄夫的炮兵早已經鎖定了田茂財的重機槍方位,兩發炮彈一前一後呼嘯著落了下來。

“臥倒。”楊國威一聲大叫。

“轟!轟!”兩聲巨響後,田茂財和旁邊的彈藥手都被炸得四分五裂。重機槍也被炸壞了。

“張正,轟鬼子炮兵,給田茂財報仇。”楊國威的眼中怒火中燒。

“是。”張正拿起一枚炮彈,調整好了角度,放下炮彈,大喝一聲:“中。”果然,炮彈在鬼子的炮兵之中爆炸,不僅炸飛了幾門炮,還炸死了幾個鬼子士兵。

這些鬼子炮兵居然沒有絲毫慌張。

“把八路的炮兵消滅。”北風雄夫下達了命令。

“嗨!”日軍炮兵們開始瞄準。

張正發了一枚炮彈之後迅速地移位。

重機槍被鬼子炸毀之後,鬼子士兵很多就已經衝到了黃崖口下麵,楊國威一聲吼:“手雷。”

幾十顆早就準備好的手雷扔了下去,下麵一片爆炸聲和淒厲的慘叫聲。

方直端著輕機槍翻滾到崖邊,探出頭,輕機槍掃射著,把幾個僥幸沒有被手雷炸死的鬼子打成了蜂窩……

鈴木雄中隊第一次衝鋒被打退,丟下了幾十具屍體。

“八路居然還有如此強大的戰鬥力?”天龍二郎吃驚不小,忙命令鈴木雄撤退下來。

“指揮官閣下,請允許我再一次衝鋒。”鈴木雄紅著眼睛道。

“閣下,為了減少不必要的傷亡,先用炮火覆蓋之後,再發起進攻!”天龍二郎冷靜地道。

“閣下,我擔心炮火太猛烈會把楊國威意外炸死。”南部英雄突然道。

“中尉閣下,八路的頑強你也是親眼所見,不用炮火,我軍必定傷亡慘重。”天龍二郎冷靜地道。

“試喊一下,看八路軍會不會投降?”南部英雄忽發奇想。

“絕對不會。”天龍二郎搖了搖頭。

“試一下也無防。”南部英雄堅持道。

“好吧!閣下,你前去試一下。”

“上麵的八路軍兄弟們聽著,你們已經被團團包圍,沒有突圍的可能,皇軍欣賞你們的勇敢,隻要你們放下武器,皇軍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南部英雄用一個大喇叭高聲喊話。

黃崖口上,是一片叫罵聲。

“上麵的八路軍兄弟們聽著,皇軍此次的目的隻有一個,活捉楊國威,如果誰把楊國威交出來,皇軍大大的有賞……”南部英雄不死心,繼續喊。

沒有人理睬他。

“繼續炮擊。”北風雄夫吼道。

在鬼子第二輪猛烈的炮火轟擊的時候,賀明燈爬到楊國威的身邊問:“那個老鬼子就是從台灣來要找你麻煩的嗎?”

“是。”楊國威輕蔑地冷笑,“估計他沒有機會了。”

“我去幹掉這個老鬼子。”賀明燈道。

“太遠了。”楊國威搖了搖頭。

“我自有辦法。”賀明燈趴在楊國威的身邊,等鬼子炮聲一停,他翻身爬了起來,先甩去身上的黃沙泥土,然後翻滾下去,而且翻滾到黃崖的邊沿。

鬼子已經吼叫著發起了衝鋒。

賀明燈一躍而起如鬆樹一般挺直,平舉起步槍,開始瞄準。

其實兩邊的距離超過了五百米,三八式步槍的射程在理論上超過八百米,在五百米外命中目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但是賀明燈從上麵翻滾到崖邊,就少了一百多米,也就接近了一百多米遠。

他站起來用步槍瞄準。

天龍二郎、南部英雄、北風雄夫都看見了,卻沒有一個人在意,隻以為賀明燈膽大包天,竟敢站在崖口瞄準衝鋒的日本士兵。

“把這個膽大的八路消滅。”北風雄夫對前麵幾個炮兵道。

“嗨。”幾個炮兵要說一炮打中賀明燈是不現實,但是幾發炮彈隻要打在他的附近,要炸死他將非常容易。

幾個炮兵還在調整方位,隻聽身後一聲爆裂的聲音,南部英雄的腦袋炸開了,血肉橫飛,濺了天龍二郎一臉。

“神槍手。”天龍二郎失聲驚叫,慌忙後退,前麵的炮兵立刻放炮。

楊國威看得清清楚楚,興奮地大叫了起來:“老鬼子完蛋了。”

消滅了南部英雄,賀明燈翻身回來,進了最近的戰壕,幾發炮彈就落在他剛才站的位置,把山崖炸塌了一大片……

鬼子發起了一次又一次衝鋒,但是每一次,都被八路軍打退。

慘烈的戰鬥持續了幾個小時。

手榴彈用完了,子彈快打光了,戰士們越來越少。

鬼子又發起了瘋狂的衝鋒。

楊國威從戰壕中一躍而起,頂天立地,一聲大吼:“把最後一顆子彈,打進鬼子的頭顱,隻要還有一口氣在,站起來!上刺刀,繼續戰鬥!”

陣地上站起來十幾個男人,頂天立地。

賀明燈端起步槍,他知道,自己的槍膛裏,還有最後一顆子彈。最後一顆子彈,也要打進鬼子的頭顱。

舉槍,瞄準,扣動扳機,憤怒的子彈,呼嘯而出!

槍響,衝在最前麵的一個鬼子,應聲而倒。

賀明燈上了刺刀,雪亮的刺刀。

蘇南川、方直和幾個傷痕累累的戰士站成一排。他們的手中都是步槍,如鋼鐵長城一般,隻有楊國威手中用的是那把紅槍。他握著這把槍,仿佛郝大雷就屹立在身邊和他並肩戰鬥!

張正蹲在迫擊炮前,他的炮彈箱子裏還有三顆紅色的炮彈,這是繳獲的鬼子毒氣彈,現在,該是以血還血,以毒還毒的時候了。

“好好地轟,多炸幾個鬼子,然後拿起刺刀,讓鬼子知道猛虎連的厲害……”楊國威吼了一聲。

張正一言不發,三發炮彈落入鬼子群中,鬼子倒下了一大片,附近的四散而逃,有一個慌忙報告天龍二郎:“指揮官閣下,八路用的是毒氣彈!”

“八路居然有毒氣彈?”北風雄夫吃驚地道。

“閣下,八路的毒氣彈是我軍的。”天龍二郎淡淡地說了句,他正用望遠鏡觀察,看到黃崖上麵屹立著十幾個八路軍戰士,端著步槍,準備白刃戰了。

“抓活的,活捉楊國威。我要看看,這個楊國威究竟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天龍二郎放下望遠鏡,吼了一聲。

鬼子之中響起了一片瘋狂的叫囂聲:“抓活的,活捉楊國威……”

“兄弟們,我們是男人,更是軍人,保衛家園,義不容辭,何懼一死!為國犧牲的時候到了,衝下去,殺鬼子!”楊國威一聲怒吼。

“殺鬼子!”戰士們一起怒吼。

忽然,鬼子骷髏特攻隊之中,響起了猛烈的爆炸聲,一個個巨大的汽浪,把鬼子拋到空中,一團團濃煙騰空而起……

大地震動。

“指導員、劉連長的隊伍來了。”楊國威驚喜地喊了一聲。

“殺!”戰士們熱血沸騰。

原來李子雄、杜榮春、劉誌龍的隊伍按計劃先撤退之後,一直在等楊國威的隊伍會合。久等不到,而且聽到遠處的槍炮聲,知道楊國威身陷鬼子的包圍之中,立刻帶著部隊趕來,發現了骷髏特攻隊。

劉誌龍、李子雄看到鬼子在對黃崖口發起進攻,至少說明,黃崖口上麵還有自己的隊伍。

“迫擊炮,狠狠地轟鬼子,重機槍,掃射,戰士們,衝下去,先用手榴彈狠狠地炸……”劉誌龍立刻下達了命令。

第一輪是猛烈的炮火轟擊,然後是衝下來的戰士用手榴彈炸,端著衝鋒槍的戰士衝下來,衝鋒槍掃射著,兩方的隊伍在短短的幾分鍾之後就已經混戰在一起。

那些發起衝鋒的鬼子忽然聽到後麵傳來巨大的爆炸聲,頓時慌亂起來。

“方直、蘇南川和我衝下去,殺幾個鬼子。賀明燈,你在後麵,把鬼子的子彈揀起來,你用步槍支援我們……”楊國威一聲吼,已經衝了下去和一個小鬼子迎麵一撞。他雙手握著紅槍往上一擋,就把鬼子的刺刀磕起來,槍鋒瞬間就刺進了鬼子的胸部,在裏麵橫著一劃,鬼子的中間就裂開了一個大口子,撲在他的腳下,一命嗚呼。

和鬼子拚刺刀,就要快,準,狠,不能有絲毫的猶豫。戰場法則就是生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方直和蘇南川也是在瞬間就挑翻了兩個鬼子。

楊國威橫劈斜砍,所向披靡,殺開了一條血路。

賀明燈從一個鬼子的屍體上扯下了一個子彈鏈,返身爬上黃崖,拉開槍栓填子彈,眼睛卻在陣地上廝殺的人群之中掃過,隻見方直剛好把刺刀紮進一個鬼子的小腹部,旁邊一個小鬼子卻端著步槍刺了過來。

拚刺刀的殘酷就在這裏,你在刺別人的同時,別人的刺刀也刺向了你。

生死存亡就在一瞬間。

賀明燈槍口一抬,子彈準確地射進了鬼子的眼中。那個鬼子的刺刀距離方直還有幾公分,人就跌了下去,刺刀紮在方直的腳邊。

“狗日的小鬼子,想偷襲我。”方直甩過槍頭把鬼子掃倒,跳到一邊,刺刀又紮進了一個鬼子的身體……

陣地上喊殺聲震天。

楊國威、方直、蘇南川和十幾個戰士一路衝殺,和劉誌龍帶領的突擊隊戰士會合的時候,隻有三人還活著,渾身是血。

“連長,你還活著。”劉誌龍大叫。

“小鬼子想要我們死,沒那麽容易。”楊國威大叫一聲,回頭一看,黃崖上,鬼子正衝向賀明燈。

“讓兄弟們救賀明燈,其餘的跟我去殺鬼子……”一隊戰士從後麵追殺鬼子,一隊跟在楊國威後麵,撲向天龍二郎。

天龍二郎的前麵擋了一圈骷髏特攻隊士兵。他們的手中都是衝鋒槍,衝鋒在前麵的八路軍戰士紛紛倒下。

劉誌龍吼道:“機槍,手榴彈,招呼鬼子,不要客氣。”

手榴彈鋪天蓋地地飛向鬼子群中……

賀明燈穩穩地站在山崖邊,冷靜地開槍,一顆子彈,就能消滅一個鬼子。有一個鬼子端著刺刀,已經衝到了他的身邊,賀明燈才不慌不忙地低下槍口,對準鬼子的眉心扣動了扳機。子彈穿透了鬼子那罪惡的頭顱,他清楚地看到鬼子最後那絕望,驚恐的眼神……

山崖下,鈴木雄已經帶著士兵衝殺了過來。他們的前麵就隻有一個對手:賀明燈。

鈴木雄看到一個又一個的日本士兵倒在賀明燈的槍口之下,怒火中燒,扯下一枚手雷,扔到賀明燈的腳邊。

轟!一聲巨響。賀明燈橫飛出去了幾尺。

他的一雙腳已經被炸斷。

人重重地跌下,鮮血染紅了黃沙。

一陣鑽心的疼痛,額頭冷汗冒了出來……

鈴木雄帶領的日本士兵衝殺上黃崖口,他們想看看上麵還有多少人。

上麵的八路軍戰士隻有賀明燈還活著,其餘的都已經犧牲了。

賀明燈在血泊之中掙紮著坐了起來,咬著嘴唇,手中的步槍卻穩如泰山一般,冰冷的槍口對準了鈴木雄。

鈴木雄大吃一驚。

他永遠也想不到這個從血泊之中坐起來的八路軍戰士居然還有能力開槍。

他想跑開,已經來不及了。

他想叫一聲,張開嘴巴,聲音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堵了回去……

但是他看清楚了:一顆子彈從冰冷的槍口射了出來,射向他的麵門。他感覺一陣寒冷,然後是眼前飛濺起一片絢麗的血花……

旁邊幾個鬼子終於發出了恐懼的號叫聲,他們衝上去,刺刀在賀明燈身上,臉上亂戳……

“狗日的小鬼子們,拿命來!”山崖下麵傳來了怒吼聲和衝鋒槍的掃射聲,是李子雄帶領戰士們殺過來救援。

李子雄看到賀明燈被幾個鬼子亂刀刺死,怒火萬丈,吼聲如雷,狠狠地扣動扳機,直到把衝鋒槍彈匣裏的子彈打光了……

現在戰場上的形式完全逆轉,八路軍猛虎連已經消滅掉了鈴木雄中隊,淺水一郎在混亂之中帶領幾個日本士兵逃走了。天龍二郎的骷髏特攻隊被猛虎連英勇的戰士們壓在一個山崖下,沒有退路,前麵是憤怒的八路軍戰士……

張正跟著楊國威殺到前麵,一眼就看到北風雄夫揮刀砍中了一個八路軍戰士。

“狗日的小鬼子。”張正從地上一個鬼子的屍體上扯下子彈,推彈上膛,一聲怒吼:“小鬼子,吃我的子彈。”

話落,子彈就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北風雄夫的肚子。子彈居然打了個洞,從前麵進,後背出。

“張正炮打得準,槍打得也準。”旁邊幾個戰士歡呼起來。

三八式步槍的穿透力強大,但是破壞力並不強大,雖然北風雄夫被打中了一槍,但是他還是凶狠地撲了過來。

蘇南川從旁邊一躍而出,手中的刺刀挑進了北風雄夫的腰,狠狠一劃,嘩啦!北風雄夫的內髒全部滾落下來,跌在地上,一命嗚呼!

天龍二郎的前麵還有七八個鬼子,他們還有衝鋒槍,有手雷,八路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他們要做最後一戰。

天龍二郎的心涼透了,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樣的事實:大日本帝國最精銳的部隊,居然全軍覆沒!

就是楊國威放他一條生路,他也沒有臉活下去。

幾個日本士兵擋在他的前麵,這些日本士兵都是亡命之徒,別的不說,至少不怕死。

“讓開。”天龍二郎忽然分開前麵的兩個士兵,大喊一聲:“八路軍猛虎連最高指揮官楊國威,我們都是最有血性的軍人,但是,大日本帝國的軍人,才是最強悍的軍人。我要向你挑戰,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戰?”

天龍二郎站得筆直,他的雙手戴著雪白的手套,軍裝整潔,一絲不亂。

“挑戰什麽?”楊國威怒吼道。

“我們用刀證明軍人的血性與勇敢!”天龍二郎冷冷地道,“如果你不敢,就讓你的部下開槍,大日本帝國骷髏特攻隊的精神是沒有人能夠戰勝的。”

天龍二郎很清楚,自己已經是死路一條,如果在臨死前能夠把楊國威殺掉,至少可以讓自己死得安心一點。

“同誌們,不要和小鬼子廢話。”李子雄想開槍了。

楊國威手一揮,大吼一聲:“我接受日本鬼子的挑戰,不要開槍。”

“連長,你這是個人英雄主義,完全不顧大局,胡鬧!”李子雄急道。

“難道讓小鬼子笑話我們中國民黨軍人不敢單挑?小鬼子敢拚,中國人難道不敢?”楊國威道。

“如果鬼子的增援部隊趕來,你會葬送了猛虎連。”李子雄怒道。

“我隻用兩分鍾幹掉他。”楊國威不由分說,一個箭步就衝到了天龍二郎前麵,問:“想怎麽較量?”

“當然是用刀。”天龍二郎驕傲地昂起頭,不可一世。

“用刀就用刀,中國人難道害怕不成?”楊國威手裏握著紅槍,兩尺長的刃鋒亮如雪。

天龍二郎出生於武士世家,精通刀法,又到德國深造回來,自我感覺良好。雖然聽別人說楊國威是如何的厲害,但是他更相信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楊國威淡淡地看了天龍二郎一眼,輕蔑地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來吧!”

天龍二郎一聲怪叫,閃電一般拔出軍刀,撲了上來。

楊國威屹立如泰山一般,右手拿著紅槍一分,就把天龍二郎的軍刀分開,而他卻靠近了天龍二郎的身前,左手當胸一拳。

砰!一聲,天龍二郎連連後退,搖晃了幾下,被後麵幾個士兵扶住,才勉強站穩。

果然好身手!天龍二郎暗暗吃驚。

天龍二郎發出了一聲低吼,發起了第二次進攻!但是他在用力揮舞軍刀的時候,忽然感覺胸口一陣劇烈的疼痛。

他的手稍微一緩,楊國威的紅槍在他的眼前虛晃了一下,忽然向下,閃電一般紮進了天龍二郎的胸口,鋒刃穿透了天龍二郎的身體。

楊國威拔出紅槍,一步就躍了回去。

四周響起了一片驚歎聲。

天龍二郎的前胸後背兩個窟窿之中的血躥了出來……

一陣衝鋒槍的掃射聲之後,殘餘的幾個鬼子相繼中彈倒下。李子雄指揮大家迅速打掃戰場,防備鬼子的增援部隊。

楊國威回到黃崖上,看到了賀明燈的屍體,為他合上眼睛,低聲說:“兄弟,安心去吧!猛虎連的戰士不會忘記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