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島由紀夫、井上二郎兩個中隊被楊國威消滅,1855防疫供水部隊被炸毀,101集中營被破壞,加藤旅團長大為震驚,迅速地召集了梅津大郎、酒井義忠、田路正雄開緊急會議。
“各位,冀東八路軍第十三軍分區在我們的控製範圍內頻繁地活動,不僅僅破壞了我軍的防禦,而且嚴重地影響到了帝國民黨軍隊的士氣,身為帝國民黨軍人,你們知道該怎麽辦!”加藤旅團長怒氣衝衝,“難道敗在土八路的手下,各位不覺得慚愧嗎?”
“閣下,我認為,八路的根基在於老百姓,無人區範圍之內的老百姓清除得不夠徹底,才給了八路可乘之機。我軍應該執行嚴厲的清除計劃,沒有了老百姓,八路就沒有了後援,那樣消滅八路,指日可待。” 梅津大郎大佐分析說。
加藤旅團長點了點頭。
“閣下,我部兵力分散,控製的範圍太大,無法形成絕對的優勢,八路是本土作戰,熟悉地形,而且擅長遊擊,不與我軍正麵交戰。如果要徹底地消滅八路,應該聯合關東軍,在長城兩邊同時展開強大的拉網式軍事行動,一舉消滅八路,以絕後患。如此,關東滿洲安寧,帝國甚幸!”田路正雄說。
酒井義忠表示讚同:“應該實施一勞永逸的作戰計劃。”
華北日軍總部,崗村寧次正與幾位高級軍官討論加藤混成旅團提交的作戰計劃。
“無人區的安寧關係到滿洲的安危,滿洲的安危就是帝國的安危,這裏絕不容忽視,必須徹底肅清。”中將飯村讓一提議,下麵的日軍將領幾乎沒有一個反對。
“現在的關鍵是華北的大部分兵力都在掃**行動之中,抽調不出。我已經估算過,無人區範圍內,最少也必須有一萬五千的兵力,才能夠進行拉網式的肅清行動。”崗村寧次想了想說。
“隻能動用關東軍了。”飯村讓說,“帝國駐紮在滿洲的關東軍有七十萬,調遣一萬,加上加藤混成旅團,華北再派遣一個旅團,兩萬大軍,左右夾擊,一舉肅清。”
1941年年初,日軍關東軍135混成獨立旅團,124混成獨立旅團以及加藤混成旅團,熱河皇協軍第一軍,共兩萬餘人,在長城線上進行拉網式的掃**軍事行動。
楊國威的猛虎連在遷西蘇村布防,為了掩護軍區機關安全轉移,他們的任務是必須死守蘇村八個小時。
蘇村有一百多戶人家,左邊靠山,右邊有一條小河,是進山的必經之路,距離日軍據點隻有二十多裏,村前有一條半人高的戰壕和許多當年防禦土匪的圍子,前麵是一片開闊地。
楊國威和指導員李子雄、副連長劉誌龍、排長賀明燈、郝大雷都站在村口戰壕前,一邊觀察地形,一邊商量如何狙擊敵人。
“這裏無險可守。”李子雄沉重地說,“但是我們的任務是死守此地八個小時,八個小時之內,絕對不能放一個日本士兵過去。”
“是。”劉誌龍,賀明燈,郝大雷都渾身一振,信心十足地回答,“就是一隻蚊子也不能放過去。”
“在村裏盡可能地多挖戰壕,我們隻有依靠戰壕和老百姓的房屋構成狙擊鬼子的工事,立刻行動。”楊國威果斷地下達了命令。
“是。”
“村口的戰壕和這些圍子距離村裏麵有一百米,這一百米是我們防禦的生死線,隻有保住了這條生死線,我們才能夠完成任務,掩護軍區機關安全轉移,所以,我們的戰鬥就必須圍繞這條線進行防禦。”楊國威對李子雄說。
李子雄點了點頭:“我們連的武器裝備和彈藥,相對而言還是比較充足,而且戰士們的鬥誌昂揚,但是我們沒有後援,子彈打一顆就少一顆,戰士犧牲一個就少一個,這是一場硬仗啊!”
“猛虎連是最勇敢的軍人,打的是最硬的仗,隻有這樣,才能打出猛虎連的威風。”楊國威微微一笑。
“好,我們猛虎連就在蘇莊和鬼子痛痛快快地幹一場,媽的!”李子雄罵了一句粗話。楊國威一怔:“指導員,你讀書人也罵娘啊?”
“軍人要會罵娘才是一個血性的軍人。”李子雄一本正經地道。
楊國威哈哈大笑:“我x小鬼子的媽呀!”楊國威起身去指導戰士們挖戰壕和貓眼洞,對於無險可據守的地方,戰壕和貓眼洞就顯得特別關鍵,是戰士們生命安全的保障。
“戰壕挖四尺半深,貓眼洞盡量挖深一點,越深越安全。”楊國威很清楚鬼子的炮火猛烈,那個時候,貓眼洞裏無疑是最安全的地方。
旗手李江正在把猛虎旗插在村中央一個圍子的上麵,高高飄揚。
“小李,你的任務就是保護好連隊的旗幟。”楊國威道。
“報告連長,旗在人在;人不在,旗還在。”李江挺直身體,敬了一個軍禮,莊嚴地回答說。
“好,旗幟是我們連隊的精神所在,軍旗在,則猛虎連在。即使猛虎連的戰士都不在,但是猛虎連的旗幟也還要飄揚……”
“連長,那邊有些老百姓不願意轉移,該怎麽辦?”一個小戰士跑了過來,焦急地道。
“不轉移,鬼子來了怎麽辦?”楊國威雙眼一瞪,但是隨即又緩和了下來,“我去看看。”
幾十個老百姓站成一排,任憑戰士們如何勸說,就是不離開。
“這裏是我們的家,離開了家,我們怎麽生活?”
“我們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裏,改朝換代都沒有離開過,憑什麽日本鬼子來了就要我們離開?”
“我們不離開,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家園……”
鄉親們七嘴八舌,議論紛紛,就是不願意離開自己的家園。
楊國威一到,戰士們就讓開了一條路:“我是連長楊國威,大家有什麽意見,請對我說。”
“楊連長,為什麽要我們離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大爺攙扶著一個同樣蒼老的老太婆,站在老百姓的前麵,問,“八路軍不是保護我們老百姓的嗎?”
“八路軍就是為了保衛更多的老百姓,我們打日本鬼子,需要你們的支持。家園毀了,我們可以重建,如果你們沒有了,以後誰支持我們打鬼子?父老鄉親們,猛虎連全體戰士求你們先轉移,等打完了鬼子,我們給大家建一個更美好的家……”楊國威大聲說。
鄉親們默默地望著楊國威。
楊國威心裏一急,撲通!雙膝跪地:“父老鄉親們,求你們先轉移,讓我們痛打日本鬼子……”
他的身後,呼啦一聲,跪到了一大片戰士:“父老鄉親們,求你們先轉移吧!”
白發蒼蒼的蘇大爺攙扶起楊國威,激動地道:“楊連長,我們相信你們,我們轉移,你們多殺日本鬼子……“
“連長,鬼子來了……”後麵一個戰士來報告說。
楊國威轉身,不慌不忙地用望遠鏡觀察了一下,遠遠的,一隊日本騎兵如飛而來。楊國威看到挖戰壕的戰士們紛紛趴在戰壕邊,抓起槍準備戰鬥,於是高喊了一聲:“這是鬼子的偵察騎兵,老百姓先轉移,戰士們繼續挖戰壕,在鬼子的炮彈沒有落下來之前,不許停。”
老百姓開始轉移。
戰士們又開始挖戰壕。
楊國威趕到最前麵的戰壕之中,李子雄一邊用望遠鏡觀察鬼子騎兵,一邊說:“鬼子來了。”
“是鬼子的偵察騎兵。”楊國威平靜地說。
李子雄點了點頭,狠狠地罵了一句:“不錯,隻有十幾個,等他們靠近的時候幹掉他狗娘養的!”
“如果鬼子送上門來我們就不要客氣。”楊國威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賀明燈說,“賀排長,鬼子靠近的時候就看你的。”
“連長放心,我保證,一槍一個窟窿,讓鬼子知道,我‘槍漏’不是浪得虛名之輩。”賀明燈推彈上膛,鏗鏘有聲。
鬼子騎兵偵察隊在距離村口兩裏遠的距離停了下來,一字排開,中間一個鬼子手裏握著兩麵三角旗幟,大剌剌地衝上前來,在距離第一道戰壕幾百米距離停了下來,在馬背上一本正經地揮舞一番。
“小鬼子這指手畫腳地幹什麽?”郝大雷雙眉一揚,很不服氣地說了句,“難道是要和我們單打獨鬥?讓我去會會他,一槍把他挑下馬來!”
“小鬼子是問我們是八路軍什麽部隊,叫我們早早投降呢!”楊國威懂日軍旗語,哈哈一笑。
話音剛落,賀明燈的槍就響了,馬上的鬼子一頭就栽了下去,那匹馬跑了回去,而後麵排列的騎兵偵察隊依然一動不動。
“我們去消滅這個鬼子騎兵?”郝大雷眉飛色舞。
楊國威搖了搖頭,因為他已經看到,日軍的隊伍來了,最前麵是幾輛三輪摩托車,每一輛上都架著一挺輕機槍,後麵才是整齊的步兵隊伍,一排排雪亮的刺刀。
關東軍135獨立混成旅團立花不二郎大隊。立花不二郎四十多歲,矮小幹瘦,戴金絲邊眼鏡,上嘴唇一絡小胡子,神情倨傲,不可一世:“什麽人在蘇村擋路?”
“報告大佐閣下,是八路軍冀東軍分區猛虎連。”中尉鈴木雄已經偵察清楚,報告說。
“猛虎連,這個名字不錯,不知是否名副其實?”立花不二郎小眼睛溜溜一動,微笑著問。
“閣下,冀東軍區猛虎連,曾經戰勝過加藤旅團長屬下大島由紀夫,井上二郎兩個中隊,而且是完勝,英勇頑強,不可輕視。”高島雄中尉報告說。
“完勝?如何完勝?”立花不二郎扭過頭來,看了一眼高島雄,好奇地問了一句。
“我軍兩個中隊玉碎,無一幸存。”高島雄嚴肅地道。
“猛虎連連長是誰?” 立花不二郎立刻問。
“楊國威,此人非常熟悉帝國民黨軍隊的戰法。”高島雄道。
立花不二郎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我軍已經很久沒有遭遇過強硬的對手。”然後,在幾個中尉的簇擁下,立花不二郎登上旁邊一個高地,用望遠鏡仔細觀察。
“各位,你們有什麽看法?”立花不二郎嚴肅地問。
“八路憑的僅僅是幾條戰壕和一些房屋,這樣的工事顯然不能抵擋關東軍前進的步伐。”鈴木雄中尉輕笑了聲,不以為然。
旁邊幾個中尉相視一笑。
“閣下,你以為呢?” 立花不二郎轉過頭問高島雄。
“蘇村必然被我軍占領,但是我們不能輕視對手,或許猛虎連會給我軍製造一些麻煩。”高島雄說。
“炮兵隊,準備進攻!” 立花不二郎吼了一聲。
幾十個炮兵立刻行動,四十門迫擊炮整齊地排開,每一門炮後麵都是兩個日本士兵,一個負責校對方位,另一個雙手握著一顆炮彈。
炮兵中尉河邊五郎站在炮兵後麵,旁邊是一個雙手握著三角旗幟的發令兵。
“進攻!”一聲令下,四十顆炮彈咣地一聲滑入炮膛,呼嘯著衝向蘇村陣地。
也就在鬼子下達進攻的那一瞬間,楊國威下達了命令:“進戰壕、貓眼洞,隱蔽!”
炮彈呼嘯,爆炸聲驚天動地,濃煙滾滾,飛沙走石……
“小小的蘇村,怎麽能經受如此密集的炮彈轟炸?我估計,炮擊停止後十分鍾,我軍就能完全控製蘇村,結束戰鬥。”鈴木雄狂熱地道。
旁邊幾個中尉一起附和,唯有高島雄一言不發。
“閣下,你難道以為八路可以阻擋我軍前進?”鈴木雄橫了他一眼。
“這是戰爭,沒有到最後時刻,無法下結論。”高島雄道
“閣下,你太小心謹慎了,有點像中國人口中說的膽小鬼。”鈴木雄哈哈一笑。
密集的炮彈轟炸之中,蘇村的房屋基本都被摧毀,一片火海。立花不二郎用望遠鏡仔細地觀察了一陣,滿意地點了點頭。
“報告指揮官閣下,炮隊已經對目標進行了毀滅性的打擊,任務完成。”河邊五郎在立花不二郎身邊報告說。
“很好,高島君,帶領你的隊伍,向蘇村發起衝鋒!” 立花不二郎把指揮刀猛地拔了出來,向前麵一揮。
“嗨!”高島雄扭轉身,瘋狂地吼了一聲,“衝鋒。”早已經整齊等待的日本士兵嗷地一聲怪叫,發起了衝鋒。
戰壕之中,爆炸聲一停,楊國威從泥土之中抬起頭來,顧不得甩掉滿頭泥土,大吼了一聲,“重機槍,機槍……”
郝大雷從旁邊坑裏一躍而起,半蹲著,他的輕機槍上裹著一件破衣服,就是為了保護輕機槍不被泥沙堵塞。旁邊四個戰士抬起一挺重機槍,重機槍上裹著一個麻袋,一個戰士扯開麻袋,迅速地檢查了機槍全身,另一個戰士負責填子彈。
“剛才是鬼子轟炸我們,現在,輪到我們狠狠揍鬼子的時候了。”楊國威一聲吼,兩挺重機槍,六挺輕機槍,一起怒吼起來。
衝在最前麵的鬼子,如被割斷的稻草,倒下了一大片。
“小鬼子,嚐嚐我們的炮。”猛虎連之中,有兩門迫擊炮,其中一個炮手名叫張正,迫擊炮打得非常地準,因此得到一個綽號:張正準。
張正準看著如螞蟻一般漫山遍野的鬼子士兵,興奮得哇哇亂叫,調準方位,連放了兩炮,炮彈在鬼子群中爆炸,鬼子血肉橫飛。
貓眼洞裏的戰士們紛紛出來,趴在戰壕上,他們並沒有開槍,還不是開槍的時候,射程太遠,步槍根本沒有效果。
被機槍橫掃的鬼子,迅速地趴在地上,借地上的土堆和石頭障礙繼續衝鋒。立花不二郎陡然見八路居然有如此強大的火力狙擊,大吃一驚:“重機槍,用火力壓製八路火力。”
幾個重機槍隊伍迅速地占據了製高點,重機槍吼叫起來,子彈鋪天蓋地,頃刻,第一道戰壕之中的戰士都抬不起頭來。
“張正,把鬼子的機槍給老子轟掉。”楊國威一聲怒吼。
“是。”張正早就看好了一挺重機槍的位置,調好方位,放進了一顆炮彈,這顆炮彈呼嘯著,不偏不倚,就落在鬼子的一挺重機槍上,炮彈橫飛,重機槍旁邊的四個鬼子頓時飛了起來。
“炸得好。”楊國威大喊了一聲:“機槍,移位。”
兩挺重機槍,幾挺輕機槍,迅速地移動了一下位置。
此刻,立花不二郎也吼叫了起來:“迫擊炮,轟炸八路火力。”幾門迫擊炮調整方位開炮,炮彈呼嘯著落進了八路軍陣地,有兩發炮彈落在剛才重機槍的位置。但是重機槍已經移位,炮彈落在戰壕內,騰起一片硝煙和泥沙……
鬼子衝鋒隊伍距離八路軍戰壕不到兩百米距離,鬼子的重機槍和迫擊炮都停了下來,猛虎連的機槍響個不停。日本鬼子衝鋒的時候異常凶猛,前麵的一排倒下了,後麵的踏著前麵戰友的屍體繼續前進,雖然付出昂貴的代價,卻不退縮。
“狠狠地打,幹掉鬼子。”楊國威吼道。
所有的步槍也一起開火。
衝鋒的鬼子開始趴在地上,寸步難進。
“撤退。”立花不二郎心中一顫,臉色鐵青,狠狠地下達了命令。
衝鋒的高島雄中隊狼狽不堪地撤退下來,傷亡一半,連高島雄的肩膀上也被打了一槍,鮮血直流。他跑到立花不二郎的麵前,打了個立正,敬了個軍禮:“指揮官閣下,我軍很快就能衝進八路軍的陣地。”
“閣下,八路的火力太強大,這樣的衝鋒傷亡太大。” 立花不二郎說。
“閣下,大日本帝國的士兵,都不怕死,願意為天皇而戰。”高島雄道。
“閣下,不能讓帝國最優秀的士兵白白地成為八路軍的炮灰。我很奇怪,剛才那麽猛烈的炮火,八路軍士兵在何處躲藏?” 立花不二郎奇怪地問。
“八路軍隻有簡單的戰壕和一些圍子,房屋做掩體,房屋基本被摧毀,戰壕裏也沒有少落炸彈,為什麽八路的戰鬥力量還如此的強大?”炮兵隊長河邊五郎也很奇怪。
“繼續用炮彈轟炸,集中在戰壕處。” 立花不二郎命令道。
在日軍用猛烈的炮火轟炸的時候,猛虎連的重武器立刻隱藏起來,而日軍一旦發起衝鋒,猛虎連的武器總會及時地吼叫起來。從中午到傍晚,鬼子發起了六次進攻,有兩次已經衝進了猛虎連的第一道戰壕之中,但是都被猛虎連打了回去。
炮彈還在呼嘯。
天空一片血紅。
快天黑了。
“清點彈藥和傷亡人數。”剛剛打退了鬼子的進攻,楊國威抹了一臉的汗水和血跡,吼了聲。
不多久,李子雄就來到了他的身邊說:“連長,戰士們都打得非常頑強,犧牲了一百多個同誌,現在還有一百四十多個同誌,重傷的十幾個同誌已經撤退出戰場。但是我們的手榴彈隻有二三十顆,迫擊炮彈還剩下五發,張正受了傷,子彈一共一千多發,最多隻能抵擋鬼子一次的進攻了!”
楊國威神色嚴肅,點了點頭:“我們已經堅守了多少個小時?”
“十個小時,已經圓滿地完成了任務,可以撤退了。”李子雄道。
“如果我們現在撤退,鬼子一定會緊咬不放,那個時候,我們更被動,或許有被鬼子全部吃掉的危險。我們堅持到天黑之後,鬼子的優勢就發揮不出作用。”楊國威冷靜地分析了一下說。
“我估計,鬼子很快就要發起下一輪進攻,我們子彈不多了,怎麽辦?”郝大雷移動了一下輕機槍,手把在機槍身上,問道。
賀明燈、劉誌龍都趴在楊國威身邊,看著楊國威。
楊國威用望遠鏡觀察鬼子的陣地,鬼子正在吃飯。遠處,鬼子的汽車還在行駛而來,因為交通便利,鬼子的補充彈藥很快就能運到,而猛虎連卻沒有一槍一彈的後援。
“下一次,把鬼子放近之後,我們殺上去。前麵的殺鬼子,指導員帶領傷兵從鬼子身上補充彈藥,這是唯一堅持到天黑的辦法,然後在夜裏分路撤退!”楊國威一咬牙,拳頭捏得咯咯直響,果斷地說。
“好。”郝大雷、賀明燈、劉誌龍一起響應。
此刻,在日軍的陣地上,立花不二郎一手按著指揮刀柄,雙眉緊鎖,憂心忡忡地走來走去。
“指揮官閣下,請您用餐。”一個衛兵畢恭畢敬地道。
立花不二郎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衛兵退到了一邊。
立花不二郎望了一眼陣地上堆積的屍體,有兩百多日本士兵喪命,還有一百多日本士兵受傷,這麽慘烈的戰鬥,是他從來沒有遭遇過的。
八路軍猛虎連,究竟是一個怎麽樣的連隊?為什麽有這麽強大的戰鬥能力?自己的炮兵已經向八路的陣地上傾瀉了大量的彈藥,幾乎把八路的陣地都翻了個遍,就是無法徹底地消滅八路。
“閣下,我認為,這不是八路軍的一個連隊,而是一個主力團隊,並且在山後留下了幾個預備隊伍,每和我們戰鬥一次,就換了一個預備隊伍,所以,才能有如此頑強的戰鬥力!”鈴木雄的中隊傷亡不少,而且和中國民黨軍隊交戰,從來沒有如此慘敗過,自然,他不能接受對手隻是一個連隊的編製。
“當然,八路軍絕對不止一個連隊,中國民黨軍隊一個連的編製也就一百多人,一百多人如何能夠抵擋大日本帝國一個大隊的進攻?” 立花不二郎點了點頭,“八路明白如果把部隊密集地布置在陣地上,被我軍炮火猛烈轟擊之後,傷亡慘重,所以,他們的預備部隊都在我軍的炮火射程之外,等我軍發起衝鋒的時候就迅速地補充上來。八路軍指揮官的能力不錯,是個聰明之人,隻是不知道此人是誰?”
“我軍沒有抓到一個俘虜,目前隻知道猛虎連,其餘的一無所知。”鈴木雄道。
“下一次衝鋒的時候,務必抓一個八路俘虜回來。” 立花不二郎臉色一沉,厲聲道。
“嗨。”鈴木雄,高島雄慌忙回答道。
“指揮官閣下,司令部電話。”鬆村中尉報告說。
立花不二郎接了電話,電話裏是關東軍司令梅津美治郎親自打來的:“大佐閣下,你部戰況如何?”
“報告閣下,我部在蘇村與八路主力團隊遭遇,戰鬥異常慘烈。不過閣下請放心,下一次衝鋒,必然攻破八路的防線。” 立花不二郎挺直了身體,吼道。
“大佐閣下,蘇村範圍內活動的八路,極有可能是八路冀東主力李運昌。你部當決一死戰,不擇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全部殲滅,不使一人漏網。” 梅津美治郎立刻指令道。
“嗨。”立花不二郎放下電話,長吼了一聲,“繼續進攻!”
正在吃飯的日本士兵扔下飯盒,抓起武器就發起了衝鋒,日本鬼子的迫擊炮、重機槍掩護。猛虎連陣地上,輕、重機槍已經架好,卻並沒有開火。
鬼子部隊衝到一百多米距離,鬼子的迫擊炮、重機槍都停止了射擊,害怕誤傷了自己人,而猛虎連陣地還是沒有開火。
戰士們趴在戰壕上,瞪著血紅的眼睛,如弦上的箭一般,一觸即發。
鬼子衝鋒的距離隻有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
猛虎連陣地上還是一片靜寂。
沒有槍聲,衝鋒的鬼子反倒不安起來:八路在搞什麽名堂?
五十米,四十米……
鬼子猙獰的麵孔清晰可見。
“打!”重機槍、輕機槍裏吼叫起來,子彈如一道火光,把前麵的鬼子掃倒一片。
幾十顆手榴彈在鬼子群中爆炸,硝煙彌漫。
衝在最前麵的鬼子距離猛虎連的戰壕隻有十米左右,才被子彈擊中倒下。
一分鍾之後,戰壕裏的猛虎連戰士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聲,然後向鬼子發起了衝鋒……
“指揮官閣下,八路究竟要做什麽?居然發起了反衝鋒?”日軍炮兵河邊五郎中尉吃驚地叫了起來。
立花不二郎握住望遠鏡的手忽然一顫,額頭的冷汗冒了出來:八路的反常舉動究竟隱藏著什麽目的?
此刻,一個運送物資的日軍小隊長跑來報告:“指揮官閣下,毒氣彈已經運到,請指示。”
“非常好。”立花不二郎渾身劇烈地一震,小眼睛裏放射出驚喜的光芒,立刻吼道,“撤退,撤退!”
有了毒氣彈,八路軍頑強如鐵的意誌也將被摧毀,而日軍不必付出沉重的代價。立花不二郎甚至有一絲懊悔,早知如此,提前幾個小時用上毒氣彈,戰鬥早就結束了。
後麵準備增援的日軍停止了衝鋒。
前麵的鬼子已經和八路軍攪殺在一起。刺刀碰撞殺伐,血濺五步。
衝上來的鬼子已經殺紅了眼,而猛虎連更沒有退路,有敵無我,有我無敵。殺!
郝大雷、秦大明兩挺輕機槍在前麵掃射,幾乎是貼著鬼子的身體打,這麽近的距離,子彈全打在鬼子身上,即使不死也傷痕累累,被後麵趕上的戰士一刀一刀刺倒。
楊國威用刺刀,一招一式,威猛無比,刺刀一掃,所過之地,一片披靡,貼身的鬼子被他腳踢肘打,東倒西歪。楊國威如入無人之境。
鬼子被衝擊得七零八落,隻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擊之力。
突然眼前一片空曠,居然沒有了鬼子士兵。楊國威返身而回,高喊一聲:“清剿殘餘的鬼子,退回戰壕。”
李子雄帶領一些傷兵收集鬼子屍體上的彈藥,一邊對楊國威喊:“連長,鬼子忽然撤退了,一定有什麽陰謀!”
楊國威恍然大悟,剛才自己隻顧拚殺,居然忽略了,鬼子後續衝鋒的都沒有上來,其中究竟有什麽目的?
不管什麽目的,返回戰壕再說。
戰士們迅速地返回了戰壕。楊國威一邊用望遠鏡觀察敵人陣地,一邊下達了命令:“指導員,你帶領第一排和第二排的重傷員先撤退,多留些武器彈藥,我和第二排抵擋一陣之後撤退!”
“為什麽要我們撤退?連長,我們第一排不是孬種,讓第二排的同誌們先撤退。”杜榮春喊了起來。
“這是命令,立刻撤退。”楊國威嚴厲地瞪了杜榮春一眼。
“撤退。”指導員李子雄命令道。
“鬼子究竟搞什麽名堂?”郝大雷奇怪地問楊國威。
“鬼子又把炮兵推前來了,咦!鬼子的步兵居然在撤退?”楊國威驚奇地說。
“鬼子就知道炮兵轟炸,然後步兵衝鋒,沒點新意,可能是覺得攻打不下來,害怕我們夜晚偷襲,把步兵撤退了,等天亮之後再繼續進攻?”郝大雷哈哈一笑。
楊國威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這次鬼子準備的是紅色彈和黃色彈,紅色是指窒息性毒氣彈,黃色是指皰性(糜爛)毒氣彈。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
約半個小時,鬼子沒有發起進攻,猛虎連的戰士們摸黑清理戰壕和貓眼洞,大家都很清楚,戰壕和貓眼洞是生命的保護線,多挖一道戰壕,多挖一個貓眼洞,生命就多了一份奇跡!
忽然,幾顆照明彈騰空而起,瞬間,長天亮如白晝。也就在那一瞬間,楊國威用望遠鏡看到鬼子的炮兵已經穿上了厚厚的防護服,帶著麵具。炮兵後麵,一隊鬼子穿著同樣的服裝,嚴陣以待。
“不好,鬼子要放毒氣彈了。”楊國威喊了一聲。
炮彈呼嘯著,劃破長天,他的聲音被炮聲湮滅,一顆炮彈在他的身邊爆炸,楊國威被炮彈震飛在戰壕裏,一張口,一股氣體躥進了他的喉嚨裏,頓時昏迷過去。
“連長受傷了!”郝大雷得清清楚楚,而且他也聞道刺鼻的氣味,用衣袖捂著鼻子,衝了過去,把楊國威扛在肩膀上,往後就衝。
一顆顆炮彈落在陣地上。
陣地上一片火海,火海之中,傳來了戰士們的咒罵聲和痛苦的呻吟聲。
郝大雷跑到蘇村之後,把楊國威放下來,大喊起來:“連長,連長,你怎麽樣了?”
楊國威軟成一團,沒有回答。
郝大雷把手指頭放在楊國威的鼻子下麵,還有微弱的氣息。
“連長,你不能死啊!沒有了你,猛虎連怎麽辦?”郝大雷一邊搖晃楊國威,一邊大喊,一邊用水壺給他的嘴巴裏灌了幾口水。
“連長怎麽了?”後麵忽然傳來了人的聲音。
郝大雷回頭一看,居然是幾個老百姓,其中一個就是白發蒼蒼的蘇大爺,還有幾個四十多歲的粗壯漢子。
“不是讓你們撤退了嗎?”郝大雷厲聲喝道。
“我們撤退在山上的,看到你們英勇殺鬼子,想回來看看能不能幫點什麽忙?”蘇大爺說。
“把連長背走藏起來,我回去指揮戰鬥,鬼子打的是毒氣彈。”郝大雷把楊國威的望遠鏡取了下來,掛在自己的脖子上,又回頭說了句,“這是我們連長,猛虎連還要依靠他……”
“楊連長就交給我們了,你放心去吧!”
“多謝。”
郝大雷從背包裏拿出毛巾,倒了些水在上麵,裹在臉上,提著機槍衝回了戰壕之中。天上,鬼子的照明彈一顆一顆地升騰起來;下麵,鬼子的炮擊已經停止,穿著厚厚防護服裝的鬼子開始衝鋒。
陣地上,隻有粗重地喘息聲和人臨死之前的掙紮聲。
鬼子已經衝到了距離戰壕幾十米遠的距離。
郝大雷的機槍響了起來……
陣地上,有幾處響起了槍聲,但是很快就湮滅了。有些中了毒氣,尚存在一點意識的戰士掙紮起來開了幾槍,都因為無力,倒了下去。
秦大明從戰壕裏爬了起來,剛才發現鬼子打來的是毒氣彈的時候,他立刻在貓眼洞下麵挖了一個坑,把頭埋在坑下麵,透過一點點縫隙呼吸,才算中毒不深。鬼子的炮彈一停,他就知道鬼子衝上來了,才猛地抬起頭來。
一大口毒氣吸入了他的肺之中,他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鬼子已經衝上來了,他端起輕機槍,一陣掃射,一個個穿著防護服裝的鬼子倒了下去。
也就在同時,幾顆子彈穿透了他的身體。
輕機槍裏“喀”的一聲,沒有子彈了。他想換個彈匣,卻感覺手腳已經不聽使喚,轟地一聲倒在戰壕裏,幾個鬼子衝了過來,子彈繼續打進他的身體……
陣地上,隻有郝大雷一個人在戰鬥。子彈打光之後,他迅速地換了一個彈匣,一隻手端起機槍掃射,另一隻手把腰上的手榴彈一個一個地扔向撲向他的鬼子。
有些鬼子撲進戰壕之中,趴在戰壕邊沿向他開槍,更多的鬼子卻端著步槍向他衝殺過來。
“來吧!小鬼子。”郝大雷一聲怒吼,嘴巴上的毛巾就落了下來,一股刺鼻的氣體衝進了他的咽喉,他的身體微微一顫,繼續開槍。
仇恨的子彈如一簇火光。
鬼子的子彈打在他的腿上、肚子上、胳膊、肩膀上。
郝大雷渾身的血如泉水一般湧了出來……
機槍裏的子彈打光了,一個鬼子衝到他的麵前,雪亮的刺刀刺向他。郝大雷微微一閃,鬼子的刺刀劃破了他的肚子,他的腸子滾落出來,但是他仍然把機槍狠狠地砸在鬼子的頭上。
“當”一聲巨響,這個鬼子士兵翻滾在他的腳下。
“八嘎!不要殺這個中國人。”有一個衝鋒的鬼子士兵看到郝大雷脖子上掛著的望遠鏡,明白這是一個八路軍的指揮官,自然抓活的更重要。
郝大雷昏迷之後,倒在地上。
幾個日本士兵把他的腸子塞進了他的肚子,把他抬出了毒氣陣地。
陣地上,鬼子士兵在戰壕之中對那些昏迷的八路軍戰士補刺刀,無論有沒有死,都補幾刀……
遠處,立花不二郎正焦急地等待消息。剛剛發射了毒氣彈,他的部隊,很多也沒有配置防毒麵具,並不敢立刻衝上去。
“指揮官閣下,發現了八路軍指揮官。”幾個士兵把郝大雷抬到立花不二郎的麵前。
“軍醫,立刻搶救,務必讓八路軍的指揮官活下來。” 立花不二郎欣喜若狂。在軍醫緊急搶救郝大雷的同時,日軍終於占領了蘇村,並清點戰鬥結果。
“指揮官閣下,蘇村發現了八路軍兩百多具屍體,但是隻繳獲一挺重機槍,四挺輕機槍……殘餘的八路狼狽逃竄了。”高島雄來報告戰果。
“才消滅兩百多八路?繳獲那麽一點點武器?” 立花不二郎大為吃驚。
“八路是真的轉移了。”高島雄說,“我軍要不要突破毒氣陣地,繼續追趕?”
“八路擅長夜間作戰,如果我軍冒險深入,必然中了八路的詭計,等天亮之後繼續前進。” 立花不二郎道。
“嗨。”
“隻有等八路軍指揮官清醒之後,我們才能詳細地弄清楚蘇村的情況。” 立花不二郎自言自語地歎息了一聲。
夜裏,日軍焚燒了陣亡的日本士兵屍體,隻帶走了骨灰。天一亮,日軍就突過了蘇村。立花不二郎留下了兩個班的日軍士兵在附近搜索村民。
在經過蘇村之後,立花不二郎回頭眺望,蘇村已經成為一片廢墟,可見這裏的戰鬥是何等地慘烈。
八路,真是一支頑強的隊伍。
“指揮官閣下,八路軍長官清醒過來了。”一個衛兵慌忙來報告。
“很好。”立花不二郎心頭一陣狂喜:如果八路軍的指揮官能夠投降大日本皇軍,那就太完美了……
經過日本軍醫的精心治療,郝大雷蘇醒過來。他已經看清楚了,自己躺在擔架上,抬他的是四個日本士兵,自己全身的傷都裹得好好的。
是日本鬼子救了我,我成了鬼子的俘虜。
“閣下,你是八路軍勇敢的戰士,大日本皇軍135混成旅團立花不二郎大佐對你欽佩不已,真誠希望和你交個朋友!” 立花不二郎趕來之後,恭恭敬敬地彎腰之後說。
“想讓我當叛徒,投降日本鬼子?”郝大雷哈哈大笑,他突然從擔架上坐了起來,一隻手撕開了自己腹部上的繃帶,伸進肚子之中,把自己的腸子抓了出來,左右一分,扯斷幾截。在一片血光飛濺和一片驚叫聲之中,郝大雷重重地倒在擔架上,氣絕而亡,而臉上,卻是不屑一顧的冷笑表情……
他的動作太快了,旁邊幾個警戒的日本士兵居然沒有反應過來。
立花不二郎驚得目瞪口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良久,立花不二郎回過神來,緩緩地取下軍帽,深深地鞠躬之後,歎息道:“英雄,真正的英雄!”
“現在該怎麽辦?”幾個抬著郝大雷的士兵疑惑地看著立花不二郎。
“厚葬這位八路軍的英雄。” 立花不二郎命令部隊停止前進,看著許多疑惑不解的日本士兵。立花不二郎慢慢地解釋說:“真正的英雄,雖然是我們的對手,一樣值得我們敬重。當然,我更希望諸君能與他一樣,為國而戰,為國而死……”
立花不二郎留下的兩個班,一個曹長名叫秦彥直三郎,另一個曹長名叫本慶餘一郎,都是凶狠殘暴嗜血亡命之徒。
兩人各帶著自己的隊伍沿山搜索。
蘇村後麵是大禹山,有一個斷崖,名叫龍門崖,險峻陡峭,荊棘叢生,是狼蟲虎豹出沒之地,平素人跡罕至。蘇村有一半不願意離開家園的村民都躲藏在龍門崖下麵的山洞裏。
這是一條綿延幾裏的半山洞,有的深,有的淺。楊國威被蘇大爺和幾個村民背到一個山洞裏。這個山洞比較特別,三麵都是天然巨石,隻有一個進口,高兩尺,在進口處放一塊石頭,如果不是熟悉的人,很難發現這裏。
洞不大,隻能容納五六個人,楊國威躺在村民的被子上,蘇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
“鬼子進村了嗎?同誌們呢?”楊國威蘇醒過來,第一反應就是這麽問。他的手微微一動,就感覺到手中還握著步槍。
“連長,你放心,鬼子已經過去了,同誌們都轉移了,你受了傷,才被抬到這裏的。”楊國威已經看清楚坐在他身邊的是滿臉滄桑的蘇大爺,也想起了蘇村的激戰,自己被毒氣彈震飛之後昏迷過去……
他想動,但是渾身疼痛,臉上包著厚厚的布,沒有力氣,才想起自己被彈片擦傷了不少,而且中了鬼子的毒氣彈。
同誌們呢?有多少還活著?
“孩子,不要動,好好養傷,養好傷之後,才能繼續殺鬼子。八路軍都是好樣的,都是勇士,把日本鬼子殺得遍地都是……”蘇大爺握住他的手,安慰他說。
“對不起,大爺,沒能保護好你們的家,被鬼子毀了!”楊國威心裏一陣難過。
“日本鬼子是豺狼,豺狼已經闖進了家門,打不跑豺狼,有家又有什麽用?”蘇大爺低聲說,“我們老百姓就等你們八路軍把所有的鬼子都打跑,那個時候,我們重新建一個家!”
“大爺,八路軍隻是暫時撤退,等我們壯大之後,一定能把日本鬼子全部消滅!”楊國威側過身去,眼淚從眼眶之中滾落下來,良久,他才轉過身來,低聲問,“大爺,您對我說實話,後麵的同誌們究竟怎麽樣了?”
蘇大爺低下了頭,沒有回答。
“大爺,我是連長,我應該知道,我也能接受。”楊國威懇切地說。
“是一個很高大的八路軍長官把你交給我們,他說他要回去指揮戰鬥。我們背走你之後,最多半個小時,鬼子就進了村,後來槍聲也停止了……沒有看到一個八路軍戰士撤退……”蘇大爺難過地繼續道,“蘇南川是我們村子裏最機靈的男孩子,他躲在山上草叢之中看到日本大部隊已經過去,在路邊,有一個被抬在擔架上的八路軍軍官扯斷了自己的腸子,犧牲了。後來,日本部隊還在路邊埋葬了他,蘇南川說,那個八路軍軍官是個排長……”
“村裏還有鬼子?”楊國威知道是郝大雷。
“還有二十多個,在附近搜索,不過他們應該搜索不到這裏來。等鬼子走了之後,我們回村裏去埋犧牲的戰士們……”蘇大爺說。
楊國威點了點頭。
洞口忽然伸進來一顆圓圓的腦袋,一雙機靈轉動的大眼睛,清脆的聲音微微有點焦急:“八路軍連長叔叔,爺爺……”
“南川,”蘇爺爺回頭笑了笑,“鬼子走了嗎?”
“爺爺,鬼子來了。”蘇南川小聲說。
“哦!”蘇大爺平靜地點了點頭,對楊國威說,“鬼子正向這個山穀搜來,不要出聲,鬼子找不到這裏的。”
蘇大爺出去之後,從洞口鑽進了幾個姑娘、小媳婦,還有幾個孩子,大家擠在一起,外麵的洞口被一塊石頭堵住,裏麵暗了下來,隻有一條縫隙,射進光線來。
然後就聽到了槍聲,鬼子的三八大蓋發出的聲音。
曹長秦彥直三郎一共十三個日本士兵,前麵六個,三個人分成一組,呈品字形搜索前進,後麵是輕機槍手,左右兩個士兵保護。秦彥直三郎腰上掛著一把軍刀,手裏提著一把步槍,這些鬼子用刺刀在荊棘之中亂挑亂紮,一看到可疑的地方就開槍,子彈打在石頭上,石屑亂飛。
秦彥直三郎的小隊已經搜索了一個上午,雖然一個人影也不曾看見,卻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他們的隊伍在搜索了幾個山洞之後,秦彥直三郎注意到一些雜亂的腳印,一絲陰冷地怪笑泛上他的嘴角:“這裏有中國人活動的痕跡,大家小心了,發現了中國人不要輕易開槍,要把中國人集中在一起,再一起殺掉……”
“嗨!”日本士兵們心領神會。
蘇大爺和幾十個村民藏在山崖另一邊的山洞裏,他們可以清楚地看到鬼子搜索過來。這樣的情況,鬼子是早遲要發現大家的,因為人太多,根本無法躲藏起來。
“這裏遲早會被鬼子發現。”蘇大爺低聲對大家說。
大家麵麵相覷。
有幾個精壯的後生說:“和鬼子拚了。”他們的手中有鋼叉,有鐵棍,有鋤頭,甚至還有幾把獵槍。
“對,和鬼子拚了,和鬼子拚了……”
“不行,鬼子有機槍,手榴彈,我們怎麽拚?白白送死。”蘇大爺冷靜地看了一眼大家說,“現在隻有一個辦法,幾個人跟著我往前跑,鬼子發現之後,一定會追趕上來,等鬼子全部追過去之後,大家悄悄地沿著鬼子來的路出山穀,找地方躲藏……”
“我跟大爺一起引開鬼子。”瞬間,就站起來十幾個人,挺直起鋼鐵一般的脊梁。
蘇大爺點了點頭:“為了保住我們蘇村,付出一點代價也值得,你們跟著我,一起跑!”
十幾個人跑了出來,立刻就被鬼子發現。
“前麵有中國人……”
“追!”
“中國老百姓聽著,皇軍不殺人,隻抓八路軍,逃跑的不要,再逃跑,皇軍就開槍了……”
前麵的人沒有停下來,鬼子迅速地追趕過去。約莫追出去了一兩裏,鬼子開始開槍,子彈嗖嗖亂飛,有兩個村民中彈倒下之後,大家才停了下來。
八九個村民被鬼子用刺刀逼著靠山壁而站,鬼子的機槍手在一塊石頭上架好了機槍。秦彥直三郎氣喘籲籲地趕來,用一隻肮髒的手抹了一下粗厚的額頭上的汗水,本來黑如鍋底的臉上堆起笑容:“中國老百姓的,害怕的不要,皇軍不殺老百姓,隻抓八路軍。”
村民們一言不發,即使麵對明晃晃的刺刀,也坦然了。
“太君,我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蘇大爺不慌不忙地對秦彥直三郎說。
秦彥直三郎皮笑肉不笑,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些村民,看他們身上有沒有傷痕或者血跡,如果有,就是八路偽裝的。可是他看不出一點破綻。最後他的目光就落在十六七歲、大腦袋、大眼睛的蘇南川身上。
“小孩,害怕的不要,皇軍大大的喜歡。” 秦彥直三郎走到蘇南川的麵前,他看到這個男孩的眼睛裏飛快地閃動過一絲驚恐之色,並且想往後麵退,但是已經無法後退了。很顯然,這個小孩被嚇壞了。秦彥直三郎暗暗高興,用手表示親熱地摸了一下蘇南川的腦袋,一邊盡量用溫柔的聲音繼續問:“知道八路藏在哪裏?皇軍給你大大的糖果……”
然後,他的手就縮回去,插進口袋裏摸,一邊望著蘇南川微笑。
“八路都走了。”
“往哪裏走了?” 秦彥直三郎忙問。
“村後那條進山的大路……”
秦彥直三郎的眼睛頓時黯淡了下去,他若無其事,似乎隨口問了句:“村裏其他的人呢?都躲藏在什麽地方?皇軍是大大的友好,不殺老百姓,隻抓八路!”
“逃了!”
“為什麽逃了?”
“害怕!”
秦彥直三郎絕望了,狠狠地看了一眼,他確信,這個小孩沒有撒謊。他的手從口袋裏拿了出來,自然,摸不出糖果。
“曹長閣下,這些老百姓怎麽辦?”一個士兵小聲問。
“寧可錯殺一萬,不能讓一個漏網,讓我們的人回來,用機槍消滅他們。” 秦彥直三郎目露凶光。
那個士兵回頭對機槍手使了一個眼色,然後招呼其餘的鬼子退開,一邊對站在山壁上的村民說:“你們可以走了,皇軍說過,不殺老百姓的。”
沒有人動。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些鬼子站成一排,個個臉上漸漸泛起詭異的笑容。
鬼子的機槍手陰險地笑著,他的手指頭已經搭在扳機上,靠在山壁上的村民們冷冷地麵對著。
就在那一瞬間。
“啪……哧……”有什麽東西跌在鬼子的腳邊,他們不約而同地低下頭看了一眼,那非常熟悉的聲音,是兩枚手雷,大日本帝國製造的手雷。
一秒鍾,僅僅一秒鍾。
兩團火光和硝煙躥起,七八個鬼子橫飛,然後才是爆炸聲。
與此同時,一顆子彈打中了鬼子機槍手的腦袋。是楊國威,楊國威來了。
來的不僅僅是楊國威,還有幾十個村民。他們本來可以逃出去的時候,遇到剛剛從山洞裏出來的楊國威,得到了蘇大爺引開鬼子的消息,楊國威沒有考慮就決定要把鬼子消滅掉,救出大家。
在他們偷偷接近鬼子的時候,鬼子絲毫沒有發現,等鬼子準備用機槍殺害老百姓的時候,楊國威扔出了兩顆手雷,炸飛了幾個鬼子,然後開槍打中了鬼子的機槍手。
楊國威距離這些鬼子有五六十米,後麵跟著的村民距離鬼子有一百來米,在手榴彈爆炸的那一瞬間,大家就已經衝了上去。
靠在山壁上的幾個村民也衝向了鬼子。
楊國威靠在一塊石頭上,拉開槍栓,退出子彈殼,上膛,開槍。
子彈一顆接一顆地衝出槍膛。
他很清楚,自己多幹掉一個鬼子,老百姓就多一份安全。
但是他昨天才受的傷,根本沒有恢複,完全憑的是堅強的意誌才堅持住的。
被炸彈炸倒的鬼子來不及爬起來,鐵棍、鋼叉、鋤頭就雨點一般落在他們身上,有幾個鬼子開了槍,但是他們來不及開第二槍,就被人抱住,現在已經是肉搏戰,完全靠的是力氣……
秦彥直三郎被手雷炸飛出去之後,臉上、身上都有傷,而且步槍也飛出去了很遠。他翻身跳了起來,一眼就看到了楊國威,楊國威的步槍並沒有瞄準他。秦彥直三郎拔出軍刀,大吼了一聲,幾步躥了過去,揮動軍刀,砍向楊國威的腦袋。
楊國威轉過身來,回槍,退子彈殼,上膛。
秦彥直三郎的刀已經在楊國威頭頂,他距離楊國威不足兩尺。楊國威斜了一下槍,子彈從秦彥直三郎的下巴穿進了頭顱,砰!秦彥直三郎的腦袋炸開,血霧騰起一片,鬼子的刀落了下來,跌在楊國威頭邊,而秦彥直三郎卻重重地壓在楊國威頭上。
楊國威一陣暈眩。
等幾個村民把秦彥直三郎的屍體移開之後,大家焦急地喊:“連長,連長,你不能死啊!”
“鬼子還沒有殺光,我怎麽能死。”楊國威緩了口氣,幽幽地道。
幾個人把他扶起來,他卻拖過了鬼子的機槍,一邊說:“快點把鬼子的武器收繳起來……”
有五個村民死了,還有幾個受傷,但是十三個鬼子,沒有一個活命。
“楊連長,多虧了你……”蘇大爺分開圍著的人群,才對楊國威說了半句,外麵的人喊了起來:“鬼子,又有鬼子趕來了。”
是本慶餘一郎的另一路鬼子聽到槍聲之後趕來了。
“和鬼子拚了……”有了槍、手雷的村民們群情激昂,紛紛說。
這些根本沒有經過訓練的村民,雖然有武器在手,也絕對不是一個訓練有素的日本班組的對手,不過現在已經箭在弦上,唯一的辦法就是一些人纏住鬼子,一些人逃走。
“拿槍的人找有利的位置躲藏起來,沒有槍的先走,要快!”楊國威自己轉了個身,靠在一塊石頭上,放好機槍,擺放了幾顆收繳來的手雷,一邊指揮大家。
有槍的立刻找好位置隱蔽起來,有幾個手裏拿著一顆手雷的也沒有走。楊國威威嚴地道:“你們先走,如果遇到鬼子,就用手雷炸鬼子。”並把使用手雷的方法簡單地告訴了大家。
“我們留下來打鬼子吧!”
“不行,你們留下來隻會給我們添麻煩。”楊國威吼了一聲,“媽的,快走,快!”
本慶餘一郎帶領一個班的鬼子出現在楊國威的視線裏。楊國威淡淡地笑了笑,鬼子比自己預計的還要少,雖然自己這邊的實力不能和鬼子抗衡,但是鬼子想輕易衝過來也不容易。
來吧!日本鬼子,有我無敵,有敵無我!
楊國威平靜地等待著。
“連長,我要參加八路和你一起打日本鬼子。”蘇南川爬到他的身邊,把步槍舉在前麵,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一邊說。
“你多大?”楊國威心中微微一動。
“打鬼子還要分年齡大小嗎?”蘇南川沒有看楊國威一眼,而是在檢查自己手中的步槍。
“是塊當兵的料。”楊國威滿心歡喜。蘇南川平素喜歡擺弄獵槍,剛才和鬼子拚命的時候他衝上去,用石頭砸倒了一個鬼子,奪了這支槍。楊國威簡單地一指點,蘇南川就能運用了。
“機槍怎麽使?手雷呢?”蘇南川繼續問。
楊國威看了看前麵,鬼子的距離還遠,也就耐心地給他講解了一下,之後說:“把頭放低一點,鬼子的槍法很好,一打一個窟窿。”
“八路軍的槍法呢?”
“沒有鬼子的好。”
“為什麽?”
“因為八路軍子彈不夠多,訓練不足……”
本慶餘一郎和十二個鬼子,如餓狼一般逼近。本慶餘一郎不清楚究竟有多少八路,也不清楚秦彥直三郎隊伍的傷亡情況,但他是狂熱的好戰之徒,敢衝敢殺。
楊國威已經用步槍瞄準,他在暗處,鬼子在明處,這是一個巨大的優勢,子彈衝出槍膛,準確地射進了最前麵鬼子的眉心,那個鬼子仰麵就倒,後麵的鬼子呼啦一聲全趴在地上。
“連長,打中了。”蘇南川興奮地道。
“當然,打不中我怎麽當連長?”楊國威放下步槍,趴在機槍後麵,手指頭搭在扳機上,眼睛如鷹一般注視著前麵。當另一個小鬼子小心翼翼地從一塊巨石後麵探出頭,一雙如老鼠一般賊精的眼睛四下轉動的時候,楊國威的機槍吼了起來。
“噠噠噠……”槍口冒出一簇火舌。
這個鬼子的頭打得如被砸碎的西瓜,四下飛濺。
楊國威用機槍有兩個原因,第一,機槍子彈的密度大,可以消滅更多的鬼子;第二,震懾鬼子,如果鬼子撤退,是最好的結果。
“八嘎,八路大大的有。” 本慶餘一郎吼了一聲,命令士兵們借山穀之中石頭的掩護,一邊逼近,一邊開槍,輕機槍手也不時地向前麵胡亂掃射一陣。
這邊的村民也開槍還擊,雖然沒有打中鬼子,但是這麽多的槍聲也能夠震懾鬼子,讓他們不敢貿然前進。楊國威需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他身邊有六枚手雷,步槍子彈一百多發,機槍子彈更多,隻要有機會,消滅十一個鬼子,不是沒有可能。
“狠狠地打,把鬼子壓在一百米之外。”楊國威吼了一聲。
“為什麽要把鬼子壓在一百米外?”蘇南川好奇地問了句。
“如果鬼子靠得太近,手雷就可以扔過來了。”楊國威說。
蘇南川忽然抓起兩顆手雷,一手提著步槍,翻滾出去,一邊說:“我去炸鬼子。”
“回來。”楊國威急怒攻心,吼了一聲。
蘇南川沒有回來,時而翻滾,時而匍匐前進,很快就已經前進了幾十米。他人小,對這裏的地形又很熟悉,鬼子居然沒有發現他。
“是塊打仗的料。”楊國威暗暗驚喜,用輕機槍壓製鬼子的火力,掩護蘇南川靠近。
兩個鬼子從亂石後抬起頭,尋找機會開槍,也尋找合適的位置前進。楊國威槍一響,兩人就縮了回去,也不甘心地忽然出現放了兩槍。蘇南川可以判斷鬼子距離自己最多五十米,他拿出一顆手雷,按照楊國威教自己的辦法扔了過去。隨即,一聲爆炸,爆炸之中還有鬼子淒厲的慘叫聲。
“我炸死鬼子了。”蘇南川興奮地大喊了一聲。
“快離開那裏,換個位置。”楊國威大吼了一聲。蘇南川本能地翻滾到旁邊的兩塊石頭之間,幾顆手雷落在他剛才的位置附近爆炸了,飛起的石頭和泥土落了他一身。蘇南川隻感覺耳朵裏嗡嗡直響,好久才回過神來,回頭對楊國威做了一個手勢,表示自己安全。
楊國威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蘇南川的手雷炸死了一個鬼子,另一個鬼子的一條大腿被炸斷,躺在地上大聲呻吟,另一個鬼子士兵撲過來,按住他,給他上藥紮繃帶。
“八嘎,八路大大的可惡,統統死啦死啦的!給我衝過去,消滅八路。”本慶餘一郎是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粗暴蠻橫的家夥,眼見自己的人已經死了三個,重傷一個,頓時暴跳如雷。
他剛起身,就感覺自己的後腦勺上中了一槍,如一截枯木,撲通!栽倒在地上。他旁邊一個鬼子一看他的腦袋開花,腦漿和鮮血濺了一地,頓時驚恐萬分,大喊了起來:“神槍手,八路神槍手。”
又是一聲槍響,這個鬼子也是頭部中彈,一頭栽倒。
後麵響起一陣密集的子彈聲。
“後麵有八路,後麵有八路……”幸存的幾個鬼子大喊大叫了起來。
楊國威沒有開槍,但是他聽到鬼子身後的槍聲,頓時大喜:自己的救援部隊來了,不出意外,應該有賀明燈在裏麵,隻有他,才有那麽好的槍法。
“我是楊國威,把鬼子包圍,幹掉,一個也不放走。”楊國威大喊了一聲。
“連長,我是賀明燈,鬼子才幾個,跑不掉了。”來的人正是賀明燈,第一排撤退之後,久久不見第二排撤退下來,賀明燈就帶了二十多個戰士回來,在路上看到大隊的鬼子過去,估計鬼子已經占領了蘇村,隻能繞過鬼子。在蘇村犧牲的戰友之中,他沒有找到楊國威的屍體,估計他還活著,後來聽到山穀之中的槍聲,趕來從後麵幹掉了兩個鬼子,其餘的戰士也亂槍幹掉了幾個鬼子。
現在還有四個鬼子活著,那個受了重傷的絕望地把手雷在自己的鋼盔上一磕,然後捂在懷中,自殺了。
另三個鬼子發了一聲喊,一起跳了起來,做最後的掙紮。
他們剛站起來,前後兩麵密集的子彈就打在三人的身上,三個鬼子頓時被打成了篩子一樣……
兩百多犧牲的八路軍戰士被埋在戰壕裏。幾個戰士挖開了郝大雷的墳墓,他的屍體被裹在層層白布之中,一張依然堅毅如鐵的臉,嘴角殘留的微笑已經如石頭一般僵硬。
楊國威把望遠鏡拿了出來,在重新掩埋的時候,把郝大雷的紅槍也拿了出來:“兄弟,我用你的這把槍繼續殺鬼子,直到沒有鬼子可殺了為止。”
在蘇村的男人,除了蘇大爺以外,都參加了八路軍。他們都知道,隻有打完了鬼子,才能夠重建家園。
打日本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