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微漾的心沉了下去,關掉手機扔在一邊,獨自走到窗邊坐下。
窗外的霓虹燈閃爍,她卻一點光亮都看不到,就這麽坐著,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一夜沒合眼。
第二天一早,許微漾強打精神去了城西分公司。
剛到工位沒一會兒,就接到總公司助理的電話:“許微漾,傅總讓你立刻回總公司,說是有合作對接的事要你參與。”
她心裏犯嘀咕,卻還是趕緊打車趕了回去。
剛走到傅敘深辦公室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蘇臻的聲音。
“敘深,這次的合作案我可以讓蘇氏多投入兩千萬,但我有個條件——讓許微漾從公司離職。”
許微漾的腳步頓住了,手指緊緊攥著門把手。
隻聽傅敘深沉默了幾秒,語氣聽不出情緒:“這和合作沒關係,我不能因為私人恩怨影響公司決策。”
“怎麽是私人恩怨呢?”蘇臻輕笑一聲。
“你最近狀態這麽差,不就是因為她嗎?讓她走了,你也能專心工作,對傅氏也是好事啊。”
許微漾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眼神平靜:“不用麻煩蘇小姐開口,我本來也打算辭職。”
傅敘深和蘇臻都愣住了。
傅敘深皺起眉:“你什麽意思?”
“字麵意思。”許微漾從包裏拿出早就寫好的辭呈,放在桌上,“這是我的辭職報告,從今天起,我正式離開傅氏。”
蘇臻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卻假惺惺地說:“許小姐,你別誤會,我不是故意要……”
“蘇小姐不用解釋,我做這個決定和你沒關係。”
許微漾打斷她,目光掠過傅敘深冰冷的臉,“傅總,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去收拾東西了。”
說完,她轉身走出辦公室,沒再看傅敘深一眼。
回到自己原來的工位——因為還沒來得及搬去分公司,東西都還在。
她打開抽屜收拾文件,手指突然碰到一個小盒子,拿出來一看,是一瓶胃藥,還是她常吃的那個牌子,瓶身貼著一張便簽,上麵是傅敘深的字跡。
“記得按時吃,別空腹喝咖啡。”
許微漾的眼眶瞬間紅了。
這瓶藥應該是他之前偷偷放進去的,那時候他還對她那麽好,怎麽才幾天就變得這麽陌生?
她攥著藥瓶,心裏又酸又澀,最後還是把它塞進了包裏。
收拾好東西,許微漾拎著箱子走出傅氏大樓。
剛到路邊,一輛黑色轎車就停在她麵前,車窗降下,露出陸子琛的臉——他是暖暖主治醫生的朋友,一直幫著留意心髒源的事。
“微漾,這裏!”陸子琛朝她招手,遞過來一份文件。
“剛拿到的消息,有個捐贈者的心髒源和暖暖匹配度很高,醫生說希望很大!”
許微漾趕緊接過文件,手指都在發抖,看著上麵“匹配度92%”的字樣,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真的嗎?子琛,這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陸子琛笑著點頭。
“醫生讓你盡快帶暖暖去醫院做進一步檢查,要是沒問題,就能安排手術了。”
“太好了!太好了!”許微漾激動得說不出話,這麽多年的等待,終於有了希望。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許微漾回頭一看,是傅敘深。
他手裏拿著她落下的U盤,臉色複雜地看著她:“你落了東西。”
許微漾接過U盤,低聲說了句:“謝謝。”
“你真的要走?”
傅敘深看著她手裏的箱子,又看了看旁邊的陸子琛,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
“是因為他?”
“傅總,這和你沒關係。”許微漾避開他的目光,“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拉開車門就要上車,傅敘深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暖暖最近怎麽樣?我很久沒見她了。”
提到暖暖,許微漾的語氣軟了幾分:“她很好,不用你擔心。”
“我想去看看她。”傅敘深的聲音帶著懇求,“就看一眼,行不行?”
“不行。”許微漾掙脫他的手,“你已經看過DNA報告了,她不是你的女兒,你沒必要再來看她。”
說完,她立刻上車關上門,對陸子琛說:“開車。”
車子緩緩駛離,許微漾從後視鏡裏看到傅敘深還站在原地,身影越來越小。
她攥著那瓶胃藥,心裏五味雜陳。
她知道自己對傅敘深還有感情,可一想到暖暖需要安穩的環境治病,想到兩人之間早已隔了這麽多年的距離,就隻能硬起心腸假裝冷漠。
“微漾,跟你說個重要的事。”陸子琛突然開口。
“找到的那個心髒源,捐贈者是定居國外的華僑,最近要回國處理事務,我們得盡快跟著過去對接,不然怕錯過這個機會。”
許微漾猛地抬頭:“國外?那手續來得及嗎?暖暖身體能承受長途飛行嗎?”
“你別急,我已經托人加急辦簽證了,明天一早就能拿到。醫生也說暖暖目前狀態穩定,隻要路上做好護理,沒問題的。”
陸子琛遞過一杯溫水,“先喝口水,別慌,有我幫你呢。”
回到家,許微漾連夜收拾行李。
暖暖抱著傅敘深送她的小熊玩偶,蹲在行李箱邊看她忙活:“媽媽,我們要去哪裏呀?是不是要去很遠的地方?”
“對呀,我們去給暖暖治病,等病好了,就能健健康康地跑跳了。”
許微漾摸了摸女兒的頭,避開了“國外”兩個字——她怕暖暖太小,聽到會害怕。
“那……能帶上傅叔叔送的小熊嗎?”暖暖把玩偶抱得更緊了,“我晚上要抱著它睡覺。”
“當然可以。”許微漾的心裏揪了一下,原來暖暖也一直惦記著傅敘深。
第二天一早,簽證果然準時送到。
許微漾拎著行李,牽著暖暖,和陸子琛一起趕往機場。
路上,暖暖突然小聲說:“媽媽,我有點想傅叔叔了。他之前說要帶我去看海底世界的,還沒去呢。”
許微漾喉嚨發緊,隻能含糊地說:“等我們回來,媽媽再帶你去找他好不好?”
她們不知道的是,傅敘深回到公司後,看著桌上那份“排除血緣關係”的DNA報告,心裏總覺得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