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我遺忘吧
那年,城市的大街小巷裏到處都是遊鴻明的《地下鐵》。顧小曼喜歡將殘舊的CD機塞在寬大的羽絨衣口袋裏,她著破了膝蓋的牛仔褲和白色匡威的舊帆布鞋,肩上斜斜的跨著麥琪的灰褐色小布包。
顧小曼就像北極裏流浪的呆頭呆腦的小企鵝,她站在地鐵旁,視覺裏衝突著各種顏色的撞擊,然後想起了那次和麥琪一起窩在房間裏看日本的地下鐵事件:一群中學生放學後有說有笑的站在地鐵邊,她們在地鐵經過時排成整齊的隊列,然後向前,讓地鐵穿過身體,窗口湧起成片的鮮紅,車廂內嘈雜不斷。麥琪坐在她旁邊,突然就丟了耳麥,她用手捂住了雙眼,小曼,你聽,你聽,跟切西瓜的聲音一樣清脆,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麥琪和顧小曼的手交錯著十指。
小曼,我們不分開。
麥琪,我們不離棄。
她們在黑暗裏握住對方冰涼的手,穿透肋骨,抵達心髒。
天使說,寂寞的人開始學會相互取暖。
柯其亞是在第八班地鐵經過後,躍過鐵軌,跳到她麵前。
他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柯其亞。
她伸出左手,縮回去,又伸出右手,你好,可是我不能說名字。
麥琪說,不可以任意告訴別人你的一切。
他拔下她的一隻耳麥,為什麽你總是站在地鐵邊發呆。
她重新安上耳麥,為什麽你總是觀察我。
事實上,那隻右耳的耳麥在三天前和麥琪爭奪時就聽不到地下鐵的聲音了。
顧小曼對麥琪說要搬走時,麥琪很冷靜,小曼,走好。
麥琪以絕烈的姿勢背對著她,她們隻是像冰冷的夜裏兩個無助的孩子,給予對方溫暖,亦感到貼心。需要,是全部的理由。不需要,亦沒有理由的離去。
她離開麥琪時隻帶走幾件簡單的衣物,似乎預料自己終究會回來似的離開,像隻半路迷途的羔羊,抓住一根繩索,無助的探求方向。
顧小曼睡在柯其亞身邊的第一個晚上,他們平躺著仰望脫漆的天花板,她問他為什麽時,他沉默了良久,翻了個身,在黑暗裏傳出低低的聲音,因為,特別。
她閉上眼耳邊有地鐵的聲音,麥琪走到她身邊,她斜斜的坐在地鐵站的某個角落,優然自得的聽著音樂,她伸手握住她放在口袋裏握CD的手,她說,真是個特別的孩子。
後來的一些時日,她開始隻想柯其亞,柯其亞在一家建築公司做設計,他白天上班,晚上回來時會給她帶不同的東西,有時候是一隻很細小的鑰匙扣,發出叮咚的聲音,雖然他會偶爾衝她吼叫,過後,他依然當她是手心的寶。
她用手繞著柯其亞的腰,附在他背上咯咯的笑,你心跳好快哦;她在他半夜起來上洗手間時躲在門後嚇他,結果他還沒進來,她就已經笑得花枝亂顫;她**著腳跑到陽台上對樓下的柯其亞說愛,鄰居探出頭時,她微笑的說早安。
5
第二次跟柯其亞提61大廈時,柯其亞請了一天的假,牽起她的小手,買了兩張門票,從第一層直達頂樓,繁華亂眼,不過霎那芬華,所有的在眼前閃過,就像記憶一樣,從最初開始。
他們輾轉的變換方向拍攝景物,試圖在一張照片裏看到所有,她手上的相機在一個方向突然定格了良久,柯其亞從後麵抱住她,小曼,我就是在那發現的你,我還記得那時候,你穿淺色寬大的羽絨衣,還在聽CD。
他們從61大廈下來時因為一點不著邊際的事發生了分歧,他偏頭說她主觀意識過強,她皺起眉說他完全大男人主義。他不知道她的柔弱到了哪個百分點,總之在一個轉彎後,她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他茫然恐慌的到處亂撞,呼聲不斷,開始加倍後悔說過的話。
夜色漸黑時,她拖著腳步從外麵推門進來,柯其亞急切的站起來,他看到她膝蓋破了洞的牛仔褲有點點的血跡,小曼。
她像個做了件不可原諒的事一樣不敢抬頭,她說,對不起。
柯其亞過去摟過她瘦弱的肩,之後他什麽也沒說,他隻是想,她是天使指派給他的使命。
誰也不知道,這個叫顧小曼的女孩,整個下午呆呆的站在地鐵旁無助的看過往的人群。她想,麥琪是出現過的,她在61大廈上隱約看到她刹那的背影,從這端滑到另一端,消失不見。
和柯其亞第五次矛盾時是在淩晨三點,她最近頻繁的開始做夢,夢見麥琪亞麻色的發絲卡在衣櫃裏怎麽也拔不出來,夢見麥琪的雙手沾滿鮮紅的血,可是,麥琪卻笑著說,小曼,別怕,這是西瓜汁。她在黑暗裏摸索床頭的開關,她聽到柯其亞不耐煩的聲音,她知道白天他上班太累,他睡覺時總是很沉,他坐起來說,小曼,你可不可以安靜點。他抓過被子的一角倒下去蒙頭大睡,她頓生的委屈在傾刻間全部崩潰,她縮在床的一角嚶唔的哭著。她在這個時候重新想念麥琪,她午夜裏醒來哭泣時,麥琪總是不動聲色的坐起來,她的手繞過她的手附在她的腰上,靜靜的聽她低低的抽泣。
她在淩晨的時候迷糊睡著,眼角有明顯的淚痕,醒來時,她打電話給柯其亞,她說,我的頭發大把大把的掉呢。
柯其亞低著聲音說,寶貝,別搗亂了,晚上我早點回家啊。
窗外雪覆蓋大地,她終於如沒有來過般的消失,柯其亞在而後的多個日子裏拚命搜尋她的蹤跡,就像上帝派來的天使,仿如從空氣中蒸發掉一般,她不翼而飛。
很多個晚上,柯其亞開始感到空氣的凝固點越來越重,他在午夜時開始醒來,並且幻覺她縮在床的一角嚶唔的哭,聲音細小卻尖銳。
三個月後的某天清晨,柯其亞像做夢似的揉眼睛。
他在客廳裏看到顧小曼斜靠在沙發上,她的白色帆布鞋上沾有泥土和綠色草汁,顯然,她是從窗子爬進來的,陽台上的苔蘚有鮮明的腳印。
她顯得異常消瘦,蒼白的臉上帶有幾分的疲憊,她的左小指上帶有他給她的細小白金戒指,柯其亞第一次掉淚,他說,小曼。
她微睜開眼,看了看他,把手放在他臉上,柯其亞,我回來了。
她的食欲突然大增,吃了兩大碗白米飯;她穿著柯其亞白色寬大的衣服站在陽台上衝他說,柯其亞,早點下班。鄰居探出了頭,她縮回了頭;她開始吃原本懼怕的辛辣食品,滿嘴通紅;午夜,她不再坐起來摸索開關,也不再坐起來嚶唔的哭,甚至有時候他回來,她已經呼呼大睡,第二天柯其亞走了,她都不知所以然;隻是她多了一個習慣,常常對著自己的照片發良久的呆,柯其亞在她身後叫了她多次,她也渾然不知。
她沒有了從前的隱忍沉默,柯其亞試探著追尋三個月內發生了什麽事,她微笑的說沒有。她在努力做到最好,柯其亞的臉卻暗了下來,他在一個午後意外的看了她的日記,上麵有指尖劃過數次的痕跡,一道比一道深刻的字跡:日子恍惚,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柯其亞,我不是很愛你,可以嗎?
之後,他蹲了下去,抽泣不止,他原本以為自己給她的隻會是幸福。
柯其亞消失了,他去往彼岸,他說,對不起,保重。他說,請將我遺忘。然後,無聲無息。
2003年的年末,下起了經久不息的大雪,覆蓋整個城市的大地。
麥琪推開顧小曼的房間時,她看到顧小曼斜躺在床的邊沿,她的寬大的羽絨服口袋裏塞著殘舊的CD機,她的鮮血順著手滴向白色匡威還沾有泥土和黃色草根的帆布鞋上,她說,昨天我去看了,癌細胞擴散到腦部了。
麥琪攤在床邊沿,她抓住她深陷的刀口,痛嗎?
她奄奄一息,不痛,有切西瓜的清脆聲音。
她說,麥琪,你在乎我嗎?
麥琪不停的點頭,在乎。
她把她手上用來治病的存折置於她的手心,去韓國整容,替我愛他。
那麽,就這樣吧,彼岸的彼岸,誰將遺忘誰?
第八班地下鐵經過時發出嘶啦的聲響,那年,城市的大街小巷裏到處唱響遊鴻明的《地下鐵》。
愛情是一種宿命
惠以前一直不知道她是那樣愛著浩。
直到她坐在茶樓的沙發上,有一句沒一句地和他閑聊。也隻能算得上閑聊吧!很多時候她都隻是隨口應和著。
她從未想過會這樣地見一個網友,雖然是一個相識已久的網友。但彼此都很陌生,各談各的。而他是一個成功人士。對他來說,愛情是以結婚為前提的,而對她來說,她期盼的卻是一場浪漫的愛情,僅僅是戀愛,沒有任何負擔。也許是他們之間相差太多,年齡、背景都相差太多。他很現實,這讓她很不適應。似乎他們之間也沒有多少共同的話題。
他們最初見麵的時候,他幾次確認是不是認錯人了。在網絡裏這是很正常的,也沒有人會去計較。惠隻是覺得有些可笑,同樣可笑的還有她自己。
在言談中,他似乎對惠挺滿意的。他讓惠想吃什麽的時候給他說,他就奔過來請她吃。可是惠是不會這樣做的。她更喜歡自己賣給自己吃,即使買不起。那樣她會覺得心安。
惠很奇怪,有時候,看著他的臉,看著看著就仿佛看見了浩 。是因為在餐廳裏見到了一個和浩很像的人嗎?可是,為什麽,一回頭滿腦子裏都是浩的影子呢?
她是愛著浩的吧,一直都愛著,即使是分手後的現在。
她以為時間久了,感情會被衝淡,然後習慣了一個人的日子。她以為重新開始一段愛情,就會把浩忘了,把那段日子封塵在記憶的最深處。
可是,好像做不到,她做不到。愛情是一種宿命,這輩子注定了她會和他糾纏不清吧!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呆了。
而浩輕輕的一句問候,打破了惠所有的堅持時。惠不再認為沒有了浩她會生活得很好。
突然,眼前全是她和浩在一起的圖片,像幻燈片一樣在腦子裏不斷地播放。
惠放假回家,浩排了六個小時的對為她買票,並且堅持送她到火車離站。好像生死離別一樣,依依不舍。
惠生病時,浩一步不離地照顧著,那關切的眼神,好像她就是他的全部。浩的家人待她很好。在這個陌生的城市,惠卻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浩陪著她上課,給她講她不懂的題目。
浩給她買她喜歡吃的東西。因為他們的錢都是一起用的,不會覺得有負擔。
每周放假時,她和浩一起回浩的家,買很多的菜,在家裏一起做。
冬天很冷的時候,浩每天為血脈循環到手掌就不通暢的惠充熱水袋。即使這樣,惠還是會長出一顆一顆的凍瘡,然後變大,到紅腫。浩心疼的不讓惠伸手去摸涼水。所有的衣服都包在了浩的身上。可是他很樂意。
可能是浩對她太好了吧!她開始變得自私起來,她討厭浩和別的女生在一起,討厭浩和別的女生說話。浩是那樣優秀,他是班上的支書,深得老師的喜歡,人也長得帥氣。自然而然地,很多女生都想與他在一起。
惠受不了浩被一群女生圍著,惠更受不了浩和其他女生有說有笑的樣子。
她想到了這會給浩帶來很大的傷害,但她想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傷口愈合了就什麽也沒有了。
但現在回想起來,一直尋求幸福的她曾經是那樣的幸福,而這幸福卻不是錢能換回來的。
坐在沙發上,夕陽透過窗戶斜射進來,拍打在惠的身上。讓她看起來更像一個精靈。她從他的眼神中可以感覺到愛慕之意,如果她願意,她隨時都可以做他的女朋友,甚至妻子。有他的引領,前途將一片光明。
可是她卻想到了一個測試,“你的他是否願意為你傾其所有?”她向他示意要發一條信息。手指在鍵盤上一陣跳躍之後,測試的題目便發給了浩。
一分鍾後,惠收到了浩的信息,“愛情是一種宿命,從愛上你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無怨無悔為你付出,注定了我隻會為你所負。”
惠露出了滿意的微笑,而對於她對麵的他,她不用問,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於是,她在回浩的信息裏說,“既然愛情是一種宿命,我們就任命吧!對不起,我到現在才知道。人生的路我會陪著你一起走。”
無wei街
晴薇的父母是老年工作協會的幹部,要到全國各地了解老年人的狀況,解決老年人的難題。因為父母工作的原因,晴薇在哪個地方住的時間都不長,她已經習慣了跟隨父母顛簸流離,昨天還走在西安的大街上,今天已經融入了北京擁擠的人潮。
晴薇沒有固定的工作,每到一處,必然是利用閑暇的時間打些零零碎碎的散工。工作不是很累,於是時間充裕的時候,晴薇必定是要四處閑逛的。這也是安慰她自己的唯一理由:總是搬家又有什麽不好,我已經走遍了大半個中國。
子風是一家酒吧的調酒師,長相帥氣,技藝精湛,極受單身泡吧女性的青睞。子風不是那種無厘頭不正經的男人,可是,為了工作的需要,他總是熟練的跟顧客打情罵俏,還時不時的要講自己厭惡的黃色笑話。他也是新搬到這座繁華的大都市的,女友的離開使他再也沒有勇氣住在原來的城市,那裏到處都是她的影子。子風不明白,為什麽說好了要天長地久、白頭到老的兩個人,說分手就分手了呢?
晴薇不是經常泡吧的那種女生,她受不了裏麵的烏煙瘴氣,受不了裏麵的汙言穢語,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到那種令人窒息的地方。
入秋了,一切的一切都已經不是當初的模樣,變得蕭條起來。蕭條的大街上,行人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行色匆匆。
“單身情歌”,晴薇幾次路過這個繁華的酒吧,但都沒有進去的意思,她知道,繁華不屬於她。可是這次,她幾乎是想都沒想就邁進了高高的門檻,她告訴自己,偶爾的發泄,好過一個人蹲在角落裏哭泣。
酒吧裏的裝修很溫馨,可是酒吧畢竟是酒吧,男人們的好色占便宜,女人們的諂媚打俏,一陣陣的**聲笑語,讓晴薇覺得惡心。剛要離開,突然被一個服務生叫住了:“小姐是第一次來嗎?我們這有一個規矩,對新來的顧客可以免費喝一杯紅酒的。”剛要拒絕,不經意的就看到了正在吧台內調酒的子風。他是那樣的嫻熟,那樣的帥氣,自己好像已經沒有了拒絕的理由,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了。
晴薇一直盯著吧台內調酒的子風,仿佛真的是被他深深的迷住了。喜歡他什麽呢?以前追求自己的男人,不乏帥氣的,有錢的,可自己從未動過心。是自己單身時間太長了吧,要做老女人了,晴薇一邊笑笑,一邊離開了“單身情歌”。
夜深了,平時從不失眠的晴薇,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著,眼前全是子風調酒的影子。我到底是怎麽了?晴薇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真的喜歡上了那個隻見了一麵的調酒師?
以後的日子裏,晴薇成了“單身情歌”的常客,她漸漸的不再討厭酒吧的氣氛,漸漸的接受了酒吧裏發生的一切。每次光顧,總是坐在同一個位置,一個人靜靜的坐在角落裏,靜靜的看著讓自己失眠的男人。她不敢表白,她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站是哪裏。她也想過要留下,可是想想已經年邁卻仍然不肯放棄工作的父母,她怎麽舍得拋棄他們自己一個人生活,她深知自己照顧他們的責任和義務,她不知道自己如果不在父母身邊會發生什麽意想不到的事情。一想到這些,晴薇的頭就很疼。
“下周去上海,準備一下。”父母跟平常一樣通知著晴薇,他們相信晴薇已經習慣了,沒必要多說什麽。
晴薇再一次踏進了“單身情歌”,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坐在這裏了,她想好了,不要以往的矜持了,她要表白。即將離開的時候,晴薇走到吧台前,跟裏麵正在調酒的子風說:“能跟你談談嗎?”子風沒說什麽,隻是跟領班說了幾句,就隨晴薇走出了酒吧。
已經是冬天了,天氣很冷。剛出門,晴薇就不禁打了一個寒戰。子風似乎是什麽都沒想就脫下了自己的外衣:“穿上吧,外麵很冷。”不允許拒絕,子風已經將外衣披在了晴薇身上。晴薇覺得這就是自己要找的男人。“我要離開了,去上海,可能再也不來這裏了。可是走之前,我覺得我有必要告訴你,我喜歡你,我覺得告訴你是對我感情的尊重。”子風對於晴薇的話似乎並不吃驚,隻是點了點頭。後來他們在一起說了很多的話,不知不覺,已經夜深人靜,晴薇沒讓子風送,獨自一人回了家。
接下來兩天的重感冒讓晴薇怎麽也爬不起床來,第三天便是晴薇離開的日子了,晴薇想到酒吧跟子風告別,可是酒吧還沒開門;晴薇又禮貌的去跟之前一起打工的同事告別。一個同事拿著一封信交給了晴薇:“這是昨天一個男人送來的,他說今天九點鍾在無wei街報亭等你。”晴薇看了看表,8:50,什麽也沒說就衝了出去。
9:10分,晴薇趕到了無惟街報亭,氣喘籲籲。看來是自己來晚了,已經不見了子風的身影。等了很長時間,子風沒有回來。下雪了,鵝毛大雪。
開往上海的火車按時出發,上麵載著晴薇的父母跟心神不寧的晴薇。不經意的,發現了包內的一封信:自己怎麽就忘了同事給的信呢?
“晴薇,我是子風。這是我第一次給你寫東西,但不希望這是最後一次。這兩天天輾轉反側,我知道,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人。我不相信自己還會有愛情,上一次分手的傷害已經讓我沒有了半條命,原以為這輩子不會再遇到讓我心動的女人,可是上天讓我遇到了你。還記得你第一次來酒吧的情形,你是那麽的與世隔絕。想跟你說說話,可你總是一個人安靜的坐在角落裏,讓別人不忍打擾。我的**回來了,我又重新回到了生活當中,每一天都過的那麽快樂。還記得你那天叫我出去嗎?我是如此的激動,從來沒有過的。你說你喜歡我,我聽了之後,欣喜若狂,我沒有說出來,不想說出來。你說你要離開了,不論你要去往哪裏,我都願意陪伴你同行。晴薇,我在無唯街報亭等你。”
“無唯街報亭?不是無惟街嗎???”晴薇失聲痛哭。戀愛的兩個人不知道,這樣的一座城市,有兩條無wei街。
列車沒有因為誰的原因而改變什麽,子風在漫天的大雪中等到了天黑又天明,卻始終沒有等到自己要等的人。
“找一個最愛的想愛的深愛的親愛的人,來告別單身。”耳邊又響起了這首歌,幾年後的晴薇再聽到這首歌時已經沒有了心中的傷感,有的隻是一種釋然,她告訴自己,我會單身,一輩子。
我想我會一直孤單,這一輩子都這麽孤單。
無名指,隻為你而留
雖然是初冬,可是很冷,冷到徹骨。
梅子一個人走在寂靜的街上,冰冷的淚水,早已勝過了寒冷的冬。剛參加完畢業的同學聚會,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梅子是育德高中的一名中學生,一個鬱鬱寡歡的女生,長的卻是驚人的美麗,隻是白白的嘴唇總是給人林黛玉般病怏怏的感覺。要不是驚人的學習成績,大家似乎都不會注意到他的存在。老師們是喜歡這樣的學生的,因為有了這樣的學生,他們才有了驕傲的資本。
子然剛剛轉到育德高中,轉到了梅子的這個班。因為父親的原因,校長待子然像照顧親生父親一樣的細心,因為他知道,子然的父親在教育局,是掌管他生死大權的死刑管。
子然從小生的孤傲,看不慣身邊的一切。父親是教育局局長,母親是檢察官,加上帥氣的外表,子然早已經習慣了身邊有女生的追捧,隻是,他從來沒有對任何女生動過心。
子然剛進班級的時候,班裏的女生像是看到了童話中的王子一樣,一個個花癡狀讓人覺得可笑。隻有梅子,坐在安靜的角落裏沒有抬頭,依舊一個人靜靜的看著書,仿佛世界的一切,與她無關。子然注意到她了,隻是裝作沒看見的樣子,因為在他心裏,世界上不會有任何女生不對他動心。
接下來的幾天,子然坐不住了。無論自己做什麽事情,無論班裏的女生對自己有多麽關注,梅子好像對自己都漠不關心。學生們的關注,老師們的討好,讓子然覺得很不舒服,他每天想的就是快點下課,快點放學,快點畢業。
放學了,同學們一窩蜂的向外跑著,差點撞倒了正外向外走的梅子。
“哎呀!”梅子打了一個趔趄,腳扭到了。仿佛隻是在一瞬間,子然伸出了手,抓住了即將摔倒的梅子。梅子吃驚的望著子然,沒說什麽,一瘸一拐的離開了。子然愈發感到奇怪了,這事怎樣的一個女生呢?難道連聲謝謝都不會說嗎?
走出校門,子然看到梅子上了一個男生的自行車,那個男生不像學生,好像是專門來接梅子的樣子。子然仿佛明白點了什麽,那個男生,應該是她男朋友吧!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向前邁進著,不會因為誰的祈求而做片刻的停留。轉眼之間,已經到了高三。
子然覺得自己自從轉入這個學校之後,一直很奇怪,為什麽不見了以前孤傲的自己,每天都要關注一聲不響的梅子。是自己瘋了嗎?
要高考了,可是那麽愛學習的梅子竟然在要高考的時候總是缺課。子然擔心了,梅子到底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幾天之後,梅子回來了,好像大病初愈的樣子,子然總算放下了心。
又做夢了,總是夢到梅子,子然輕輕的拍著自己的腦袋。到底是怎麽了?不是從沒對任何女生動過心嗎?難道自己愛上了梅子?可是到底喜歡她什麽呢?
一切順理成章,高考結束,梅子考進了一所南方的重點大學,而子然竟也破天荒的考入了一所不錯的高校。子然決定了,畢業散夥飯那天向梅子表白。
散夥飯那天,因為脫去了平時天天要穿的校服,大家一個個傾盡全力,打扮的花枝招展。很多女生時不時的向子然拋媚眼,可是此時的子然,眼裏難能容的下別人,苦苦的搜尋著梅子的影子。梅子沒來,等了很久都沒來,從同學的口中得知,梅子是要來的,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失約。散夥飯快要結束的時候梅子才來了,隻是穿了一件肥肥大大的白色T恤,愈發得襯托著自己瘦小的身體。沒有化妝,嘴唇也愈發蒼白。梅子依舊是一個人安安靜靜的,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是,子然早已經注意到了她,因為,他要在今天,向她表白。子然很紳士的坐在了梅子的身邊,問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梅子有一出沒一出的答應著。忽然子然說:“梅子,我們交往吧!”梅子很吃驚的抬起了頭,沒想到子然為什麽會突然問出這一句。臉上的紅潤一閃而過,梅子低下頭,輕輕的搖了搖頭。“為什麽?”梅子依舊沒有回答,又是搖了搖頭。“沒有為什麽。”梅子離開了,依舊沒有告別,一個人靜靜的離開。子然追了出去,大門口,子然又看到了天天接梅子放學的那個男生,仿佛知道了答案,原來她已經有了男朋友。
傷心了幾天,子然突然想明白,愛一個人就要全力以赴,他要跟梅子說清楚。通過老師,子然知道了梅子的住址,他要去找梅子,義無反顧。在梅子家門口,他又看到了接梅子放學的男生。子然沒想跟他打招呼,那個男生卻先開了口。
“你是子然吧?”
“你怎麽知道?”
“接梅子的時候看見過你,梅子跟我說的。”
子然沒想過梅子竟然會對眼前這個人說起他,子然抬起了頭,男人的眼鏡紅紅的,好像已經哭過了很久。
“我是梅子的哥哥,你稍等下,有份東西要給你。”男人向屋裏走去。
梅子的哥哥?不是梅子的男朋友??
男人走出房門,將一個大信封交給了子然。“別找梅子了,她去世了,就在昨天,這是她留給你的。”
子然不知道是怎麽走回家的,他隻是知道自己哭了很久很久。哭累了,他打開了梅子留給他的信封,一個指環應聲而落。
“子然,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可能永遠都見不到我了。我走了,去了一個永遠沒有痛苦的世界,隻是那裏少了你的陪伴,我會寂寞。還記得你剛轉到班裏的情形,你是那麽的帥氣,那麽的高傲,高傲到不讓人接近。我從沒關心過身邊的任何人,可是自從你來了,我天天想的都是你,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明知道沒有權利去愛別人,可是越想阻止,我的想法就越強烈,越忍不住要想你。我有白血病,小時候就檢查出來,可是治不好。醫生說我隻能活到十七歲,可是老天照顧我,讓我多活了三年,還讓我遇到了你。你知道嗎?如果高中沒有你,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去。每天都在承受病痛的折磨,我已經要瘋了,可是因為有你,我覺得自己並不孤獨,病痛似乎也好了一半。還記得散夥飯那天你對我說的話嗎?我是多麽想答應你的要求,可是我不能!!!我知道自己活不長了,何苦去折磨你呢?指環是奶奶留給我的,奶奶說這指環是爺爺送她的,她要我送給我心愛的男人,說我們會幸福一輩子的。我把它送給你了,我不想你為我做什麽,隻想你能在夜深的時候想想我,想想曾經那麽認真愛過你的我。你要幸福,然,你要幸福!”
子然按照報道的日期來到了考上的大學。同學們時常說起子然的指環,說一個那麽帥氣,那麽時尚的人無名指上竟然天天戴著一個那麽土氣的指環。子然不說什麽,隻是禮貌的笑笑。子然已經沒有了以前的那種高傲,每天都微笑示人。他知道,梅子在天上看著他,她要他幸福。
每當子然看著自己的指環時,都是他最幸福的時刻。他總是默默的念叨著:我的無名指,隻為你而留。
穿越十年的列車
那是一個初秋的清晨,邊疆秋味正濃,我已經踏上了帶露的列車駛向那個忘卻的方向。十年,列車中播放著那首讓人千回百轉的《十年》,而我也正好十年不曾回老家了。隻是每次在電話中聽母親的一些嘮叨,在照片中看到父親額前的皺紋不斷增多。
坐在列車的車窗前,看著那些遠逝的風景,我深知目光留不住歲月的身影,也想極力將窗外的烏雲描繪成晴朗的心情。眼睛時常會降雨。而我自己分明不知道是為了自己曾經逝去的情感還是怕看到家鄉逝去的殘磚斷瓦。
十年前,我乘坐的也是這列車。同樣是5號車廂2號下鋪。而今,一切都已物是人非。這個故事很俗,卻牽擾了我十年的夢。
那時我剛走出大學的校門,帶著玫瑰般的夢想乘風而來。
我是個不喜歡調侃的人,所以我有乘火車帶書的習慣。現在,走出大學的校門,我的習慣依舊。
火車的呼嘯,以及播音員甜美的報站聲似乎都與我無關,從小我就是一看書就入迷的人。
列車走了一天了,我的這本《張愛玲選集》也看了一大半了。似乎有些累了,或者是餓了。抬頭看看車窗外,已是黃昏時分。環顧車內,我對麵的乘客竟然也在看《張愛玲選集》,與此同時,他也看到了我。我們相視而笑。誰也沒有打破沉默。
第二天,他要下車的時候,我看到售票員遞給他的車票也是從C城上車的。他突然說,留個聯係方式吧。對於這樣的事情我見過的多了,但是從來沒留過。也許命中注定要發生什麽,我竟然鬼使神差地給了他電話號碼。但那時很長時間的一段日子裏,我們沒有任何聯係。隻知道他叫玉軍,在離我不遠的一個城市工作,是某高校中文係教師,對張愛玲頗有研究。
事情的轉機是在一個夏天,他發了條信息給我,說:
“還記得張愛玲吧?死生契闊,與子相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憑女孩的知覺,我知道他想說什麽。按照常理,我們應該很快墜入愛河。可是我們沒有,因為同時我了解了他許多。他有優秀的未婚妻。
這些消息對於我來說,無外乎死刑的宣判書。
那是一個晚秋的下午。茶館裏淡淡的音樂撩撥著心頭的狂亂。我們相視而坐。不約而同地說出“死生契闊,與子相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然後,我用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上畫了一個圓圓“O”,然後拂袖而去。從此,我們行同陌路,沒有再聯係過。
不記得我是以怎樣的姿勢離開茶館的,不敢回頭看他的麵容是怎樣的蒼白!我隻知道自己衝出了愛的藩籬。
隨著一聲刺耳的長鳴,當我醒來的時候,我看到的是四壁的潔白,以及一些穿著白色衣服的工作者。溫柔的年輕護士用她最柔軟的手摸了摸我的前額說
“沒事,你隻是點皮外傷,用不了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這些,對於我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生活,按照哪個方向發展,似乎與我無關。從此,我不再看張愛玲的書了。
回到工作崗位以後,我把自己訓練成一台有規律的機器:每天上班、下班,晚上除了寫作還是寫作或是上網,因為夜夜失眠。
三年後。董大姐是我們辦公室的長者,又樂於助人,大家都喜歡她街道主任。她就坐在對麵辦公桌的大姐神秘地把我叫到她身邊
“萍啊,你來了幾年了,一直這樣工作也辛苦的,父母又不在身邊,真苦了你了。”
我淡淡一笑轉身便去。
她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角“別走啊,我有個侄子,人長得很帥,家境也好……”
我破口大罵“你有病啊?有病去精神病院治!瘋子……”
說著,衝出了辦公室。
下班了,我一個人推著自行車走在擁擠城市的人行道上,看川流不息的人群怎樣追趕時間奔向自己的房子。
回到宿舍,我仔細觀察鏡子中的我,我知道今天是我瘋了,徹底地瘋了。審視自己牆壁上每一處斑點,看看是否有人把腳印留下。這已經是第多少次審視了,我早忘記了。隻是,是否,有人來過?那腳印記憶猶新。
那天晚上,我將牆壁敲打得咚咚直響,好象一個人的酣睡聲。後來,我企圖抓破安靜的牆壁,那片潔白上至今還殘留著血跡。
許多人、許多事,錯過了一次也就錯過了一生。一排排、一列列偉岸的樹木,好象隻是為了等我來,又好象是事先知道我的到來,刻意排成長隊送我離去。那麽時候才能再見呢?還是離開了就永遠不會再見呢?那麽這次回家鄉,還有多少能記起來的呢!
經過了二十個小時的長途旅行,我終於到達了別離十年的家鄉。我的記憶在這裏已經全部翻新:一幢幢高大的樓房巍然聳立,一輛輛豪華汽車奔跑於寬闊的馬路上,但我還是一眼就能辨別出故鄉的摸樣。我想,家鄉也應該一眼就能將我辨認出來吧。那個稚氣未脫的女子十年前是怎樣在父母的叮嚀中離開的,那一步三回頭的身影我相信故鄉還記得。而今,我回來了,帶著一身的疲敝與滄桑。
母親自然是張羅了一著好飯,父親當然有男人固有的方式表達著對我的思念與疼愛。兄弟姐妹們自然都擁在我胸前,還有那些可愛的孩子不斷地圍著我喊姑姑或者姨媽。家鄉,對我還是那麽富有吸引力,覺得有好多問不完的人和事。
早就聽說我隔壁的夥伴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在省城工作,5年前就結了婚。有個4歲的女兒。我回一次老家不容易,當然要去看望老朋友了。於是,第二天我又乘車來到省城,趕在了她家裏。她的女兒是我見過的最可愛最漂亮的小女孩落落。一雙清澈的大眼睛,嫩白的肌膚,頭發又黃又卷,怎麽看怎麽像芭比娃娃。我的夥伴丹不知道是愛情的滋潤還是為人母的幸福,居然胖了很多。丹一見我就說我來得巧,說今天是她結婚紀念日。而她的小女兒竟然放下手中的玩具說:“不對不對,今天是落落的生日!”哦,原來她家是雙喜臨門哦。落落還告訴我說,她爸爸一會就回來給她過生日。我也便順口問了句:“那你爸爸現在在哪裏?”
“在路上,媽媽說的”
嗬,這麽小的孩子語言竟然如此嚴密,這是我意想不到的。丹說她老公去青島出差了,現在船上,剛打過電話,說是一會就回來陪她們過屬於他們家的節日。
那天,我和丹談了很多關於她的家庭。丹很幸福,她老公是個很好的人,又浪漫又斯文,對她也很好。北方的冬天很冷,他從來不曾讓丹洗過碗,每天上班前都把丹的零食裝好放在包裏。她還告訴我說她老公畢業後也曾到外地闖**,但是為了她還是回來了,於是他們結婚生子。
我很羨慕她的生活,羨慕她的愛情。可是對我自己呢,如果軍不曾結婚,那該多好!可是現在,我該怎樣向我的丹表達與她天壤之別的愛情與生活呢!我久久地望著窗外的柳樹枝條,它們有意無意地隨風偶爾動一兩下。如將死之人的手臂。
情陷沼澤迷途歸
是什麽?愛是一種相知,愛是一種關懷,愛是一種豁達,愛是一種寬容,愛是一種感動!
莫小夕呆呆的坐在諾大而空**的房屋中,燈已熄滅,隻有電腦顯示屏散發出銀灰色的淡淡的光。她下意識的看著時間,2:40分,那時間好象是對她莫大的諷刺和嘲笑。如此的深夜,寂寞的女人。
家明還沒有回來,已經不知多少次的撥動他的號碼,仍然是那機械的冰冷的聲音:對不起,該用戶暫時無法接通,然後是一連串的英文。
她想起了昨天好友的談話,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和那吞吐的話語。小夕,不要太忙綠工作,關心一下你家家明。然後談話戛然而止。她隱約的感應了什麽。
其實她早已不安和忐忑。近一段時間,家明常常晚歸。不是業務便是應酬。即便回到家,也倒床而睡,沒有解釋,沒有歉意。看著他熟睡的酣然,她倍感淒涼。
她在猜測他可能的種種。最壞的打算是他有了別的女人。一股難言的落寞和悲哀象濃霧一般緊緊的把她湮沒。
叮叮叮......電話響起,在寂寥的深夜格外的清脆。她機械的拿起電話,一個男子急促的聲音:是宋家明的家屬嗎?宋家明在濱江路酒後駕車,衝撞了護欄,現在愛格醫院。她無力的放下電話,不安的心轟然倒塌。
莫小夕匆匆的趕往醫院。家明靜靜的躺在病**,頭部纏著白紗。醫生說,還好,隻是輕微的撞傷,暫時的昏迷。她鬆了一口氣。醫生又接著說,但是另一個,粉碎性骨折。她才發現,另一個病**還有一個人。
確切的說,是一個女人。她茫然的看著莫小夕。是個漂亮的女人,至少比自己漂亮,莫小夕暗暗的歎道。那女人在莫小夕的注視下,無處遁藏。她喃喃說著,我和宋經理談完業務,他送我回家......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目光遊離不定。
莫小夕沒有追問。在預繳了住院費後,她逃離了讓她窒息的房間和那彌漫著醫藥味的醫院。
天邊,已蒙蒙發白。她無力的靠在一棵樹下,淚水潸然而落。揪心的難言的痛深深的桎梏著她,一張網壓得她無法呼吸。她痛徹心扉。
十年了,她和家明已經結婚十年了。莫小夕的腦海浮現出往日的點點滴滴。家明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家明有拿手的廚藝,小夕喜歡看他靈巧的雙手在菜墩上遊刃有餘。她會從後麵抱住他的腰,把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上。家明會說,小夕,多吃一點,看你瘦得。她會撒嬌,家明就一口口的喂她。她的生日,家明總會意想不到的捧著一大把玫瑰,在各種場合給她意外的驚喜。小夕生孩子,家明寸步不離的陪伴,當女兒抱出來的時候,他的欣喜若狂......
往事如煙如塵,但最美的記憶銘刻在生命的曆程中。隻是今非昔比,物是人非。那些美好的回憶更祭奠了此刻的疼痛。
回到家,女兒閃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媽媽,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她無言以對,她最怕麵對的是女兒清澈的雙眼和稚嫩的表情。她細細碎碎的整理著衣物,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最後,她打開電腦,搜索出一份離婚協議書的格式。
莫小夕再去醫院的時候,除了家明的衣物,還有一份離婚協議書。
整整一個星期了,家明沒有回音。女兒還在天天的問,爸爸什麽時候回來。
有一天,女兒滿心喜悅的問,媽媽,千紙鶴真能許願嗎?她暗暗一笑,這是個哄小孩子的遊戲。但她還是對女兒認真的說,能的,隻要你是誠心誠意的。女兒似懂非懂,但眼睛裏閃爍著光芒。
又是一個星期過去。莫小夕決定親自找家明談判。既然他不理,就自己主動吧,不過得先回家安頓好孩子,她可不想女兒受到傷害。
遠遠的,她看見小區的失物招領欄前圍了很多的人。她走上前,那一刻,她怔住了。上麵有一排歪歪斜斜的字體:爸爸,你快回家,我和媽媽等著你。那是女兒的字體,她一眼就看了出來。但在那紙條的下麵還有另一張紙條,字跡剛勁有力:老婆,我知道錯了。你能原諒我嗎?你能給我一次迷途知返的機會嗎?我愛你和孩子。如果你能原諒我,就在旁邊的樹枝掛上紅色的東西,我很遠就會看到。如果沒有,我會安靜的離去。
讓她更為驚呆的是,一旁的樹枝上掛滿了紅色的東西。有紅色的帽子,紅色的絲巾,紅色的布條,紅色的紙張,最醒目的是一串千紙鶴,本是彩色的紙折疊而成,現在卻刻意的塗上紅色,是小孩子的那種油畫棒。紅得那樣的耀眼那樣的奪目,象極了一個個跳躍的精靈。她想起了幾天前孩子那稚嫩的聲音,媽媽,千紙鶴能許願嗎?
不斷的有行人繼續的掛上紅色的東西,有年輕的情侶,有白發蒼蒼的老人,有活蹦的孩子。一股熱流瞬間湧上莫小夕的心尖,觸動她心底最柔弱的最纖細的神經。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
一個陽光燦爛的下午,莫小夕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的情景:孩子活潑亂跳著,歡呼雀躍。因為她許的願望成真了。家明忙碌著,隻聽見切菜的聲音,那麽的動聽悅耳。孩子大聲的說,爸爸,我要吃番茄雞蛋湯。家明溫和的聲音,寶貝,爸爸這就給你做。他轉過身,看了看莫小夕,眼裏是深請和愛憐。
莫小夕的嘴角泛起了好看的笑容。推開窗,滿是潔白的梔子花馥鬱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