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那血蠱是見自己剩了半截,覺得自己活不長了,索性和宿主一起同歸於盡嗎?”

關神醫說:“不可能,任何生物都有求生欲,血蠱也不例外,出現這種情況,除非是有人操控了這隻血蠱,而血蠱隻剩了半隻,對蝙蝠的控製減弱,想殺死蝙蝠,也隻能采取這種同歸於盡的方法。”

“哎呦,說那麽多幹嘛,”徐小寶道,“他臨死前不是指了一個方向嗎?那個地方應該有什麽。”

我說:“那方向不是我家門口嗎?”

“那就是了,”關神醫道,“剛才來的是誰?”

我說:“二胖和玄如玉,二胖肯定不可能有問題,玄如玉……我不是很確定,之前我們不是檢查過,她不像血蠱宿主。”

“那棟鬼樓不也在那個方向?”徐小寶道,“出去看看就知道了。”說完,就跑了出去。

我連忙跟了出去,不出我所料,徐小寶一拉窗戶,就飛了出去。

徐小寶果然輕功了得,在牆上飛得比丁老還快一點,瞬間就飄到了B14的樓頂,那樓頂和我這樓查了太多層,我腦袋都探出去了也隻能看到個樓頂邊緣。

我身旁招財街眾人擠成了一團,都貼在窗戶上望那邊看,眼中充滿渴望,我對他們湊熱鬧的愛好歎為觀止,感覺隻要我一聲令下,他們就會蜂擁而出,跟著徐小寶的腳步殺出去。

我看向樓下,幸好樓下沒人,不然又是一場騷亂。不過樓下沒人,卻停著一輛熟悉的小黑車--看樣子丁淩他們已經來了,果然行動迅速,如果他們在那樓裏,和徐小寶說不定還能碰見。

我正想著要不要讓丁老他們去搭把手,忽然看見一直沒說話的來福身體一僵,喊道:“糟了,原來是他!”

我問:“誰?”

話音未落,就看見一個人影從B14的樓上掉了下來!

丁老喊了一聲:“小寶兒!”破窗而出,在半空接住那個人,穩穩地落在地上,然後低頭和徐小寶說了什麽,又馬上衝上了B14的樓頂。

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我第一反應是轉身下樓去找徐小寶,結果又聽得幾聲玻璃脆響,幾個招財街的人繼續破窗而出。

我都不知道該慶幸這會兒樓下沒人還是該心疼我家窗戶。

結果沒過一分鍾,那幾個人扛著徐小寶又跳了回來。

剛剛還活蹦亂跳的徐小寶這會兒麵色慘白,嘴角帶血,咳了一聲,就是嗚哇一口血。

關神醫連忙上去為他診斷,皺眉道:“好重的內傷,你這是怎麽了?”

徐小寶又咳出了一口血,麵帶怒色:“趙霖!趙霖在那層樓上!”

一聽到死敵趙霖出現了,所有招財街的武林人士義憤填膺,馬上行動,跟下餃子一樣,從窗戶魚貫而出,一眨眼,我那布滿灰塵的落地窗,就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了,連窗框都被撞爛了,就剩下冷風嗖嗖地灌入。

我家剛才還熙熙攘攘的客廳頓時空了,就剩下醫治徐小寶的關神醫。

這次他們跳來跳去,可不像剛才那麽幸運,沒人看見,就聽得樓下有人大喊:“呀!有人集體跳樓啦!”這聲音特別耳熟,我往下一看,樓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胖子,那胖子一見我,叫聲更加驚恐了:“老白!是你家啊!”

怎麽就這麽不巧,被二胖看見,他這一喊,也不知道引起了多少人的注意。

我連忙跑下樓,拉他上樓,說是拉他,實際上我根本拉不動他,隻能說:“你先和我回去,我和你解釋。”

二胖說:“這回你得聽我的,老白,你家不能回了,你家鬧鬼啊!這回可是貨真價實的,你看,你家玻璃都碎了。”

我在這邊勸二胖,忽然看見二胖張大嘴,望向一個方向,我轉頭一看,B14樓上又飛下來一個老頭,正是丁老。

二胖伸出手臂,指著丁老,久久難以言語。

丁老則一臉抑鬱,走到我麵前,說道:“氣死老子嘍,老子上去的四候,那龜孫已經跑了!哩在這幹啥子?”

我一指二胖:“我勸他和我回家,他不願意。”

丁老瞅了一眼二胖,道:“有啥不樂意的,走撒。”我一聽這話,就有種不祥的預感,還沒等張口說話,丁老已經一手拎著我,一手拎著二胖,騰空而起。

等丁老放手的時候,我們仨已經在客廳了,我勉強站住了,二胖腿一軟,攤在地上,嚇得臉白肉顫,猶如一塊失去生命的肥肉。

關神醫和徐小寶已經不見了,應該是回到招財街了。

我對丁老說:“你能不能跟他們說,別再跳來跳去了,用電梯!走樓梯!”

丁老道:“曉得了。”然後又從樓上跳了下去。

“……”我把目光從丁老的背影,轉移到二胖身上,說,“二胖,你聽我解釋。”

二胖道:“解釋什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家鬧鬼了?”

我絞盡腦汁想借口:“其實他們不是鬼,他們是一群雜技演員。”

二胖木然地看著我。

我說:“其實這件事吧,就是……那個……”我正在腦海裏尋找可以忽悠住二胖的借口,二胖這人比較單純,我覺得我努力一下,還是可以挽救一下這個情況的。

誰知道就在這時,我家大門開了,丁老帶頭,一群武林人士,抗刀的、持劍的、拿暗器的,幾十人魚貫而入,臉上怒意橫生,身上殺氣騰騰,嘴上罵罵咧咧,顯然是沒抓到趙霖,大家都很生氣。

一大群人就在我們麵前,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廁所。

二胖看著那群人進了廁所,又轉頭看了看我,問道:“你家廁所這麽大?”

我連忙過去關上房門,說:“大概是路人借廁所。”

二胖說:“那我也借個廁所!”說完,就往我家廁所衝,我連忙跟了進去。

二胖唰地打開廁所的門,裏麵卻一個人都沒有。

他在廁所裏轉了一圈,轉頭狐疑地看向我:“剛才那些人呢?”

我心裏慶幸幸好做了個隔間,嘴上胡謅道:“大概是借完廁所,走了吧。”

“不,不是這樣!”二胖轉過身,伸出手指對我道,“我跟你說,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家確實是在鬧鬼!”

二胖一邊說,一邊靠在了那看起來是牆,實際是塊薄木板的“牆”上。

緊接著就聽見“轟”的一聲,二胖把那薄木板壓塌了,隨著薄木板一起倒在了地上。

二胖倒在地上,沒吱聲,隻是保持著那姿勢仰著頭,往後看,然後眼睛忽然睜大,一咕嚕爬了起來。

在他麵前,是一條掛著紅燈籠,長長的街道--招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