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按照常理劇情發展,這會兒我就能聽到二胖打呼嚕了。

果不其然,漢服男說完話沒兩分鍾,二胖就響起了震天的呼嚕聲。

你說這呼嚕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這種時候打,是不是找賤,是不是欠揍?我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二胖,這麽遵守劇情發展規律,你是以為你是在拍腦殘劇嗎?

老頭眯著眼睛看我,一副你腦子有坑,人死沒死都不知道的表情。

我說:“這可不怪我亂想,你看他滿身都是血,還躺在地上,看起來就是具屍體。”我梗著脖子看二胖,“我暈倒前他還沒受傷,你可別告訴我他出那麽多血和你們沒關係。”

聽我這麽一說,那老頭忽然表情變得閃爍了起來,嘿嘿地笑了兩聲。

漢服男說:“那血不是他的。”

我問:“不是他的是誰的?”

漢服男說:“是你的。”

我頓時驚了,目瞪口呆。

老頭突然一臉慈祥地問我:“小娃兒,你吃噠沒有?餓不餓撒?”

現在追求真相的心思超越了一切,我哪還有心情吃飯,我連忙問漢服男:“為什麽這些血是我的?”

“當初丁老發現你的時候,正有一隻蠱蟲往你手裏鑽。”漢服男看了一眼老頭,說:“丁老想幫你把蟲子揪出來,用的力氣大了些,不小心弄爆了你手臂的血管。”

我累個去,這是要多大力!多大力才能讓我流這麽多血!這是要揪蟲子嗎,這是要把我撕碎吧!

我震驚地看向老頭,怪不得我渾身無力沒法動彈,原來是因為失血太多啊!

那老頭握著雙手,低著頭,不好意思地抬起頭,朝我笑了一笑,還挺靦腆。

我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欲哭無淚,隻好自己安慰自己,算了,隻要把蟲子取出來就行了,於是我問:“那蟲子呢?”

漢服男回答:“沒弄出來。”

我那麽多血都白流了啊!

老頭辯解道:“我本來四想,幫你把那蔥子(蟲子)摳粗來,沒想到那蔥子往你胳膊裏麵鑽,我一下沒摳粗來,還出了蠔多血。而且那蔥子還往你倒拐子(手肘)那裏鑽你曉得嘛?我想都已經粗了這麽多血,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幫你摳粗出來……”他歎了一口氣,“可惜還是自(隻)摳粗來了血,沒得摳出蔥子。”

我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簡直慘不忍睹!

老頭說:“然後我就把那悶墩兒挪開,把你們呆過來了。”

感情你爆我血管的時候二胖還壓在我身上呢!我心中那個恨啊,這是什麽仇什麽怨,為什麽要這麽折磨我?

老頭說:“一路桑(上)我想幫你點穴止血,可沒把持好李度(力度),又戳粗來倆窟窿,就看你那血噴得呦……”

這下手是有多重?

我痛苦地說:“別說了,我聽不下去了。”簡直心疼我自己!

老頭說:“沒得四(沒事),關神醫給你止了血了,再把蔥子拿粗來就好嘍。”

我現在已經完全明白了,這老頭雖然幹著要我命的事兒,但實際上是想救我,那個拿著刀的還是個神醫,過來是想治我的。

一句話總結就是,聽起來麵前兩個人雖然沒幹什麽好事,但應該不是壞人。

看看窗外那紅光,屋內擺設,麵前兩人穿著,再結合我昏過去之前的情景,現在我毫無疑問是在鬼市裏,這兩個人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朝代的,但肯定不是現代人。

而且那老頭在我麵前露了一手,還說到點穴,簡直像在拍武俠片。

我試探著問:“你們是不是都會武功?”

關神醫冷笑一聲,道:“廢話。”

我一時之間有點鬧不清楚我是穿越了還是見鬼了,問道:“現在是幾幾年?”

老頭奇道:“這小娃兒朗拐子搞得(主人怎麽回事),連今年四什麽時候都不曉得了撒?”

關神醫道:“他受了內傷,大概是被什麽重物擊中過,就傷勢看來,很像被車撞過,或許是小淩提起過的卡車,也許影響了腦子也不得而知。”

還能有什麽重物,那重物不就是二胖嘛,人正在地上躺著呐!

我說:“你們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關神醫瞥我一眼,快速道:“現在是2016年,不要說唐宋元明,就連清朝都已經亡了許多年,這些我們都知道。我時間寶貴,經不起浪費,現在可以給你驅蟲了嗎?”

說完,那神醫又揚起刀。

我說:“你驅蟲為什麽要用刀?”

關神醫說:“你身體裏可是鑽進了一條活生生的蟲子,當然要挖出來。”

我一看那刀光晃過,連忙道:“等下,我看電視劇裏古代人治病,不都是泡泡藥罐子輸入內力,吃吃藥,發發汗就好了嗎?”

關神醫皺眉道:“少看點腦殘片,多吃點腦殘片。說不定你這病就能快點好。”

你知道的還挺多!

我不甘心挨這一刀,又說:“那你給我輸個內力唄,我覺得浪費你一點點內力,應該就可以把蟲子逼出來?”

“多大臉,”關神醫冷笑:“你怎麽不上天呢?”

我隻好退後一步:“那你能給上麻藥嗎?”

“麻藥?”關神醫反問我:“你覺得我是哪個年代的人?”

他這麽光明正大地自己拆自己的台竟然讓我無言以對,你說我在充滿科技感的現代化的2016遇到他們這種穿得和古裝劇一樣的人,該吐槽的明明應該是我吧,不符合年代的人應該是他們吧,為什麽這個人倒是一副非常有理的模樣!

你串戲了理虧的應該是你你知道麽?

老頭在旁邊勸我:“不要海(害)怕,木得事情(沒事兒),最壞也不過四果四(是個死)嘛!”

我瞪著那老頭:“你給我說清楚,那個四是什麽四,是什麽意思!”

關神醫道:“你以為蠱蟲進入人體,是那麽容易拿出來的?”

我又是一驚:“你都上刀了了,還能更壞?”

關神醫道:“按照通常情況,這蠱蟲會潛入你心脈,控製你身體,使你成為下蠱人的傀儡。但是進入你身體的這隻蠱蟲,不知道為什麽,力量小了許多。”

那是因為二胖把它壓斷了一半。我問:“力量小了它還能操控我嗎?”

“不會,”關神醫說:“但如果不盡快把它取出來,它就會寄宿在你身上,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

這蟲子怎麽和寄生獸一樣?

聽到關神醫這麽說,我也很慌張,一般來說,也沒正常人願意身上多長個東西,我問:“聽你這麽說,把那蟲子取出來一定很困難了?”

關神醫道:“它已經和你的經脈連為一體,取出來必定會傷及筋脈,輕則殘疾,重則喪命。”

我直接震驚了,我知道這蟲子取出來困難,但是沒想到這麽困難。

我說:“那我現在身體虛弱,一動都動不了,是不是就是因為那蟲子?”

“不。”關神醫說,“那是因為我點了你的穴道。”

我問:“為什麽要點我穴道?”

關神醫說:“止血。”

“……”我看向老頭,他背著手,裝作沒事人一樣地看向窗外。

關神醫道:“你不用擔心,也就是開始疼一下,筋脈斷後你應該就沒有痛覺了。”說著就掀開了我的被子。

這可不是打針吊瓶拔牙,這是要到癱瘓或者死亡的程度啊,我連忙道:“等等等等……我一定要取掉它嗎?”

關神醫道:“我建議你還是把它取掉比較好。”

我說:“那隻蟲子雖然長得有點賤,但仔細看看,還是挺可愛的,要不然咱就不取了?”哪怕廢一隻手也比癱瘓強啊!

關神醫很不耐煩地歎了一口氣。

我又問:“就讓它長在哪兒唄,我是說,不取又有什麽壞處?就讓它長著唄,大不了我多吃點飯,多給它供點營養啊。”

老頭和關神醫對看一眼,麵色沉重。

我心裏噗通一聲,又問:“有什麽一定要把它取出來不可的理由嗎?”

“你這娃兒咋子不懂?”老頭說,“那蔥子長身上,多難看撒。”

我愣了:“啊?”

“你這果小娃兒還沒結婚吧,手上長著一果(個)蠱,以後咋過結婚呦。”老頭說,“我們也四為了你好。”

神經病啊!癱瘓了我怎麽娶老婆啊,我死了也沒法結婚啊!

“不是。”我說,“就為這個,你們就想要割掉那隻蟲子?”

老頭點點頭,又道:“而且這果蠱以後說不定還會惡花(惡化),俗話說得好,晚四(死)不如早四,早四早托生啊!”

我簡直要哭:“不,我就想晚死!多活一天是一天。”

老頭哎了一聲,還勸我:“砍頭不過碗大個疤,你怕個撒子呦。”

不怕才有鬼吧!

“罷了,”關神醫收回刀,說,“既然遇到這種不識好歹的,就隨了他,也省得我費心。”

還真是謝謝你了啊。

關神醫掀開我被子,在我身上戳了幾下,我這才能動,起來一看,身上全是繃帶,一動哪兒哪兒都疼,也不知道那老頭到底在我身上戳了幾個窟窿。

我用難以形容的表情看著老頭。

老頭會意地點點頭:“我曉得你很感激我們,不過大恩不言謝,大家都四武林中人,路上看見隻狗崽子被壞人墜趕也會拔刀相助,你就不要過意不去嘍。”

我怎麽聽這話怎麽覺得哪裏有點怪怪的,可他話都說到這種地步,大恩不言謝都幫我說了,我還能說什麽呢。

我嘴巴幹澀,心中冒火,隻好靠自己引以為傲的自製力,費力地道了一句謝,然後打算從**下來。

誰知身體失血過多,沒力,腿軟,一下床就跪地上了。我猝不及防,連忙想用手臂撐地,但是我手上全是傷啊,比腿更軟,兩隻手沒撐住地,直接就伏在哪兒了。

老頭哎呀了一聲,道:“你這小娃兒,咋過這麽客氣撒,都說了不用謝,你還來這--麽大的禮!”

關神醫也點點頭:“還算你有點良心。”

我簡直欲哭無淚。

老頭道:“我們這裏拜四才用這麽大的禮,你這樣就太客氣聊,關神醫,快扶天白起來撒。”

我搖了搖手,自己扶著床起來,忽然又覺得不對,看向老頭:“你怎麽知道我叫任天白?”

老頭道:“我曾孫女告訴我的。”

我問:“你曾孫女是……”

老頭張嘴正要說話,忽然房門被人“啪”地一聲踢開,冷風嗖嗖地灌了進來。

我虎軀一震,這種霸氣的出場,一看就是個重要人物。

我定睛看去,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衣,腰細腿長,一臉冷豔的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