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關神醫身上那古裝長袍實在穿不出去,現在家裏有人,換衣服也容易被人看見,我就讓他把衣服脫了紮成發髻的頭發披下來,直接出去換我的衣服。關神醫很不樂意,被我們勸了半天,才勉強同意脫去上衣,但說腰間藏有不少治病防身的東西,褲子不能脫,我看他那白褲子也不算特別怪異,也就不勉強他了。

等我和關神醫一起從廁所出來,正好看到在我家廁所門口打電話的強子。

強子剛掛了電話,驚訝地看著關少秋:“這屋子我都不是都轉遍了嗎,你是從哪出來的……”

我怕他多想,連忙道:“他一直在廁所裏上廁所。”

強子看我:“那你呢?”

我說:“我和他一起上了個廁所。”

“哦……”強子看看我,又看了看關神醫,關神醫平時包得很嚴實,很不習慣裸上身,被強子用奇怪的眼神一打量,很不自在,咳了一聲,臉有點紅,很不高興地對我說,“讓你脫我衣服!”

強子恍然大悟:“今天發生的事情真是驚人的相似。”

到底哪裏相似了你給我說清楚!

關神醫出了廁所,眼睛一轉看到了蔡進金和富寶鮑,富寶鮑一直躲著蔡進金,飛快地量著尺寸,關神醫表情嚴肅,眼睛像X光一樣在二人身上掃了一圈又一圈。

我翻出一條牛仔褲一件棉T走過來,看見強子憂心忡忡地看著關神醫,對我道:“我不太清楚你們這種類型的人,但是我們公司這蔡進金和富寶鮑顯然已經在一起了,你朋友那麽熱切地看著他們,是不是想橫刀奪愛。”

作為一個老板,你腦洞還挺大。

關神醫忽然一把抓住了強子的手腕,把強子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叫道:“你別碰我,我是有老婆的人!”

關少秋哼了一聲,不屑地甩開他的手。我把衣服給關神醫,為了避免當初徐小寶的慘劇,還特意教了他怎麽拉牛仔褲拉鏈,然後低聲問了句:“怎麽樣?”

關少秋道:“這個叫強子的身上沒有蠱。”

關神醫去換衣服,那邊蔡進金和富寶鮑已經把所有窗戶量完了,三人商量了一會兒,強子對我道:“今天估計是裝不了了,有幾個尺寸我們得回去現做,大概明後天做好再過來給你裝上。”說著讓蔡進金拿了個冊子給我,“我們這防盜窗有幾種類型,你可以先考慮一下做哪種。”

我看他們一副要回去的模樣,心裏有點著急,一個是得跟著蔡進金找到上一級血蠱,另一個是那邊兩個人已經中了血蠱,這強子還是正常人,我剛才沒來得及救富寶鮑,已經很內疚,不能再讓他們把強子給咬了,於是以看看實物為名,提出和強子一起去他們公司。

上了小強裝修公司的破皮卡,硬是把本來打算坐在副駕的強子拉到了後排,我本來還擔心關少秋不會坐,沒想到關少秋智商還挺高,看了看我和強子,就有樣學樣地坐了上來。富寶鮑苦著臉看著坐滿後排的我們,無奈地坐到了副駕。

蔡進金開著車往他們公司走,強子繃直了身體坐在我和關少秋之間,表情尷尬,車裏的氣氛異常奇怪。

強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關少秋,幹笑了兩聲,說:“我怎麽就坐在你們中間了呢,怪不好意思的,嗬嗬。”

關神醫並沒有理他,而是全神貫注地盯著前麵兩個人,明顯是一副觀察實驗小白鼠的表情。富寶鮑的創可貼已經貼在了傷口上,顯然遮蓋麵積不夠大,但令人驚奇的是,他的傷口隻有創傷,並沒有流血。

我摸著自己的脖子,昨天被咬了之後,關神醫給我上了藥,包紮好了,但包紮的時候,顯然是流血的。

難道是身體被血蠱侵入後,會自動止血?

我這個動作被強子發現了,他問:“你脖子怎麽了?”

我說:“昨天被咬了,關……”我指了指關神醫,“少秋給我包了一下。”

強子看看我和關少秋,又看看蔡進金和富寶鮑:“我不是很懂你們的世界,這套路還挺奇怪。”

“……”奇怪的是你的腦洞吧?

強子見我表情變了,又尷尬了,轉頭去和關神醫搭話:“哎,我才發現,你這牛仔褲還是九分的,挺洋氣啊,大品牌吧。”

關神醫依舊沒理他,強子不愧是個生意人,轉過頭,對我笑道:“你說是吧。”

這次我也沒理他,因為那牛仔褲是我的,而且不是九分的。

強子沒得到回應,咳嗽了一聲,低下頭玩手機。

這時,坐在我前麵的富寶鮑忽然身體彈了一下,上身直直地挺起!

我馬上轉過頭,看向關神醫,隔著低頭玩手機的強子,關神醫盯著富寶鮑,對我做了稍安勿躁的手勢。

富寶鮑仰著頭,身體繃直,頸部慢慢浮現青筋,而在那青色的凸起之中,夾雜著一個小拇指甲蓋大小的淡紅色凸起,如果我沒猜錯,這東西十有八九就是蟲卵了。

那紅色蟲卵在富寶鮑的皮膚下湧動,從富寶鮑頸部傷口,往頭部移動。

富寶鮑這時已經什麽聲音都說不出來,對著車頂睜大眼睛,仰著頭,嘴巴大張,滿頭是汗。而坐在他旁邊開車的蔡進金卻好像什麽都沒看見一般,自顧自地開著車。

我正對這詭異的情況無所適從,富寶鮑的身體忽然鬆懈了下來,他癱在座椅上,眼一閉,就不動了。

蔡進金這才疑惑地看了一眼富寶鮑,低聲道:“這次怎麽這麽快?”然後從後視鏡裏看了我們一眼。

看來這富寶鮑暈得不尋常,我看向富寶鮑頸後,發現有兩根細如貓毛的銀針插在了富寶鮑的脖子後麵,一頭一尾,將那蟲卵固定住了。

這顯然是關神醫的傑作,這家夥確實有兩把刷子,坐在那裏,我都沒看到他動,銀針就已經出手了。

強子抬起頭,問:“你說什麽?”

蔡進金說:“我說快到了。”然後拐進了馬路旁邊的便道。

強子笑道:“終於到了!”顯然因為能擺脫這尷尬的氣氛而感到高興,他看向富寶鮑,奇道:“這才多久,怎麽就睡著了,有這麽累嗎。”

我說:“他好像身體不太舒服,剛才流了很多汗。”

強子說:“又是身體不舒服,那一會兒扶他進公司休息一下,最近怎麽搞的,怎麽老有人身體不舒服。”然後對我道:“你可以來我們公司看一下,我們公司的企業文化非常好。最近這一陣子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經常有人身體不適,又是抽搐又是流汗的,不過我們公司的其他員工都很團結,相親相愛,每次有這種症狀,他們都會互相幫助,互相依靠,而生病的員工痊愈之後,和其他人的關係變得更加緊密。”強子點了點頭,頗有領導氣概地說,“作為這種企業文化非常人性化的公司的老板,我很欣慰。”

什麽亂七八糟的企業文化,聽起來你的公司相當危險啊,你確定是你這是人性化的公司不是血蠱化的公司?

蔡進金把車停在了掛著“小強裝飾”招牌的臨街商鋪門口,我看著那商鋪,非常不願意靠近,誰知道這屋子裏麵藏著多少隻血蠱?

“這就是我們公司,來,下車,我帶你看一下我們公司,讓你放心!”在強子熱切的目光下,我硬著頭皮下了車。

富寶鮑還在車上昏睡,蔡進金開了車門,想要拉他下來,關神醫用了個巧勁兒拍開蔡進金的手,先一步攬著富寶鮑的肩,把富寶鮑從車上帶了下來。

強子道:“哎呀,小蔡,你咋能讓顧客扶著咱們的人呢,還不快幫忙。”

不能讓他幫忙,他幫忙發現脖子後麵的銀針了怎麽整?我連忙上前給關神醫搭手,從另一邊扶住富寶鮑,道:“這點小事算得了什麽,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不用太感謝我,你們趕快帶路吧。”

強子連聲道謝,然後讓蔡進金叫人幫忙,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裝修公司。

關神醫見他們走了,把富寶鮑往後揚著的腦袋往前一拍,露出脖子,銀針刷刷刷地紮了幾下,然後中指食指貼在富寶鮑的皮膚上飛速地抹過,就看見一道細細的血柱,撞飛了富寶鮑貼在脖子上的創可貼,嗖地飛噴出來!關神醫似乎早就料到那血會噴出,拿扇子一翻一揚一擋,扇子上落了星星點點的血,他身上卻沒沾半絲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