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丁淩唄。”

“你咋知道,是我說夢話了吧?”二胖一下樂了,“我夢見我們去追丁淩,結果遇見了殺人犯,那殺人犯不隻殺人,還吃人,身上爬著蟲子,別提多厲害了,結果我一看,是我出馬的時候了,於是我英勇地救了你……還有丁淩,為了救你們,我和那個殺人犯搏鬥,最後製服了他,他哭著向我求饒,但我也沒饒過他,一腳踩在他的頭上,丁淩和你十分感激我,抱著我的大腿喊我英雄,哎,真不好意思,你看這夢做的,也太不矜持了,嘿嘿嘿。”

我一巴掌糊他後腦勺上了,還嘿嘿嘿呢,在這跟我吹牛,剛才咋沒摔死你!

二胖傻乎乎的,也不知道吹牛被我識破了,喊:“你打我幹嘛,我身上還疼著呢。”

我說:“忍著,疼疼就習慣了。”說完,我憐憫地看了看他,心想,你知足吧,你不過胳膊脫臼,還被關神醫接好了,你看看我!拇指血肉模糊,身上幾個血窟窿,被你壓出了內傷,身體裏還帶著一隻蠱蟲!你這種什麽都不知道的人才是最幸福的。

我帶著二胖朝著朝陽駛去,心想要不是我受傷了,估摸著我也得和二胖一樣,覺得自己是做了場夢。

但我可不能那麽大而化之地當成做夢,我還惦記著我身體裏的半隻蠱蟲呢,也不知道那半截蟲子是死是活,如果還活著在我身體裏亂鑽瞎咬怎麽辦,如果死了,能排泄出去還好,排泄不出去爛在我身體裏,那真是畫麵太美不敢想。

於是我把二胖送回家,托他給我請了個病假,轉頭就奔醫院去了,醫院簡直比超市大減價還熱鬧,人山人海媲美春運,我擠了半天也沒擠到掛號處。

我低聲說不至於吧,我可是天剛亮就來了,旁邊一人聽見了,就嘲笑我:“剛來就想掛上號,美得你。”

然後又看見幾人樂滋滋地往外走:“太好了,終於拿到號了,不枉我排了一天一夜。”

原來掛個號都這麽艱難!

我正犯愁呢,旁邊一戴口罩的漢子碰了碰我,小聲道:“掛號票要不?”

他要問我一句發票要不,我可能真以為自己是在火車站了。我問:“你能掛號?”

那漢子說:“你知道我是誰嗎?告訴你,我是黃牛!”

我更震驚了:“掛個號也要通過黃牛。”

那漢子瞥我一眼,哼了一聲,道:“你以為呢,土鱉!告訴你,所有專家號都在我們手裏,你排隊也掛不上。”

我說:“那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城管!”

那漢子麵色一變,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轉回來:“你是城管你也管不著我啊。”

我說:“對啊,可做我這行的肯定認識倆警察啊。”然後我就打了個電話,讓警察把他給銬走了。

等我費勁千辛萬苦掛完號,坐著等了半天,又椅子上睡了一覺,睡到一半,我突然覺得有人在盯著我,那視線讓人非常不舒服,我猛地一激靈,就醒了,醒來以後四周一看,四周都是人,病人護士醫生,也不知道看我的是誰。

這時候護士叫號,我一看,正好輪到我,為了讓大夫了解我的病情,進門以後,我二話沒說就脫了衣服拆繃帶,我說:“大夫你得給我好好看看,我這可是病的不輕,身上一個口子一個口子,全是傷,這傷口老嚴重了,流了不少血啊,我都快要疼暈過去了。”

聽我這麽一說,那大夫也重視地直起了身子。

我覺得我這一身傷,疼得要死,在招財街能挺住是愛情的力量,現在能活著撐到醫院簡直就是生命的奇跡。如果不是事情太過離譜,我真想好好和現實世界中的醫生描述一下我身體有多頑強。

沒想到我繃帶一解開,那大夫就往椅背一靠,一副你特麽在逗我的表情:“你這是另類醫鬧你知道嗎?”

我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皮膚光滑,幹幹靜靜,不要說這次受的傷了,連小時候淘氣摔出的陳年老疤都沒了!

如果不是身上還在疼,基本上看不出我受過傷。

我這才明白關神醫那時候說的至少能有點心理安慰是什麽意思,傷口疼歸疼,但沒疤沒傷了,可不是有心裏安慰嗎?

但這心理安慰算個屁啊!

看起來傷是好了,可該疼的地方照樣疼啊!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醫生,連忙挽回我自己的形象:“您別誤會,我拆綁帶是因為熱,不是因為受傷,我真正受傷的地方……”我一把扯下了右手拇指上的繃帶,豎起大拇指,“在這裏!”

醫生眯著眼睛一看:“在哪裏?”

我低頭一看,就連我受傷最嚴重的拇指也好得差不多了,看起來就像是N年前受過重傷,但現在已經扭曲地長好了,半截拇指明顯細了一截,被食人男咬掉的肉都沒了,但依然沒傷沒疤,就是疼。

這真是太讓人震驚了,這藥也太神奇了,就連拇指都好了!

可表麵好了有個毛用!我看醫生醫生都不信我覺得我是醫鬧啊!

我隻好捂著胸口說:“醫生,剛才和你開玩笑呢,其實我可能是有內傷,我身上總是很疼,像被食人族咬過被卡車壓過被刀子戳過一樣。”

大夫一臉內你大爺的傷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坑爹呢的表情看著我,我隻好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沒吃飯吧?”過了許久,大夫終於出了口氣,給我開單子:“你先去做些檢查。”

我說:“做什麽檢查?”

大夫說:“你這種不知道自己病在哪裏的,就什麽檢查都做上吧,看到做檢查的你就拿單子進去。”

然後我就開始了醫院探險之路,驗完尿驗血,做完CT又做核磁共振,測完心電圖又做彩超,最後幹脆哪裏人多我就往哪裏走,結果被一幫女人攔住了:“這做產檢的,你能懷孕麽你往這走!”

剩下的時間我拖著疼痛的身軀幾乎跑斷腿,一天下來對醫院各個科室了若指掌,臨那醫生下班的時候,還有幾項檢查沒出來,但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拿著出來的東西重新找到那醫生。

那醫生麵色凝重,拿著我厚厚一遝檢驗報告翻來覆去地看。那表情讓我非常憂心。

身上疼那都是次要的,都是皮肉傷,重要的是那隻蟲子。

大夫終於長歎了一口氣,把報告放在桌子上:“我很努力地想從你身上找出一點病,但你的肉體並沒有病。”

這肉體一詞用得很微妙啊。

我想我前後左右裏裏外外都被各種機器掃了個遍,沒有理由找不到蟲子啊,於是小心地提醒大夫:“有沒有蟲?”

“蟲?”大夫愣了一下,說,“這倒是有,不過沒有大礙。”

這才是真正的神醫,蠱蟲都能看出來,還說沒有大礙!我一下子燃起了希望:“那怎麽辦,能除掉嗎?”

大夫說:“我給你開點打蟲藥吧。”

我頓時驚了,沒想到現代科技竟然發展得如此迅速,蠱蟲都能打掉:“能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