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明白了丁淩的意思:“就是這裏?”
“對,我一直在研究這條街,這條街裏所有的人都說不清楚自己是怎麽來的,但是他們都經曆過瀕死的體驗,之後,他們就會出現在這條街裏。”丁淩說,“我不知道是什麽力量形成了這條街,但我認為它是一個異次元空間,我們身邊……”
丁淩伸出手,在空氣中劃了一下:“也許有無數的空間和我們並行,當我們在這個空間死去後,也許會到另一個空間繼續生活,也許不會,但無論我們怎樣,這條街上的人是換了個空間繼續生活。”
“那不就是鬼嗎?”我說,“鬼死了以後也生活在陰曹地府啊!”
“怎麽說話的,”徐小寶道,“你才鬼,你全家都鬼。”
丁淩說:“我希望你尊重他們的選擇,他們不覺得自己是鬼。”
我說:“但是事實……”
丁淩說:“在這裏說話要小心,拳腳無眼,打不死人,變個殘廢也是有可能的。”
我平靜的說:“事實上,他們確實不是鬼,鬼怎麽會這麽有人氣。”
徐小寶這才收起拳頭,丁淩微微一笑,帶著我心口一陣亂晃。
她那笑和高中時一模一樣,和我夢裏麵也一模一樣。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問:“那你呢?”我很是傷感地問,“你是怎麽死的?”
丁淩說:“我和他們不同,我還活著。”
聽到她這句話,我徹底鬆了一口氣,我本來以為我要娶個鬼新娘,正在暗中說服自己,長得好看身材又好,就算是鬼也沒事,現在聽到丁淩說她沒死,簡直是天上掉下個餡兒餅,心花怒放。
根據丁淩的說法,這一條街很早以前就存在了,就像我所看到的,能在死後來到這條街上的人,都是武藝高強的人。
徐小寶插嘴道:“反正這條香格裏拉希爾頓四季花園度假街一直都在,我來的時候就在了。”
“等下……”我馬上問道,“你剛才說這是什麽街?”
徐小寶說:“香格裏拉希爾頓四季花園度假街。”
我哈哈地笑出聲來,說:“這誰起的名兒,也太損了點吧,這是標題黨啊,您看這四周的房子,還希爾頓呢哈哈哈,我覺得吧,像你這種沒文化的小孩就應該多讀讀書,別瞎起名字……”
丁淩說:“這名字是我起的。”
我馬上憋住笑:“我覺得這名字還是不錯的,雖然和現狀不符,但是能和國際接軌,聽起來也非常高端大氣上檔次,很洋氣,很有國際範兒,而且有種反差萌,非常妙,特別好,隻有有文化的人才能起這麽棒的名字。”為了不讓自己的馬屁拍得那麽明顯,我又說:“就是名字有點長,不便於記憶。”
徐小寶說:“這街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我問:“什麽?”
徐小寶說:“招財街。”
我又差點笑噴。這就跟英文名起布什克林頓,中文名叫狗蛋一樣,中西合璧洋土結合,簡直絕了!
我咳嗽了兩聲,掩飾住笑意,小心地問丁淩:“這名字也是你起的?”
丁淩說:“不是。”
我這才放心,轉頭對徐小寶說:“你們這街的名字也太土了,充滿了物質色彩,不健康,既沒有中國古代的典雅風格,也沒有現代化的利落特征,真俗。”
丁淩又說:“這名字是我太祖父起的。”
這真是防不勝防啊,這起名水平,簡直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我馬上說:“不過話說回來,咱們中國人上溯十代都是農民,所以,土,才是這個國家的根。人吃五穀雜糧長大,俗,才是人們的本質。”
徐小寶對我的反應歎為觀止:“你也太能扯淡了!”
這不廢話麽,這世上最能扯淡的就是公職人員和商人,而我是學工商管理的公職人員!
我是個精明的人,知道繼續說這個話題不利於我和丁淩的感情升華,於是轉口問道:“那你是怎麽發現他們的?”
丁淩說:“這事就說來話長了……”
然後丁淩就給我講了個故事,按照丁淩的說法,這條街不是白白生在這裏的,在這裏的武林人士一直在追捕另一波武林人士,這世上任何事任何人都有正邪之分,要說這條香格裏拉希爾頓四季花園度假街,也就是招財街上的武林人士是正派,那麽他們追殺的人就是反派了。
簡單來說,反派負責殺人放火惹禍生事,正派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我說:“不過吧,你要按照武林小說和玄幻小說的客觀規律來說,一般正派的都是人麵獸心偽君子,反派的才是麵惡心善真好人。”
徐小寶再次對我另眼相看:“想不到你是個看事情這麽通透的人!”
“正派一出來所有人就猜到他是壞的,壞人一出來就知道以後要洗白,俗不俗?”丁淩皺眉說:“你少看點閑書。”
據說最早的時候,招財街要比現在的規模大了十倍不止,很像個有山有水的小城鎮,然後街上的武林人士因為招式不同信仰不同愛好不同每天都在打架鬥毆,用劍的看不起用刀的,用刀的看不起用暗器的,用拳的看不起用武器的,新興教義的掐正統教義守舊無聊沒有創造力,正統教義掐新興教義邪氣淺薄沒底蘊,愛下象棋覺得愛打麻將的沒水準,打麻將的覺得下象棋的裝比,總之是互相各種看不順眼,看不順眼就打,街上亂得啊,簡直慘不忍睹,後來大家覺得不行啊,整天這麽打多累啊。之前說了,這些武林人士和傳統的鬼怪不同,也有身體,也有痛覺,雖然基本死不了,但是會疼啊,受傷了也得治病等痊愈,老被人砍他們自己也難受。
於是後來這些武林人士就開始分派別了,正氣淩然的教派組成了正氣武林聯盟,推選出武林盟主,比較不拘一格任性瀟灑的教派就被稱之為邪教,推出邪教教主。
自古正邪不兩立,這樣一分,武林盟和邪教就有了共同的目標,那就是爭奪招財街的控製權,於是雙方就從大雜燴亂掐變成了齊心協力隻掐對方,機智地化小紛爭為大幹戈。
這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