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采訪過一個拳擊教練,他跟我說,他每次去挑選拳擊選手的時候,不是先看他的技術動作,而是看他的“抗擊打能力”。因為一個拳擊手要成為拳擊冠軍,必須首先要經得起打。有的人技術好,但這種人隻有在他占絕對優勢的時候,才能取勝;可是,你怎麽能保證你永遠占優勢呢?再說即使你占著優勢,但是偶爾被人家偷襲到也是可能的吧?如果抗擊打能力差,你打人家十拳人家每次都站起來了,可是人家打了你一拳你就趴下了,你說最後的勝利屬於誰?當然這個教練還有一個理由,技術動作是可以訓練的,而抗擊打能力很多時候和一個人的心理素質身體素質以及個人意誌密切相關,所以他願意從一開始就挑選抗擊打能力強的加以訓練,這樣容易出成果。
這個拳擊教練的故事給了我很大啟發,那個時候我正處於情緒低落期,因為我剛剛結束一段感情,如果直截了當一點說,那就是我被人“甩”了。因為被“甩”,所以就總認為自己“技不如人”,盡量躲在家裏看書聽CD,這種日子過長了,就成了“快樂和悲喜”都與別人無關。我在家裏聽自己對那個拳擊教練的采訪錄音時,仿佛聽到了一種“讀秒”的聲音,我現在已經在地上趴了多久?馬上就要數到十了,比賽還沒有結束,我必須站起來。
當然,也許你會說感情的事和拳擊怎麽會有可比性?我告訴你,當你遭遇情感挫折的時候,你就會明白。如果那時讓你選擇,你甚至會寧肯選擇到拳擊場上讓人一頓爛揍,也不願意忍受這種情感的煎熬。那種傷害的程度,不亞於泰森的一記重拳。我很少在報紙上看到,有哪個拳擊手因為受不了被人痛打而自殺,但是我可經常看到有人為情所困而埋葬花季生命。比如說我曾經讀到過一則消息,說某大學一名男生,因為追求一個女孩子失敗,就從大學的宿舍樓上跳下去,他隨身攜帶的寫給那個女孩的情書,落滿一個院子。他才十幾歲!還有一個女生,大學剛畢業,戀愛失敗,爬到一座塔吊上,也是要了此殘生的意思。我能說什麽?當年我自己不是還有一段時間總琢磨著如何“死如秋葉之靜美”?但是,後來好朋友勸我,別老學杜十娘那種壞榜樣,跟人家麥當娜學學,人家麥當娜早年的遭遇比你可苦多了,也不是人見人愛,失戀基本上是家常便飯。但你看看人家現在?當她出演“貝隆夫人”,全世界都為“阿根廷,請別為我哭泣”而感動,不惑之年的時候生了孩子,後來又親自寫了兒童讀物《英國玫瑰》,暢銷得一塌糊塗。誰能相信當年那個遭人非議的街頭女郎會成為一個好母親並且親自為自己的孩子寫故事?
所以說,要選擇堅強,哪怕是脆弱的堅強,就是那種哭著對自己說不哭,這樣你才有可能在一個飛速發展的時代,成就你的感情。你不能再像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似的糾纏於過去的事情——你為什麽不愛我了?你不是說過要愛我一輩子嗎?如果你還不愛我,我就死給你看——你一定要知道,你這樣做並不可愛,假如他已經不愛你了。而且你真死給他看,他也未必真會記得你;即使他為此而感到內疚,但你已經死了,又何必折磨他呢?所以你得學會往前看,即使你暫時被淚水迷蒙了眼睛,看不清,但是你還是要往前看,並且懷著希望。
所以,你不如像可可·夏奈爾學習——你不愛我沒有關係,我會活給你看。我會活得更好,更燦爛。你不能像杜十娘那樣,有一箱子無價珠寶,外帶色藝雙全絕世容貌,說死就死了。想一想,假如不死會什麽樣?夏奈爾到一把歲數了,還依然有年輕的情人愛她。
把可可·夏奈爾和杜十娘的比一比,你就知道為什麽夏奈爾是一名現代意義上的先驅者,而杜十娘最多是一個值得尊敬卻不幸的女子。直到今天,還有很多人前赴後繼“步”杜十娘的“後塵”,但跟著杜十娘的人有幾個會被人記住呢?每年為情自殺的人可多了,最多成為報紙的社會新聞,還要被編輯記者們加上一段“警世評論”,何苦呢?而跟著夏奈爾的人則不一樣,她們都是抗擊打能力很強的“拳擊手”——無論失望還是希望無論悲哀還是歡樂無論世人鄙薄她們還是給她們以榮譽,她們都一如既往地愛自己珍惜自己的付出——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她們從不強求別人的感情,愛是生命給她們的禮物,即使是一樣昂貴的禮物,需要她們自己買單,那又怎樣?怕什麽?
在我年幼無知的時候,大人們總是對我說“一失足成千古恨”,好像人生是非常險惡的事情,尤其是感情——假如你愛錯一個人,假如你被這個人騙了,那麽你一生就隻有像杜十娘似的,多遺憾啊!現在想一想,哪種“千古恨”是“一失足”造成的?千裏之堤,毀於蟻穴,總得有一個量變到質變的過程吧?我記得第一次戀愛失敗的時候,覺得特別羞愧,不敢讓家裏人知道,不就是怕他們跟我說“早提醒過你”,“為什麽不聽我們的勸?”可是,好好想一想,在如今這個充滿各種可能性的時代,你怎麽能保證自己不發生變化?或者說保證別人不發生變化?因此,你怎麽能保證自己不被別人“甩”了?哪怕是暫時的“甩掉”?“甩”一分鍾?如果這些事情你全都承受不起,你就不要自由戀愛,幹脆像古代女子似的,長到一定歲數,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給你找一個牢靠的男人,從此一輩子生兒育女孝敬公婆,男人即使有了外心,再進門的也是小老婆,是要跪著給你磕頭行禮的。如果鬥膽喜新厭舊,找包公給你做主,鍘了就是。你喜歡這樣的生活嗎?就算你喜歡,也沒有用!時代不會因為你喜歡而改變,你已經生活在今天了,這件事情由不得你,所以,你隻能以今天的方式獲得自己的愛情,建立自己的生活。也就是說,你必須具備抗擊打能力,否則你就享受不到什麽叫“自由戀愛”。這就像做一個拳擊手,如果你一點抗擊打能力都沒有,還上場做什麽?愛就是這樣一件事情,要麽你根本就不要動感情,動了感情就不要怕被感情傷害。這年月,同情“秦湘蓮”的越來越少,道理很簡單——感情是雙方自由選擇的結果,沒有人強迫你愛我,所以你也不能強迫我在沒有感情的時候跟你上床,至於說“喜新厭舊”,那要看怎麽理解。因為商業時代,所有的事物都講實力,競爭講實力,勝出講實力,實力不夠,隻能悲情出局。最多是給一些彌補,物質上的彌補,但絕不可能是“死罪”。至於說實力夠,隻是因為對方眼光問題,而沒有選擇你作為他人生的“合作夥伴”個人生活的“合夥人”,那是他的問題,是你的慶幸,你理他作甚?
我希望所有的人都能以夏奈爾為榜樣,而不是杜十娘。原因很簡單,杜十娘死於“一生錯愛一個人”,所以她沒有機會了解愛的博大精深;而夏奈爾一生不知道錯愛多少人,但是她真正體會到愛的力量,她甚至利用這種力量建立了一個影響深遠的時尚王國。這樣吧,我們把這兩個女人比較一下,你自己琢磨吧,是像杜十娘好還是像夏奈爾好。
先說杜十娘的故事,她原是一個當紅妓女,愛上一個落第書生,於是千辛萬苦地自己給自己贖身,跟了那個書生回家。走在半道上,書生怕回家以後父母責怪,就把杜十娘轉手給了一個商人,杜十娘知道這件事情以後,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站在船頭,讓使女捧出一個百寶箱,每拉出一個抽屜,都是絕世珍寶,足夠尋常的人風流快活一輩子,她把每一個抽屜的珍寶都炫耀一番,以羞辱這個沒眼光的書生,然後倒入江中;如是這般,把一整箱的珍珠寶貝都給沉到江中,無論書生怎麽哀求,都嗤之以鼻,最後自己跳入滾滾江流。杜十娘原來的理想是,在合適的時候,用自己的私囊買下一片小院,書生願意讀書就讀書,不願意讀書,買幾畝地做個員外也可以。但是因為遇人不淑,所以她憤然投江。
再說夏奈爾,她出身卑微,在修道院裏長大,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25歲那年,她在情人的資助下開了第一家衣帽店,之後又開了時裝店。假如可可·夏奈爾是一個脆弱的女人,也許今天的時尚世界就會少一個最著名的品牌。男人們一個一個愛上她,又一個一個離開她,她一生大起大落,但是從來沒有放棄追求。法國前文化部長曾經說過:“從20世紀起,法國將有三個名字永留史冊,那就是戴高樂、畢加索和夏奈爾”;在美國《時代周刊》評選的20世紀一百個風雲人物中,夏奈爾作為惟一的時裝設計師名列其中,因為她被認為不隻影響了我們的著裝而且也影響了我們對自身的解放。她一直活到88歲,在她死後,她的名字成為時尚符號。
我第一次讀到夏奈爾的故事時,為其中一個情節深深感動——她的一任情人曾經是歐洲最富有的男人——威斯敏斯特公爵,在他們兩情愉悅的時候,他贈送給她大量的珠寶,這些珠寶後來成為她設計的源泉;他介紹給她整個上流社會的交際圈子,這使她有機會快速推進自己的事業平台。後來,公爵移情別戀,但夏奈爾不是杜十娘那樣的人物,她並沒有在公爵大婚當日“舉身赴清池”,而是平靜地說:“世上有很多公爵夫人,但夏奈爾隻有一個。”她始終愛自己,堅持自己的追求。
你是更喜歡杜十娘還是更喜歡夏奈爾?順便告訴你,假如一個男人跟你說他更喜歡杜十娘,不要相信他。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男人,他們喜歡有女人為自己去死,而且還讚美這樣的女人,其實到生活中,他們管那種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女人叫“潑婦”。當然,我也是在經曆過很多事情以後,才終於明白——一個人如果自己都不懂得愛自己,那麽她隻能憑運氣讓別人愛上她;隻有始終愛自己,忠於自己的人,才能憑實力贏得感情。因此,偶像派的感情和實力派的感情最大的區別是,偶像派的感情失去了,就像失去的青春一樣,很難再回來;而實力派的感情即使遭遇挫折,也會東方不亮西方亮,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