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劍的屍體“噗通”一聲癱軟倒地,腦漿與鮮血濺滿了周圍的枯葉。

林凡立在原地,激動心情慢慢平複,身子微微發顫。

他本以為,自己第一次直接殺人,定會惡心到嘔吐,最少也會有些不適之感。

可當溫熱的血汙順著掌心蔓延開來,他竟沒有一絲波瀾。

林凡的眼神,也逐漸變得冷酷。

他低頭再看向周劍的屍體。

那張以往囂張跋扈的臉,此刻扭曲著,再沒了半分氣焰。

這周劍平日裏放高利貸,欺男霸女,逼良為娼……

所做的樁樁件件都是惡行,絕不止老吳一家遭殃。

“是他該死。”林凡深吸一口氣,“我這是替天行道。”

況且,這世道,本就弱肉強食!

經此一事,倒是更加堅定了林凡心中的一個信念——

要想一直活下去,不任人宰割……

唯有握緊拳頭,精研武道!

這時,他忽然想到了什麽,慢慢蹲下身,撥開周劍衣襟,開始搜查起來。

將手從起懷裏掏出,林凡眼前一亮。

周劍懷裏的褡褳中,竟放了不少碎銀,粗略一掂,差不多得有十兩!

除此之外,還有十幾張皺巴巴的欠條。

林凡平日裏靠著兩個馬仔,賣了不少獵物,攢了大半個月,也才二兩出頭。

沒想到隻殺了周劍這一個惡人,竟然能有十兩入賬。

而且,還有那一疊欠條。

每一張,都代表著他拯救了一個家庭!

林凡長出了一口氣。

慶幸之餘,理智立刻回籠。

周劍是血狼幫在青岩村的頭目,跟林老三那種普通獵戶不同,他的失蹤必然會引起血狼幫的注意。

隨之而來的,就是大範圍的搜尋。

林凡不敢耽擱,環顧四周,選了處枯枝茂密的低窪之地。

先用石頭將周劍的臉砸得稀巴爛,再往上堆些枯枝敗葉,點了把火。

火焰劈啪作響,濃煙被樹葉擋住,散得很慢。

林凡守在旁邊,時不時添些柴。

半個時辰過去,屍體已經燒得麵目全非。

在此期間,林凡讓平頭和小胖一起配合,已經在一旁挖了一處三尺深的土坑。

把周劍屍體埋了進去,還在上麵踩了幾腳,確保看不出痕跡。

最後,他朝兩個馬仔發出一道意念,讓他們用鼻子把周圍的灰燼混進泥土裏。

做完這一切,林凡才鬆了口氣。

這處山林野獸不少,不出三天就再也找不出任何線索了。

就算日後真的因為某些原因,導致這一坨屍體再次現世,也根本無法認出周劍的模樣。

回程的路上,林凡攥著身上的銀子,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心裏踏實不少。

他心中盤算,得先買把趁手的弓。

自己現在氣血已經有小手指粗細,力量增加不少,一石弓早就難不倒他。

如果逞強,怕是二石弓也不在話下。

有了好的弓箭,將來再打些山裏的獵物就更加輕鬆,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是也。

又想起之前王騰師兄提過的淬體湯,聽說那湯可以打磨身體、提升氣血,一定要想辦法搞到一些。

但念頭升起,就被他壓了下去。

周劍剛死,他的三個手下肯定會到處尋找,這時候要是自己突然拿出銀子大肆采買,難免引人懷疑。

“還是再忍一忍。”林凡想了想,“等段日子風頭過了,就說獵到了大獵物,賣了好價錢,這樣才合理。”

一宿無話。

次日天剛亮,林凡剛出門,就見周劍的三個手下在村口東張西望,臉上滿是慌張。

經過他們身邊時,還能聽見幾人在那裏嘀嘀咕咕。

“周哥昨晚就沒回來,不會出什麽事吧?”

另一人接話:

“周哥能出什麽事?可能又去哪個娘們家裏了吧?”

“隻是,咱們昨日剛放出去的銀子,欠條可都在周哥那裏呢。”

“幫派要是問的話,這可怎麽辦?”

林凡瞥了他們一眼,心裏冷笑。

那些欠條,他早已隨著周劍的屍體一把火,直接讓它煙消雲散了。

他裝作沒看見,徑直離去。

這三個手下平日裏也就仗著周劍的威勢耀武揚威,如今僅憑他們三人,就像沒頭蒼蠅,成不了什麽氣候。

到了李門,已經有不少弟子在練功。

林凡如常走到角落,先紮了半個時辰的樁,等氣感順暢了,才開始練綿雲掌。

一套掌法打完,額頭上滲出汗珠,渾身卻透著股暢快。

昨晚的事雖然心驚,但並未影響他練功的心思,反而讓他更迫切地想變強。

早課結束後,林凡見徐宏師兄正在曬煉草藥,便走上前拱手道:

“師兄,之前聽說過淬體湯這種東西,不知道具體有什麽講究?”

徐宏回頭一看是林凡,笑著回道:

“你倒是上心。”

“淬體湯也分著三六九等,最便宜的那種,幾百文錢一副,藥材都是些尋常的當歸、黃芪。”

“用它來泡身體,補氣血的效果實在有限。”

“好點的就得一兩銀子往上,都是一些活血的老參、續斷,甚至有些還放極少量的虎骨、鹿茸。”

“那些才是真正壯筋骨,可以助氣感運行。”

林凡點了點頭。

現在有錢了,這個價格,倒是可以承受。

不過,徐宏頓了頓又道:

“隻是,咱們這三十六外村,最多也就有幾百文的那種賣,好的必須得去十八內村鎮上的藥鋪才買得到。”

“但一般都讓武館提前買去了,也不一定經常有貨。”

林凡一聽,暗自點了點頭。

和他之前猜想的一樣,淬體湯這種東西,武館自然是消費的大頭。

“看來隻能碰運氣了,趕上藥鋪有,就多買幾份。”

“徐師兄,我還有個疑問。”

他見徐宏此時有空閑,知道他脾氣溫和,便開口問道:

“幾位內院師兄平日裏買淬體湯、添置兵器什麽的,這些錢都是從哪來的?”

徐宏聞言就笑了:

“我們六個各有營生,畢竟師父已經免除束脩,我們的練武花銷自然要靠自己去掙了。”

林凡恍然大悟:

“怪不得有時見不到幾位師兄,原來是出去做事了。那具體都是做什麽呢?”

徐宏一直欣賞林凡,自然是知無不答:

“陳東師兄醫術好,在鎮上開了個小醫館,專治跌打損傷,生意不錯。”

“孫立師兄在鎮上鏢局當的是一個小鏢頭。一趟活估計能到手個幾兩左右吧。”

“王騰師弟在西河鎮的張財主家做教頭,教他家兒子練拳,每個月三兩銀子,還管晚上那一頓飯。”

“錢昌師弟幫人看著馬場,防止山匪惦記,雖然掙得不多,但好在活比較清閑。”

“胡剛師弟則在天罡會,做著朝奉。薪銀從未和我們說過。”

“至於我自己……”徐宏頓了頓,“我不習慣受拘束,就靠著在山間采些草藥,倒也能養活自己。”

徐宏的營生,林凡倒是早就有所猜測。

此刻一聽,果然和自己心中所想大差不差。

其他幾位師兄,也是容易理解。

隻是……

林凡愣了愣,“天罡會?”

他之前就隱約聽過這名字,卻不知具體是做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