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繼續緩緩開口:
“他原本的身體虧空得厲害,按說根基傷成這樣,基本告別習武了。”
“但不知為何,近期好像得到了急速補充。”
“體內的氣血雖不算頂尖,卻好像透著一股韌勁,流轉之間,綿綿不絕,顯得極穩。”
老者看向王騰:
“這種體質,倒是正適合咱們門下的綿雲拳!”
“此拳本就注重發力的悠長持久,倒是能與他體內氣血的韌勁相呼應。”
“況且以綿長勁力為根本,剛好可以補充他從前的虧空,練好了,未必比那二字截拳差。”
王騰雖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
這位陳師兄在師門裏雖不常理事,但卻最懂人體稟賦。
他看準的人,師父那邊從來不會駁回。
當下便朝林凡點頭:
“既如此,你便也入我李門吧。”
這話一出,於濤當即咧開嘴,一巴掌拍到了林凡的肩膀之上。
“凡哥!恭喜!”
馬楠也笑了:“咱們還真成同門了!”
林凡趕忙起身:
“多謝陳師兄,多謝王師兄。”
此刻,他還略微有些神情恍惚。
多日以來期盼的武道之途,就這麽開始了?
一分錢都沒花?
王騰擺了擺手,領著眾人進入內院,邊走邊道:
“咱們師父姓李,門派也就叫做李門,沒那些花裏胡哨的名頭。”
他指了指內院牆上那塊略顯褪色的木牌,上邊果然隻刻著兩個樸素的大字——李門。
“不像鎮上的什麽七星武館、飛龍武館,又是掛幡又是擂鼓的,咱們隻論本事,不論排場。”
內院中,有幾間瓦房,錯落有致,廊下還曬著些草藥,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藥香。
“這裏是內院,是入門三年以上的師兄弟們所居住的地方。”
王騰在堂屋門前站定,轉身看向三人:
“接待新弟子一事,師父一直都命我來負責。”
“從今日起,你們既已成李門弟子,當知同門如手足,日後需得互相幫襯,莫要學那些江湖門派勾心鬥角的習氣!”
王騰語氣嚴肅。
三人同時應下。
林凡看出,這王師兄說的都是實心話。
“師父估計要隔幾日才能回,我先告知你們武道修行的基礎信息。”
王騰走到內院正中,朗聲開口。
“武道修行,說到底還是打磨自身!”
“在鍛體階段,共分五個境界,皮、肉、筋、骨、血!”
“你們現在還未入門,首先第一點就是煉皮。”
“達到此境,皮膚堅韌,巔峰之後,尋常刀劍難傷。”
他隨手拿根棍子在地上畫了五道橫線:
“煉肉境,則是肌肉緊實飽滿,發力剛猛且沉穩。”
“煉筋境,筋絡強韌仿若弓弦,動作敏捷又靈活,出招速度猛增。”
“煉骨境,骨骼堅硬猶如磐石,隨意出手,皆可碎碑裂石!”
林凡仔細聆聽,一字不漏。
“至於煉血境……”
“能煉到此境巔峰,氣血變得雄渾磅礴,流轉周身好似沸騰,爆發力也好,耐力也罷,均是遠超前麵幾境!”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
“至於往後的境界,離你們還遠,先記著皮肉筋骨血這五重關隘便好。”
於濤聽得眼睛發直,忍不住發問:
“王師兄,那要怎麽才能突破這些境界?”
“三樁事缺一不可。”
王騰放下木棍。
“排在第一的,就是功法。”
他看向三人:“而功法,又分樁功和招式。”
“樁功,就是通過特定姿勢,使身體處於靜力狀態,激發內在氣機,引導氣血運行。”
“二字截拳、通絡掌和綿雲掌三者的樁功都不一樣,但它們殊途同歸,均可使體內生出氣感,也就是武者的‘氣血’!”
“生出氣感所花的時間因人而異,短則數日,長則幾月,都有可能。”
“氣血最開始隻有絲線一般細,之後會隨著修煉逐漸變粗,粗如大拇指,就算達到了煉皮初期!”
林凡三人仔細聽著,不敢遺漏一絲。
“而在生出氣感之後,便可以學習對應的功法招式了。”
“畢竟,隻有氣血不會招式,也隻是力氣大些罷了,對敵之時自然難以取勝。”
王騰話語頓了頓。
“第二樁事,則是淬體湯!”
“如有條件,每日煉功之後,用其泡澡,能活血通絡,鍛造自身,是最實在的輔助。”
“當然,功法才是根本,淬體湯隻是打磨。”
“況且這個東西價格不菲,一般人也用不起。”
馬楠摸了摸後腦勺:
“那第三樁呢?”
“天地之間的氣血靈物。”
王騰的語氣沉重了些。
“山間水澤的異獸奇草,但凡蘊含氣血之力的都算。”
“這類東西價值極高,倒也不是說它們有多強,隻是數量極少,太過罕見,碰不碰得到,全看機緣。”
“能服用一二,對境界的提升,自是大有裨益!”
說到這裏,王騰頓了頓。
“當然,想尋得完好無損的氣血靈物,著實不易。”
“不過,坊間倒有不少用這類靈材熬製的丹藥,隻是藥效比之原生靈物還要稍遜一籌,價格卻多在五百文往上,對尋常人而言,也算得上一筆不小的開銷了。”
林凡默默記下。
水澤裏的東西,他現在還鮮有涉足,但山間之物,有了平頭和小胖這兩個幫手在,沒準能捕得一二。
而且……
那灰色漿果,自己服用之後體質也有所提升,同時還能獲得靈韻元氣,看來就是天地之間的氣血靈物了!
一旁的於濤,則也是對那山間異獸動了心。
馬楠卻臉色一苦,不管山間異獸還是水澤奇草,對他這一介屠夫來講,都是很難接觸得到的東西。
“閑話不多說,該教你們練功了。”
王騰活動了一下手腕。
“於濤,你先去外院等我,一會我教你二字截拳的基礎樁功。”
“馬楠,你的通絡掌正是剛才的陳東陳師兄所會,你要跟著他學。”
他轉向林凡:
“綿雲掌得由徐師兄來教,但他今日去後山采藥了,估摸著也快回來,我帶你去他住處等著。”
林凡應了聲,跟著王騰穿過月亮門,來到東廂房。
這裏比別處更安靜一些,窗台上擺著幾盆蘭草,牆角堆著練功的石鎖。
“徐宏徐師兄本領高強,性子愛靜,最擅長的就是綿雲掌,你跟著他學,絕對錯不了。”
剛說完,院外傳來腳步聲,一個青衫男子走了進來,手裏提著個藥簍,眉目清俊,動作輕盈。
“王師弟。”
“徐師兄,你可回來了。”王騰迎上前,“這是新來的師弟林凡,經陳師兄檢測,體質正好適合修煉綿雲掌,就交給你了。”
徐紅打量林凡一眼,點了點頭:
“過來吧。”
王騰走後,徐宏將藥簍放下:
“綿雲掌講究以柔克剛,看似輕飄飄,練到大成,則可力透千斤!”
“我先練一遍,你要仔細看清。”
說畢,他站在院中,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臂緩緩抬起,左右掌一上一下,掌心朝前。
忽然手腕一轉,左手流雲般劃過胸前,右手緊隨其後追上。
林凡雙眼緊緊盯著,目光一瞬不瞬。
徐宏腳下步伐開始移動,那身形忽快忽慢,毫無規律可循。
隻見他手掌輕輕拍到院中石凳之上,雖然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可林凡卻感覺自己腳下一震。
好像對方的掌上力道,竟可透過石凳,順著地底傳遞而來。
盞茶時分後,最後一式展現眼前。
但見徐宏雙臂環抱,旋即向前緩緩推出。
乍一看,那動作似乎沒蘊含什麽強大的力道,顯得頗為尋常。
可當他擊到牆角那棵碗口粗細的桃樹上時……
“哢嚓!”
一聲脆響,桃樹的一根枝椏竟生生折斷。
“看明白了嗎?”
徐宏收勢站定,氣息平穩,連一絲汗珠都沒。
林凡愣了愣,半天才微微點頭:
“師兄,這掌法……好柔。”
“柔是表象,勁在骨子裏。”
徐宏走到他麵前。
“來,你先學樁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