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12日,我又去了洋人街

我想緬懷一下隻屬於我們的記憶,卻是物非人非。

一個人坐著觀光火車繞著洋人街轉,我還記得去年那不屬於我的一天,我們還有說有笑的一邊吐著瓜子皮一邊閑逛。和坐車比起來,我還是比較喜歡走路,但是,沒了你,我想我連走路的勇氣也沒有。

我看無數的情侶坐著華麗的旋轉木馬,看無數的歡樂在他們的唇間流淌。我突然記起了你,你說過,旋轉木馬是戀人間最悲傷的遊戲,因為不管馬怎麽轉,總也觸及不到對方。現在才覺得,真的很殘忍,那麽一直轉一直轉啊卻也轉不到終點,沒有結局的旋轉木馬,是不是跟我們很像呢?

我一個人進了鬼屋,並不嚇人。也許,我想被嚇住,想再次依靠你。我甚至伸手摸了摸,嗬嗬,假的。

我去了紅房子吃火鍋,看著沸騰的底湯,心卻慌了。這麽多的食物,沒了你我怎麽享受?

最後,我去了最牛的廁所照了很多照片。我記得當時我們到這裏是互相對著大笑,然後,我進女廁所,你進男廁所。參觀完所有的廁所,在最高的地方,接吻了。下麵,是整條洋人街。

離開之前,我去玩了飛人。坐在一個球形的鐵圈圈裏麵,從地麵拋到32米的高空然後落下,雙人座的。我沒有尖叫,我似乎聽見你說話,我不敢尖叫。而我旁邊的男生,一臉驚詫。他說,我是第一個做這個沒有尖叫的女生。我笑笑,他不會知道,我有多愛你。而他,卻把電話留給了我。

他說,我一定有非比尋常的故事,他樂意傾聽。我沒有拒絕,我告訴他,說,我最愛的人離開了我,我要往哪裏飛?

他輕輕笑,說,比他那片天空跟廣闊的地方。

我怔住了。

我以為我與他,不過是萍水相逢。

但,卻不是。6月25日,會考。

我剛走進考室,就看見他從我揮手。原來,我們竟是一個學校的。

他說他叫李斯,不是秦朝的李斯。我笑笑,我又沒誤會。他也笑,然後問我為什麽不給他打電話,他說,他一直在等我電話,一直在等我告訴他我的故事。我又愣了。

於是我說,好吧,李斯,我告訴你。

我給他講我們怎樣怎樣。他就問,那現在呢,現在蘇安夏在那裏?我抿嘴笑,對他說,安夏他,出國了,而且不會再回來。然後,他就遞我一張機讀卡,戚染,馬上要考試了。

當然,我沒有跟他說錦寧,沒有給他講其實你愛的是錦寧,

不是我。這些,我都知道,隻是,我還想做一個夢,夢裏有我有你,沒有錦寧。

我不知道他怎麽知道的。

他氣勢洶洶的站在我麵前,戚染,你為什麽騙我?人家安夏根本就不喜歡你,你為什麽還要編趙謊言騙我,騙你自己!我沒理他。

他又說,戚染,有病就要去看醫生,你再不去,我不知道你還要騙你自己多久?然後我就哭了,我給他講我們去過洋人街,我們曾經擁有過那麽美好的一段感情,我們曾經那麽幸福。

可是,他不相信我,他拉著我去見一個人。

我想過是任何一個人,但,讓我沒想到的是,那人--竟是錦寧。

他身後還有幾個醫生。

然後。醫生就問我,戚染,你真的和蘇安夏在一起麽?我看了看李斯,看了看錦寧,看了看醫生,點點頭。那麽,戚染,在2008年6月12日,你與蘇安夏一起去洋人街嗎?我點點頭。可是錦寧卻大叫了起來:你這個瘋女人,你胡說,2008年6月12日,安夏明明與我在冰淇淋店喝咖啡。再然後,那幾個穿白衣大褂的人就把我抓住了,他們說要送我去治病。

我回頭看了看李斯與錦寧,錦寧在笑,而李斯卻麵無表情。

我很快便被送到了醫院,他們將我關在一間封閉的小房子裏,不讓我出去。我仔細打量著房子,像極了你原來提到的小屋。我又似乎聽見你的聲音,你說戚染,以後我要與你住在一間小屋裏,即使什麽也沒有,因為我們有愛。我安靜的坐在**,木木的看著窗外。那醫院的名稱顯示在我麵前--精神病治療中心。

可是,安夏你知道的。我沒病。

我想不到李斯竟然會來看我。

他帶來我最喜歡的野菊,然後坐在我旁邊,小心翼翼的問我,戚染,你要蘇安夏嗎?我沒回答,他接著問,蘇安夏要你嗎?我卻忍不住了,大聲衝李斯嚷嚷:李斯,你給我滾。李斯被嚇著了,趕快出去了。我聽見醫生的歎息聲,也聽見醫生的鎖門聲。

我卻哭了。

安夏,如果你知道現在的我,你會怎麽辦?

李斯第二天又來了。

手中依舊是捧著野菊,依舊是小心翼翼地坐在旁邊,依舊是問我:戚染,你要安夏嗎?戚染,安夏要你嗎?再一次的,他被趕了出去。

依然幾天,每天如此。

最後,我終於厭倦了,沒將他趕出去,而是耐心地聽他說完他想說的一切。他說:戚染,你回答我好不好?你回答我一個字,我就想辦法把你帶出去,別人看不起你,我李斯卻不會,我要照顧你。我又哭了,對他說:李斯,對不起,我寧願你認為我患了病。

李斯沮喪地走了,我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安夏,李斯他很傻吧!跟我跟錦寧一樣。

傻到以為不去承認世界有謊言,這世界就是純真的。

沒有李斯我仍逃了出來。

曾經的我執著的以為與她互不相傷,便可以守著心中的夢過一輩子,安夏,其實你是希望我這麽做的吧!畢竟,錦寧是要你的,縱使你也愛她。

我很快便找到了錦寧。

她在遊樂園中的木馬上傻笑。

錦寧,我們談談好嗎?我站到她麵前說。她笑笑,拉著我的手走進旁邊的咖啡館。

錦寧,你聽我說,我們的安夏已經走了。去了天堂了。走之前他對我說他愛你,他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我說著,錦寧卻變了臉色。戚染,你這個瘋女人,你不要咒我的安夏!她凶凶的要打我,卻被李斯拉住了。

李斯安撫好安夏,來到我的麵前。

戚染,告訴我吧,你們完整的故事。

他的眼神,已讓我不能拒絕。

李斯,安夏已經去世了,在他告訴我他愛錦寧的一個月後,錦寧受到得打擊太大了,其實,一開始,就隻有我喜歡安夏而已,一廂情願,至於洋人街情節,不過是我與安夏的約定罷了。可是,錦寧,錦寧她卻跟我們,看見了我們的一切。再後來安夏出車禍去世了。我沒有最初的情緒,雲淡風輕的說。

錦寧被送進了醫院,醫生診斷是臆想症加上精神受損,需要住院觀察。

我與李斯捧了一把波斯菊去你的墳前看你,你碑上的照片衝著我們笑。

蘇安夏,我會好好地照顧戚染了,至於錦寧我們才去看了她的,恢複得很好喔!相信總有一天,錦寧會好起來的。

李斯對你鄭重的說。

我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