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穿過那蒲公英的胸膛
兩年和你沒見。我仍然想起你,想起和你一起的往事。
我要說的第一句話是,那個小山崗還在呢。兩個人一麵提著小籃子,一麵追逐著不知名的螢火蟲捕捉的那片小山崗。
每次想起你的時候,我就一個人去那裏坐坐,村莊還是老樣子。偶爾的時候也聽到火車轟隆隆的經過。
心卻祥和了很多,因為總覺得你就在我的身邊,從來沒有離開過。
鏡頭拉遠。
一切恍若隔世。
{秦卿:}
我是一個女人,我是一個隻有半張臉的女人。
我的右眼下有一個很大很大的胎記,它像一張黑色的麵具遮住了我的半張臉頰。
不同的,麵具可以取下,它卻與我如影隨形。
我不知道這樣的女人還算不算完整的女人。當我看著那張倒影在碧波裏左右黑白分明如鬼魎般的臉蛋時,我知道,我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張麵孔。還有更多。
有人說。眼睛下麵長痣的女人注定了一生的眼淚與居無所依。我不知道這句話該不該信。
隻是我從來不哭,但滾燙的淚水劃過我的右臉頰時,我覺得認輸也是一種罪過。
爺爺說,秦卿,你是個堅強的孩子,上天會補償你的。
說完爺爺就捂著嘴不停的咳嗽,仿佛喉嚨淤積了太多的東西想咳又咳不出來。
我說爺爺你累了,休息一會,爺爺休息了就會好了。秦卿隻要爺爺好就好了。
我站在床邊看著爺爺逐漸衰老而突然搞到驚慌失措。
我沒有父母和親人。從我生下來的那一刻,我已經被世界遺棄在荒草堆裏無人問津。
爺爺不是我的親爺爺。爺爺卻是這個世上我唯一能夠抓住的親人。
我叫秦卿,那年我十一歲,住在長江以南的偏遠小鎮。我會撿材,做飯,秋天來的時候在田埂間拾掇別人遺下的稻穗。
我說,爺爺無論怎樣,你都不要離開我。我隻有爺爺。
是的,我連朋友都沒有,他們都叫我野獸。
我看著他們投擲過來零碎的石塊和唾沫漫天飛舞,以離散的姿態紛紛砸在我的身體上。
他們便以一種勝利的姿態在清風中搖曳的笑著。
有一類人,當他們隻能把自己微小的幸福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時,可見其內心的空虛和卑微。所以我不憤怒,我同情他們。這同樣卑微的弱者。
我埋著頭,繼續拾掇我的稻穗,有顆石頭正中了我的頭殼。血順著臉頰滑下來。在秋風的吹拂下迅速凝固成晶體,然後又有新的血漬流下來,覆蓋上去。越積越厚。
你們幹什麽。
有人在怒吼,我聽見了。卻多少讓我覺得不太真確。
直至喧鬧的人群戛然而止,麵麵相覷的人們終覺無趣的一哄而散。我才知道,這聲音真的有過。
溫暖太少,以至於讓我忘了被人嗬護的感覺。
但一句話我是信了。流血都會有作用的,不管作用的大小,它終究為你解決了什麽。
凡事都有個結尾,遊戲結束了,不必強求或無謂的爭取什麽。
就像一棵草,要學會以最卑微的姿態在夾縫裏活著。
一雙沾滿灰塵的手伸了過來,手裏握著一張同樣髒兮兮的灰白棉麻手絹。你流血了。
少年說這句話的時候,一列火車正轟隆隆的從我們身邊擦肩而過,瞬間撩起的秋風撥亂了我搭在眉前的發。
我帶著漠視的眼神看少年臉上的表情瞬間慘白,但以最快的速度繼而迅速收攏。溫和的表情停留在半空中。
我知道我可以伸手去接過手帕了,一股暖流劃過我的心澗,隻是長久以來對陌生人的沉默讓我無法把謝謝表達清楚。
這個世界從來不會讓你對它徹底的絕望。
它就像一個魚鉤般扯著你的喉結,明知會越掙紮越難過,卻又不甘就此放手。
所以就有了漏網之魚的傳說。
不久以後,我和那個風中的少年成了朋友。
少年的名字叫子言。
從此也再沒有人敢輕易的欺負我。
{子言:}
當最後一粒子彈穿過我胸膛的時候,我的腦海裏全是你。
我多想磨蹭你的臉頰,告訴你在我心裏,其實你一直都是最美的。
我說,等我。我會來接你回家的。
你不知道我偷偷藏了一個秘密。等過了今晚,我就有能力帶你到最好的醫院去治療傷口。
但我最終癱瘓的跪倒在地上,我知道我們最終還是輸給命運。
你說,我會等著,一直。
你一定沿著出口的那條路,一直等著。周圍的人來人往都在用好奇的眼神盯著你,你還在用凝望的眼神,執意的等著。
可是,我去不了了。
再也。去不了了。
我想起很久的以前,我們坐在鐵道邊看火車。
視線由近及遠。一直延伸到路的盡頭。
你說。子言。這列火車會不會開到天堂口,聽說當我們的靈魂穿過天堂的時候,每個人都是平等的。
沒想到,最終去那個我們夢想的天堂竟然是我。但我卻突然對這個萬惡的世界產生了眷戀和不舍。
我哪兒也不想去了,即使是那個充滿和平的天堂口。我隻想靜靜的陪著你。
但我卻做不到了。
我是一個地痞,聽說地痞的命運都會以悲劇收場。
原來真的沒有錯。
最愛你的人是我,我怎麽能忍心,留下這個結局讓你獨自承受。
我叫莫子言,十三歲的時候,我住在長江以南的小鎮。
從記事起,我就學會了像動物一樣的在同齡之間不遺餘力的爭奪東西而大打出手。比如一塊共同窺見的樹皮而相互撕扯。
當我明白了拳頭要比語言省事的多的時候。我就不再多浪費口舌了。
口舌是留給君子做的,我不是君子,我隻是一個連溫飽都沒有的地痞,大家都這麽叫我。
雖然這通常會讓我遍體鱗傷。
但總比達不到份額,等著回家經受一場更嚴厲的毒揍要好的多。
我並不是生來就是一個地痞。
有時候人的身份是不能由人自己來抉擇的。
就像我不能選擇我的出生,選擇與哪些人相遇。
多少年後,我仍然會不止一次的從夢中驚醒。
夢裏。我跪倒在男人的腳下,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渾身不自禁的戰栗,淡薄的身體像一片搖曳在秋風裏的枯草。
男人用腳趾頂起我的下顎。斜曳著眼神從夾縫裏看我,然後毫不留情的一角把我踹到了牆角,迸的一聲,血流了出來,沿著臉頰。
我捂著腦袋,血從指甲縫裏鑽了出來,奔湧不止。不痛,大概對痛已經到了麻木的地步。
隻是覺得整個草屋隨著我的身體,在瞬間傾倒270°。
男人死死的盯著我,我知道他在等著我哭或看到我的痛苦,以便讓他的舉動得到回報。
當一個人痛恨一個人而又不能名正言順的讓他從地球消失時,他便隻剩下惡魔般的摧殘和折磨。
我不會讓他得逞的。我捂著腦袋。怔怔的站在那裏,盯著他,眼神充滿了鄙視的憤怒與挑釁。
所以當我看見那個拾著麥穗的女孩眼神的漠視與憤怒時,我突然覺得它那麽像我。
其實每個人都在各自的舞台上演不同的腳本,環境不同,劇情不同。但很多的時候。悲劇卻相同。
像我們。同樣是夾縫裏生存的一隻臭蟲。絕望但又渴望絕處重生。
活著不為別的。就為了向那些想給我地獄的世人證明:看你能把我奈何。
不久,我和女孩成了朋友。
悻悻相惜的人大概更容易理解彼此的寞落。
我從此挨打的數量少了很多,因為運氣差的時候,她總是把籃子裏的東西硬塞給我。
{我們。}
秦卿:我知道。他就在我的身後。很長的一段時間,我們一直保持著兩公分距離的地方,剛剛好。很友善的距離。
我們誰都沒有主動找對方說些什麽。
我也從沒打聽他的出生或故事,但從他身上依稀印刻的累累傷痕。我仿佛一下子懂了他。
有些時候,語言要空乏而蒼白的多。
自此,我真的安心了很多,仿佛突然莫名的在被人保護著。這感覺就像很久以前爺爺牽著我的手。
隻是感覺消失了很久,爺爺躺在**很久了。走進房間的時候,我似乎能聞到爺爺潮濕腐爛的氣息。這讓我害怕。
偶爾的時候。有驚奇的發現。比如在路邊撿到一顆漂亮的貝殼,他便興奮的把手臂搖曳在半空中:喂,你看。
露著牙齒。訕訕的笑著。神情像一個純真的孩子。
子言:通常的時候,我總能碰見她。
這個穿著破舊的紅夾襖,枯草般的頭發散落的披在臉頰上的小女孩。她的頭總是低著。
所以我選擇默默跟在她的身後,兩公分的距離。不至於靠得太近而讓她驚慌失措。
有傷口的女人總是需要有自己獨立的領域來慢慢療傷的。
又不至於太遠。而能讓她知道,有一個人就在她的身後,這樣再有人欺負她的時候。我會用我的拳頭給他們顏色。
她幾乎不說話,即使我叫她的時候。也沒見她抬過頭。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看見我手裏揮舞的貝殼。
我隻是想告訴她,我想讓她快樂。
這感覺。仿佛在竭盡全力讓另一個自己快樂。
我相信她能懂,因為我們同為天涯的一粒海螺,不用語言。
理解,所以懂得。
秦卿:真正開始說話的那天,天氣很冷。
池塘裏耷拉著幾片凋零的荷葉,仿佛一吹就要倒了。水麵也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冬天,還是來了。
那天。他有點不同,他站在荷塘邊盯了很久,仿佛要把那水麵穿透。
河麵上已經沒人了。太冷的天,挖藕的泥匠都不願意出洞,誰願意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想到這裏,突然我理解了他的意圖,我伸出手,想要拿住遠方的他。
晚了,他已經縱身一躍,我隻看見水麵上空兩隻飛舞的雙手。像兩隻點水的蜻蜓。
我來不及考慮當時的恐慌。我伸出雙手撲通一下跳了下去。
我在這兒啊,你來拉我的手。
水很快的靠攏,在我們的周身凝固,我拖著他。我們越來越往下沉。
我是一個隻有半張人臉的女人。
有人說,我的另外半張臉代表我的獸性未脫。
所以他們可以任意心安理得的踐踏我,鄙夷我,像對待其他低等的動物或獸禽。
我不知道人類真的算不算高等。或者高等在哪裏。隻是當我看見他們因仇恨而猙獰扭曲的麵孔時,我覺得他們比禽獸都要恐怖的多。
我們就要完了。
也許天從來都沒有憐惜過我。
他在細數著天堂口的時候,把我們落單了。於是我們過著非人非獸般的生活。
人的軀體,生活卻豬狗不如。活著是為了什麽。
我卻突然想到了這個男人,想到了他溫和的笑容。想到了他不算幹淨但殘存在手絹上的溫度。想到他的拳頭與不屈的憤怒。
我知道,我必須讓他活。
我像一頭怒吼的野獸般不斷的往上掙脫。和水怪抗衡。
野獸也好。惡魔也罷。來了,就讓它發揮一次作用吧。
子言:我以為我完了。從跳下去的那一刻。我就想到那張猙獰的臉上布滿得意的笑容。
他說他想吃藕。你死也要給我弄得。
我揮舞著雙手,我的身體像條順滑的魚再往下沉了。
結束了。一切噩夢與疼痛。
卻有一隻胳膊鉗住了我,牢牢的。像一隻母鷹鉗住她的小鷹。
·····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已躺在一個廢棄的茅草屋,周圍有一堆火在恣意的竄著。
她低著頭說:衣服給你烤幹了,你自己拿。
還有你想要的藕,不知道這些夠不夠。
她的聲音像斷了弦的風箏般弱不禁風,但溫柔。似水。
喂,其實你一點都不醜。我叫子言。以後我們就是朋友。
她微微抬起頭,這時我才看見,她已被凍的渾身青腫。
藕的來曆我沒問。
不過後來我知道了。這是她跑到店家屋裏為我搶的。
很多人拿著鋤頭追趕,她抱著藕,盯著人群,眼神像隻被圍困在人群發怒的獸,沒有人敢靠近。
但是我想,這是世間最美麗的一隻獸吧。
秦卿:時間過得很快,經曆了幾個春夏秋冬。
爺爺還是走了。我怕他孤單。所以在他的墳前種滿了蒲公英,
風一吹,便漫天飛舞。
想他的時候,就在他的墳前坐坐。看野外奔馳的火車轟隆隆的火車。一列列的魚貫穿過。
它會通向哪兒呢,有沒有一個世界那裏種滿蒲公英。
他有時也會來,從午後坐到傍晚,寂寞的山崗上飛滿了脆弱的螢火蟲。
你看,送一個許願瓶給你。
他把裝滿螢火蟲的瓶子遞給我。許願瓶在我的懷裏閃著金光。
還好,有黑夜擋著,他不會知道我哭了。
子言:微弱的螢火光,一閃一閃,撲打在她的臉上。我聞到眼淚蒸發後蒲公英般清香的味道。
其實,我是想告訴她,夜晚的螢火蟲很像天上閃爍的星星。
星星都能摘下來了,她的一切願望不都會實現了嗎。
十六歲的那個晚上。
我告訴她,我要走了。去一個遠方的城市,聽說那裏鋪滿了黃金。
這話聽起來有些好笑。但我還是想出去闖闖。這是我從懂事起就有的夢想。不為別的。隻是這裏本身就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秦卿:他走的那天,淩晨四點的火車。說好了不去送的。
走就走了吧,另一個城市,全新的生活。也許不久,我就會像他的生活裏一粒灰塵一抹就消失的幹幹淨淨。
我有什麽值得他去牽掛呢。一個連女人都不能算了的軀殼。
可還是忍不住,穿過的黑夜長廊趕到火車站的時候,他正坐在那兒等檢票進站。
我躲在黑暗的角落看著他。這個給過我感動和希望的男人。今天竟是第一次這麽實無忌憚的凝望他。
什麽時候那個風中的青澀的少年擁有堅挺的鼻梁,厚重的嘴唇。
刻在眉心的兩條深沉的紋路,以及手腕上依稀顯露出傷口殘存的痕跡。我多想伸手去把撫平。
告訴他一切都過去了。你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的一寸寸肌膚像刀子般刻在我的心裏。
血濺了出來。沒有人知道,一個如野獸般的女子躲在暗處淚流滿麵。
今天他就要走了,也許自此我們海角天涯,永不相見。
子言:我走的那天,沒有人送我,母親是背著男人偷偷的給我買的車票。
走時,母親拉著我的手,淚雨滂沱:不要···不要擔心我,你走了以後永遠不要再回來了。
我坐在空****的候車亭裏,覺得渾身在顫抖。QQ空間傷感日誌,隻是總覺得明明暗暗總有那麽雙眼睛在盯著我。
這時,我想到了她。
不知道我走了以後,是否還有人再敢欺負她。
秦卿:每天醒來的時候,我都告訴自己,你要好好的生活。
雖然他走了,可是對他的諾言卻還留著。
你放心。我會好好的生活,不管遇到什麽。
子言:初來到這個城市,一切真的並沒有想象的那麽美好。
房子更高了,車輛更多,但人心卻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裏的人們仿佛更懂得隱藏。這比從前更要恐怖的多。
因為從前可以用拳頭解決的,現在連就陷阱你都看不到。
不過過硬的拳頭很快讓我從人群中適應過來。並迅速站穩腳跟。
雖然在夜總會裏,仍過的是刀光劍影的生活,但不至於餓死街頭。而且還有一筆可觀的收入。
我答應過她的,我一定會好好的,這是我必須對她信守得承諾。
還有有一個秘密,我沒有告訴她,聽說這個城市有一項先進的技術,可以通過移植技術祛除肌膚上的疤痕。
現在,隻是錢的問題。
我想,有一天,我終會解決。
秦卿:第一次收到他的信時,我的手抖了很久。
沒想到他還會記得我。最重要,我終於知道他還活著,好好的。
字寫得歪歪扭扭,並且有很多是錯的。
他說,沒想到和你學的這些字,有一天還會發揮用場。
他說他過的很好。
他說那裏的一切要繁華的多,川流不息的車流,幾十層的房屋一眼望不到盡頭。
那個斜陽的午後,我抱著這封字跡潦潦的信讀了很久。
信末了。
說:有一天,我會讓你幸福的。
子言:兄弟在一起的時候,他們總是打趣我。
因為我既不把錢花在吃穿方麵,也不花在女人身上。
當我看到我的積蓄越來越接近那個數字的時候,我知道她該來了。
如果有一張車票,你願不願意來陪我一起在這裏拚搏。
秦卿:收到他寄來的車票,我看著水裏的自己,猶豫了很久。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爺爺說的上天對我的恩賜。
但我覺得我連這份恩賜的資格都沒有。
他說:如果你相信我,放心的把手交給我。不要懷疑自己,我知道我在做些什麽。
午夜十二點的火車,我決定,我去了。
隻是內心惶惶然的仿佛空落落的,不知道是不是太緊張的結果。
子言:午夜十二點的火車。大概中午的時候可以到了。
完成了任務,剛好可以趕上接她的火車。
隻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有點忐忑不安,大概和這次的任務有關,當我知道它竟嚴重到需要動刀動槍的地步。
我說:你等著我。我會去接你的。
秦卿:那天,我在火車站等了很久。
城市想他描述的一樣,有很多的高樓和房屋。
但從下火車的那一刻起,我卻知道了,這個城市並不真正像他描述的那般美好。
過往的人群很多。
大家都帶著盲目,漠視的眼神從我身邊擦肩而過。
沒有人注意到站在角落的我。
這是個充滿太多欲望和陷阱的城市。每個人都在忙忙碌碌追尋著什麽。以致他們內心深處最原始本質的東西逐漸被外界的灰塵包裹。
他說會來接我,但他卻一直沒有出現過。
子言:子彈穿過我的胸膛的時候。
我突然想到一句歌詞: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麽舍得我難過,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卻沒有說一句話就走。
我不知道她會不會恨我。
走過的路再也不能停留,
我們的故事慢慢變得陳舊。
秦卿:他總是愛撒謊。
他說沒關係的時候,很多次隻是為了安慰我。
他說,你等我,我會回來的。
我就等著,不管等多久,我都會等著。
隻是沒想到,我們竟會以這樣的方式再見麵。
他靜靜的躺在我的懷裏。灰白的襯衣血跡凝固成硬殼。
我說。子言,你不要害怕,我們回去了,一切都過去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你等著我。
濕答答的眼淚悄無聲息的從臉頰滑落。落在子言的臉上泛出金黃色。
子言說,不要總是裝著那麽堅強,女人還是要軟弱一點好。
你說的我都記得了。
因為我知道,有個人,他正在天堂口,微笑的向我招手。
突然想到一首歌:
秋天的風,一陣陣的吹過,想起了去年的這個時候,你的心,到底在想些什麽。為什麽留下,這個結局讓我承受。
{他們}
子言。
我在這兒。
我想問你一件事兒。
什麽
你說我們的愛能創造奇跡嗎?
我想會的。所以我才能在茫茫人海與你相見。
那我們的愛能帶我們一起離開嗎?
我想我們的愛會幫我們達成心願。
從此再沒有人見過她的蹤影。
隻是春天到來的時候,那片山崗莫名的開出了很多蒲公英,夜晚到來的時候,脆弱的螢火蟲便圍著這些蒲公英盡情的舞著。
舞姿像一場天邊劃過美麗的流星雨。
看一個人躲在黑夜看完藍宇的時候。
我讓這個歌靜靜的放了一夜,放到七十三遍的時候,決定寫下這篇文章。
其實,這前後似乎沒有任何的關聯。
隻是記住了悍東那句:
每次路過你出事的地方我都會停下來,但是心卻很祥和,因為總覺得你還沒走···
你總是穿的這麽少,你不冷麽。
不知道在你的記憶力,是否也有人對你這樣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