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道路的景色,在大屏幕上快速掠過。

林昊三人和四名士兵的身影,很快就出現在鏡頭裏。

鏡頭放大,拉近,再拉近。

看清楚喬蓮娜的臉,女人蹭一下站起來,目光緊緊盯著屏幕。

而坐在儀器前麵的三人,則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齊刷刷回頭。

“隊……隊長?”

“要、要不要在拉近?”

三人惴惴不安的看著蘇靖芝。

蘇靖芝擺了擺手,耳麥裏正好傳來士兵們問話的聲音。

“李浩”的聲音隨後響起。

“我和我女友是從臨海市來的,本想去靈蛇基地投奔兄弟,但途中有人看中我女友……”

林昊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一臉“你應該懂得”的神態。

士兵們一臉同情的看著他,從而忽視了他避重就輕的回答。

但鏡頭前的蘇靖芝卻眉頭一皺,說道:“問他和那個女人是什麽關係?”

屏幕上的士兵們又開口了:“哪個是你女朋友?指出來我看看。”

“李浩”指了指徐惠,“她。”

然後沒等士兵詢問,又指了指喬蓮娜。

“我們是朋友。”

“朋友?那她是什麽來曆你怎麽不說?”

林昊見他們沒玩沒了的盤問。

深知說的越多,越容易露餡的道理。

他連忙對喬蓮娜眨了眨眼。

喬蓮娜適時站出來,說道:“我是什麽來曆你沒資格問,而他什麽都不知道,是我帶他們來的。”

氣氛瞬間凝滯,士兵們下意識舉槍,緊張情緒被演繹地恰到好處。

但大家誰也沒拆穿誰。

喬蓮娜不等他們再次盤問,主動坦白。

“重新做個自我介紹,我叫喬蓮娜。”

“來自XX官方基地,是我帶他們來這裏的,你問他們也問不出什麽。”

“至於問我,你們也沒資格。”

“諸位要是不服,回去問問你們長官就知道了。”

“再說一遍,他們是被我帶過來的,這兩人對我有救命之恩。”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見你們領導,愣著幹什麽?還不去通報。”

她嗬斥了一聲,大姐大的氣質活靈活現。

三言兩語就扭轉了局勢,這讓蘇靖芝想深挖的想法瞬間破滅。

她麵無表情地“嗯”一聲,說道:“帶他們進來,按規矩辦事。”

“是!”

兩名士兵在林昊三人眼皮底下,隔空敬了個軍禮。

這時候清理喪屍屍體的兩人也回來了。

四人交流了一下,分出一人帶著林昊三人去基地。

與此同時。

蘇靖芝單方麵切斷自己的耳麥,轉身進入裏間辦公室,拿起了桌上的對講機。

“喬蓮娜沒死……”

……

林昊三人跟著這名士兵,一路穿過重重關卡,走到了官方基地大門口。

在門口又經過一番貼身搜查。

身上所有武器全被卸下,才被帶進基地內。

基地外圍是一個訓練廣場。

此刻,除了巡邏人員,廣場上有不少士兵正在集結訓練。

林昊粗略一數,大概有幾千人。

而在廣場後麵,有一道用鐵絲網隔起來的圍牆。

牆上掛著帆布,隔絕了裏外人員的視線,隻留下四道小門供同行。

帶路的士兵把他們帶到其中一扇小門前,交給門口的負責人便離開了。

林昊等人在小門前又經過一輪嚴格檢查,才被允許放行。

鐵門內和鐵門外儼然兩個世界。

鐵門外麵訓練聲不絕於耳。

而門內卻非常安靜。

不,還是有點聲音的,但門內人的交流聲,和外麵的比起來,就像吱吱叫的小老鼠,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門內最前麵的一片區域,被鐵絲網牆隔成,一個個小方塊。

牆上同樣包著帆布。

每個“方塊”隻有一道小門出行,門上掛著簾子。

裏麵的人看不見外麵,外麵的人也看不見裏麵。

小門外有配槍的士兵把守。

守衛如此嚴格,令林昊好奇不已。

“這裏麵住的是什麽人?”

帶路的士兵說道:“這是百姓的生活區,過來投奔的幸存者都生活在這裏。”

說著,又看了喬蓮娜一眼,說道:

“不過你們不算,你們要等長官見過以後,才能確定住在哪裏。”

也就是說一旦裏麵發生意外,小門一關,“方塊”裏的人想出來就難了。

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布局非常有利於隔絕感染。

林昊由衷的佩服設計出此方案的人。

然後順手從兜裏掏出一顆糖遞過去。

“你們這兒有什麽絕對不能觸碰的規矩嗎?”

帶路的士兵默默的看他一眼,說道:“不能接受幸存者賄賂,是我們絕對不能觸碰的紅線。”

林昊:“……”

士兵又道:“至於你們,不得喧嘩惹是生非;

不經同意不得擅自串門走動;

不得越過那道鐵門;

這是三條鐵律,其它隨意。”

林昊“嗯”了一聲,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撥開糖丟進了嘴裏。

士兵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悶頭往前走。

在這片生活區域的大後方,是八棟大樓錯落有序。

出了這片生活區域,準備進入大後方時,又經過一輪嚴格檢查。

這次主要檢查的是口、鼻、眼。

除此之外,鐵門旁邊還有兩個小房間。

而這道鐵門,便是士兵口中絕對不能越過的門!

負責守門的士兵,聽說他們是從基地外過來的,禮貌地請林昊三人進小房間。

“男生左邊,女生右邊,一個個進去。”

撩開門簾進去,房間內空無一物,隻有兩個大活人。

一個持槍的士兵,站在角落裏嚴陣以待。

另一個穿著防護服,全副武裝的軍醫,和善地對林昊笑了笑。

“請脫衣,我們要檢查下你身上有沒有傷口和病毒。”

林昊很配合,麻溜地脫下上衣。

輪到褲子的時候,軍醫的瞳孔都驟然一縮,身體瞬間僵直了。

旁邊的士兵不明真相,唰一下端起了槍。

軍醫見狀渾身一激靈,連忙著急的擺手。

林昊見他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而槍口都快懟自己腦門上了。

他麵無表情的轉身麵對士兵,然後伸手指了指自己。

士兵的視線也瞬間僵直了。

他愣了三秒,一臉愧疚的放下了槍。

許是裏麵的檢查時間過久,等在外麵的人有些著急,但礙於規矩,並沒有人敢進去催促。

十分鍾後,林昊穿戴整齊的出來,跟著帶路的士兵繼續往前走。

而在他走後沒幾分鍾,士兵和軍醫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了吧唧的走出來。

“尼瑪,羨慕死我了!”

“做這樣的男人真幸福,永遠不用擔心子彈不夠用!”

兩人的感慨引來旁邊人的好奇。

“真的假的啊?我怎麽不信呢。”

“哼,那是你沒眼福,等下次,你去給他檢查就知道了。”

“……別,這樣的福氣我才不要。”

“慫貨,肯定是怕受到打擊,看我就不怕,老子也不虛他哈哈哈。”

……

感受著林昊莫名的好心情,帶路的士兵一臉莫名其妙,帶著他們,走到一棟樓前。

“你們三人在這等我一會兒,別亂走,老實點,我去去就來。”

林昊知道他要去向長官複命,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

不亂走可以,但老實點是不可能的。

打量一番。

林昊確定安裝在大樓牆上的攝像頭,已經失去作用。

但頭頂的天空上,卻時不時有無人機飛過。

每一輛飛過去的無人機上,都閃爍著可疑的紅點。

徐惠說道:“是攝像頭。”

也就是說基地的監控,並沒有徹底癱瘓。

林昊又回憶了下腳下走過的地方。

從基地大門口走到這裏,刨除檢查用掉的時間,大概花了二十多分鍾。

當然,這其中也有他們走的慢的原因。

“目測基地占地400畝左右。”

“八棟大樓,眼前這個是行政樓,剩下七棟宿舍樓。”

“大概能容納一萬多名士兵。”

“加上未知數量的幸存者,保守估計此地有一萬五千人。”

趁著帶路的士兵還沒回來,林昊預感到接下來他和徐惠,可能會和喬蓮娜分開。

因此,他抓緊時間計劃下一個步。

“第一件事,先搞清楚這裏的情況,物資、武器、以及人口等。”

“第二件事,是以最快的速度打探他們對我的態度,還有和最高組那邊的關係。”

“這件事交給蓮娜負責,你打探起來比較名正言順,而我和徐惠受到身份限製,不好出手。”

“所以第一件事就交給我們負責。”

喬蓮娜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林昊又道:“不管有沒有進展,三天後的晚上,都要見一次麵。”

喬蓮娜剛想說話,突然瞥見帶路的士兵回來了。

她連忙閉嘴,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小士兵走出大樓,說道:“長官現在有事,沒空見你們。”

“你們先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住宿的地方。”

喬蓮娜抬腳就要跟上去。

小士兵突然回頭,指著大樓裏另一個往外走的人,說道:“你不是我負責的,你跟他去吧。”

喬蓮娜默了默,不得不停下腳步,目送三人離開。

林昊和徐惠被帶回了那片生活區域。

這一次,帶路的士兵仿佛開了話匣似的,一改之前拒人千裏之外的態度,話不停的往外冒。

短短三分鍾,從大樓到住所的這一小段路,他就把基地的大致情況都說了。

這讓林昊有種很恍惚的感覺。

還以為在律例森嚴的官方基地打探消息,會非常困難,萬萬沒想到啊……

林昊坐在床邊,恍恍惚惚的打量這間房子。

室內麵積大概二十平米左右,是用鐵皮搭建起來的。

除此之外,他進房之前,還看見了集裝箱搭建的房子。

而兩者最大的區別,是鐵皮房隻有一層,集裝箱房子卻有兩層。

房間內隻有一張小桌子和一張行軍床,沒有窗戶。

小桌子下麵放著一個塑料盆,盆邊搭著一條半新不舊的毛巾。

床叫放著一床軍被,疊成了豆腐塊。

麵積不大,但幹淨整潔。

根據士兵的解說,林昊得知:

每個小“方塊”內,都有固定的房間數。

鐵皮房‘方塊’是五十間,而集裝箱房由於特殊原因,則有一百間。

這些“小方塊”是按“非”字形搭建。

單邊五個“方塊”,雙邊十個“方塊”組成一片大區域。

“非”字大區域中間是道路,而門對著路。

每片大區域裏隻有一條道,道路兩頭都有士兵把守,進出都要檢查。

沒有合理的借口,嚴格杜絕了串門等亂像發生。

而這樣的“非”字形區域,在這片總共有四處,也正應對林昊穿過訓練廣場進來後,看見的那四個小鐵門。

“如果每個房子能住兩人,那一個鐵皮房“方塊”,大約在一百人。”

“一大片“非”字鐵皮房區域,就是一千名幸存者。”

“集裝箱房,則是鐵皮房的二倍。”

“之前忘記觀察有多少集裝箱方塊了。”

林昊嘀咕了一聲,暫時放棄計算人數的想法,叫上徐惠離開了鐵皮房。

“走,我們去領晚餐。”

帶路的士兵離開前說了,年輕力壯者每人每天有兩頓飯。

老人和小孩則有三頓。

算算時間,現在是領晚飯的時間。

雖然林昊並不缺這點吃的。

他的係統倉庫裏有十立方的食物,但若不出去,勢必會引起其他人的好奇。

群居生活,特立獨行並不是好事。

晚飯是雜糧饅頭和粥,還有山上挖來的野菜。

每人一個饅頭,一碗粥。

回到鐵皮房裏。

關上門。

林昊又從係統倉庫裏取出兩個午餐肉罐頭。

和徐惠默默的坐在桌子前吃完晚飯。

把痕跡輕掃幹淨,又打了水把碗洗了。

林昊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左鄰右舍都開始洗漱了。

他默了默,也去打了盆水回來。

兩人簡單洗漱一番,便上床了。

一張單人行軍床,得兩個人一起側著身,才能艱難的容納下。

就在生活區這邊的幸存者準備休息時,大後方的行政樓裏。

喬蓮娜吃上了一頓熱騰騰的晚飯。

簡單的一菜一湯配米飯。

吃完飯,她被一個小士兵恭敬地從食堂請走了。

彼時,夜幕已經開始降臨。

再過半小時,天色就徹底暗下來。

生活區域裏,除了偶爾傳出一道高亢的男女叫聲,幾乎沒有說話聲了。

第一天晚上,林昊沒有行動。

第二天白天,林昊蹲在房門口,用一天的時間觀察著左鄰右舍的作息。

他發現,這裏麵的幸存者們身上,有外界沒有的輕鬆感。

許是生活在官方保護範圍內吧。

但他們臉上,也很少有笑臉。

一個個就像麻木的機器人似的,作息規律到可怕。

這讓林昊很不適應。

第二天晚上,林昊開始觀察探照燈的照射規律。

探照燈掛在中間一棟大樓頂。

它先從基地大門開始畫圓,掃向左邊的圍牆。

再到基地後麵,在從右邊圍牆繞到基地大門口,便形成一個圓。

外圍一圈掃射完畢,它就順勢從基地大門拉下來。

先是訓練廣場。

再是生活區域,從左往右,整個過程持續三分鍾,然後到八棟大樓。

一整個過程持續了一刻鍾。

也就是說,從探照燈離開生活區域,到它下一次來臨時。

他隻有一刻鍾的時間,就必須要回來。

“既要不驚動巡邏和守衛,摸清這片生活區域,又要去見一見不知道在哪的喬蓮娜,任務有點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