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升降梯漸漸觸底，衛宮士郎三人也被這廣闊無比的地下空間震驚了。
“這……”
遠阪凜和伊莉雅感受著身邊無比充裕的魔力，都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墮落之城的地下……居然存在著這樣的大結界？
這種規模的結界，幾乎已經不是人類所能建成的了。
遠阪凜更願意將之稱之為“神跡”。
沒錯……就連被稱為奇跡的魔法，大概也不可能建成規模如此巨大的結界。
衛宮士郎確實呆呆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一股莫名其妙的既視感正包圍著他，這裏的一切……都仿佛那麽的熟悉。
“哇哈哈哈！發財辣！”
升降梯上的玩家們沒有心情去關注衛宮士郎等人的心情，一個個嗷嗷直叫的朝著附近衝去。
媽耶，那麽多史詩裝備滿地都是。
就算明知道不可能帶回去……在這邊過過癮也是可以的啊！
同時，停留了大概半分鍾的升降梯在抖動中開始緩慢上升，三人也匆忙的跳了下來。
“凜，我總覺得……對這裏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衛宮士郎望著地平線那如同火焰燃燒一般的光，覺得心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孕育，而且即將噴薄而出。
“士郎，這裏應該是一處“古代遺跡”，從規模上來看，隻怕是從遠古的神代一直保留到現在的。”
遠阪凜說著奇怪的看了身邊的衛宮士郎一眼。
她可沒有感受到什麽奇怪的感覺，隻是有感於這裏的結界規模巨大到超出她的想象而已。
“不……不僅僅如此。”
衛宮士郎說著望向了遠方。
他能感受到，那邊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呼喚他。
“我能感覺到，有東西在呼喚我……”
衛宮士郎說著邁出腳步，開始朝著那莫名呼喚傳來的方向前進。
“唉唉？”
遠阪凜和身旁的伊莉雅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這衛宮士郎……現在變得好奇怪啊。
但是兩人也沒什麽辦法……都是已經是半個聖遺物了。
這還有什麽好說的？
隻能一前一後的追著衛宮士郎而去。
這處“地下大結界”看起來蒼涼而荒蕪。
嗚嗚的風不斷的在三人身邊吹拂，走了沒一會兒，身邊已經再看不到滿地撿洋落的降臨之惡。
而對於周圍那些明顯靈光閃爍的武器和盔甲，三人說實話都沒什麽興趣。
“這座大結界，看起來真的有些了不起，不知道是什麽人建造的。”
遠阪凜不是不識貨的人。
周圍地上那些插著武器和散落著的盔甲部件，放在外麵絕對都是十分珍貴的東西。
因為她能深切的感受到上麵那磅礴的魔力。
她在遠阪家的藏書中並沒有看到過類似的東西。
想來……應該是被淹沒在曆史中的“過去”。
“士郎，我們這是要往哪裏去？”
在荒蕪的赤紅色平原上行進了將近半個多小時，遠阪凜有點方。
雖然這是個看起來十分有研究價值的古代結界，可是就這麽漫無目的的亂走也不是個辦法啊。
這地方的環境說起來，甚至是有點陰森恐怖的。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在那個方向……”
衛宮士郎朝著他們前進的那邊指了一下。
“好像有什麽在召喚我……”
“我覺得……那裏應該隱藏著這座……“大結界”的秘密。”
衛宮士郎的話讓遠阪凜和伊莉雅有些莫名其妙。
畢竟“召喚”什麽的……聽起來也過於離奇了。
衛宮士郎三人下來的巨大管道下方，無數玩家也在興高采烈的收集著附近的“史詩裝備”。
後來大家幹脆嫌棄自己拾荒效率不高，把撿到的東西全堆放在了管道下方。
然後一群人像是翻垃圾山一樣在裏麵搜刮著順眼的裝備。
雖然帶不出去……
但是好歹在這個副本也能穿著裝裝逼啊！
這種好事可是絕對不能錯過了。
再說了……純粹從材質上來說。
史詩裝備要比精良裝備強上一個大檔次。
在這種純粹靠裝備“防彈”的副本，精良裝備多出的那點屬性和技能……那有沒有區別還真的不大。
一群人撿著撿著，就突然有玩家恍然大悟一般的叫嚷起來。
“說起來，你們誰看見衛宮士郎他們了？”
朝四周瞧了瞧，四周都沒看到三人的身影。
“這稀罕了，可別把他們給弄丟了啊……”
這下撿垃圾的玩家們都有點慌。
撿個破爛而已，要是把遠阪凜和伊莉雅給丟了……
那就有點難受了。
至於衛宮士郎，大家管他去死呢。
——
另一邊，遠阪凜和伊莉雅在衛宮士郎的帶領下，已經在荒野中跋涉了將近兩個小時。
他們行走的方向相對偏僻，起碼附近都沒有那從天而降的巨大管道。
即便最近的管道，距離三人也有非常遠的距離。
“快了……快了……”
衛宮士郎越是朝著個方向前進，那冥冥之中的呼喚就越是強烈。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他甚至覺得……
仿佛有一隻手緊緊的攥住了他的心髒，那毫無道理的潮水一般的悲傷和悔恨幾乎令他窒息。
然後在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們前方不遠處的空間波動起來。
一座巨大的，高聳入雲的巨大建築在波動中緩緩出現。
“這……？”
遠阪凜有點懵。
這大結界裏還隱藏著這樣的變化嗎？
巨大的黑色建築仿佛一座高塔，此時看上去有些殘破，原本恢弘壯麗的高塔雖然主體結構沒有損傷。
但是上麵布滿的無數坑坑窪窪的缺損都預示著，這裏大概曾經經曆過一場戰爭。
黑色高塔顯現出來後，三人周圍的地麵也在緩緩的變化。
之前赤紅色的大地漸漸消退，露出如同被大火焚燒過一般的焦黑土地。
而那焦黑土地上緊接著出現的的東西……則讓三人神色大變。
屍體……遍地都是的屍體。
“這，這裏發生了什麽？”
而以三人的視角朝四周望去，映入眼簾的除了無窮無盡的屍體之外再無他物。
也許是因為大結界的作用，這些屍體保存的非常完整。
或者說……完全就是剛死時的模樣。
“這，這太可怕了。”
在遠阪凜眼中，這裏完全就是一片戰場，地上這些人……全部都死於自相殘殺。
“凜，不太對勁……”
一旁的伊莉雅難得的盯著附近屍堆的一處角落。
“這裏不是“古代遺跡”。”
“伊莉雅？”
遠阪凜看向身邊的夥伴，不明白為什麽她做出這樣的判斷。
伊莉雅沒有回答，而是艱難的在屍堆中跋涉了十餘米。
然後彎下腰撿起了什麽東西……
當伊莉雅抱著手中剛剛撿拾的東西回來時，衛宮士郎和遠阪凜都忍不住的同時後退了一步。
“……”
“是莉茲……”
“我在冬之城的貼身女仆……她應該早在一個月前……就被三柱神殺死了才是。”
伊莉雅抱著懷中女仆死不瞑目的頭顱，聲音聽起來有些清冷。
“這……怎麽可能？”
遠阪凜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
一個月以前就死去的“人”或者“東西”，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出現在這可怖的戰場之上？
這個時候，三人才有功夫詳細查看地上的屍體。
“大概是分成了兩方？”
“像是一場革命……或者說一場鎮壓？”
從三人的角度來看，當時戰場上的情況……應該是無數衣著雜亂的人朝著黑色的巨塔發起進攻。
這一點並非三人的猜測，而是屍體們倒伏的方向來確定。
服裝雜亂的那些人，都是麵朝黑色巨塔。
而統一身著黑色盔甲的屍體，則是背朝黑色巨塔。
從這一點不難看出雙方所代表的陣營。
“剛才我看過了……”
伊莉雅的聲音似乎有些傷感。
“莉茲穿著黑色的盔甲，她是屬於黑色巨塔的。”
“……”
“這一切，太過於離奇了！”
遠阪凜覺得自己的思維都要停擺了。
如果說這裏不是“古代遺跡”，那麽這座巨大的結界，是為什麽會存在在這裏的？
伊莉雅的女仆莉茲……又是為什麽會作為士兵死在這裏？
“這些都不清楚。”
伊莉雅搖了搖頭。
“但是一切的秘密，應該都能在那座黑色巨塔得到答案。”
“……”
“伊莉雅說的沒錯。”
衛宮士郎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胸口，也望向遠處那仿佛連接天地一般的黑色巨塔。
那莫名的悸動與呼喚，在黑色巨塔出現後……也愈發的強烈了。
衛宮士郎確信，在那裏……一定有什麽東西在等待著他。
黑色巨塔所在的位置距離三人並不算很近，起碼三人雖然覺得那個黑色巨塔雄偉壯觀，但實際上也就是個望山跑死馬的節奏。
三人現在離那邊的黑色巨塔怕不是還有個好幾公裏的距離。
穿越屍體組成的海洋，三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前進著。
這個時候也沒人再矯情了，滿地都是屍體……就是躲避都沒的躲。
而距離黑色巨塔越近，戰爭的烈度似乎也上升了一個台階一般。
許多屍體身上甚至還散發著強烈的魔力波動。
在遠阪凜看來……要麽是屍體上攜帶有強大的魔術物品，要麽就屍體本身……富含魔力或者……“魔術回路”。
與此同時出現的，是各種各樣造型十分科幻的機械造物。
隻不過基本全部都是損毀狀態。
單純從這些“機甲”“戰車”來看，三人就知道這裏就不可能是古代了。
幾公裏的距離，即便是難以行進的屍堆中跋涉，對三人來說也不算什麽困難的事情。
相對於附近焦黑的大地和無數屍骸，黑色巨塔前方的黑色巨大廣場倒是空曠了不少，屍體的海洋在這裏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廣場上雖然依然到處倒伏著屍體，但是從打扮和朝向來看……似乎都是黑色巨塔的守衛者。
屍體附近，則是數不清的，被摧毀的巨大機甲。
在巨大廣場外稍微停留了一下，三人踏上廣場的黑色台階，繼續朝著黑色巨塔的方向前進。
遠阪凜震驚於這一切的離奇。
伊莉雅在想自己“死而複死”的貼身女仆。
而衛宮士郎……
他這會已經被巨大的絕望和悲哀淹沒了，在踏入這方黑色廣場後，這感覺是如此強烈，如此的令人窒息。
“這裏……究竟隱藏了什麽樣的秘密……”
捂著胸口，衛宮士郎艱難的在黑色廣場上強行，以至於步伐都開始變得踉蹌。
“士郎，你沒事吧！！”
當遠阪凜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看到的就是走在前麵，背影有些狼狽的衛宮士郎。
他現在那個姿勢，著實不像什麽好情況。
就仿佛那種身受重傷，隨時都會倒地猝死的節奏。
遠阪凜的呼喚讓旁邊的伊莉雅也回過神來，酒紅色的眸子關切的投向了前方的衛宮士郎。
“我沒事……”
拒絕了身邊遠阪凜的攙扶，衛宮士郎咬著牙繼續向前走。
此時他們已經穿越了大半個廣場，前方不遠處就是數之不清的台階。
“快了……就快了……”
口中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衛宮士郎幾乎是手腳並用的在攀登高大的台階。
看得出來……曾經的黑色巨塔應該是一處十分神聖的所在。
單單隻從台階的高度就能夠窺見一二，畢竟這玩意……好歹也可以稱之為“門檻”了。
黑色巨塔之前的台階上，倒伏的屍體也不在少數。
相對於台階下方，這裏的屍體幾乎每一個都散發著令遠阪凜為之恐懼的氣息。
說實話……這已經不像是在麵對魔術師了……
這些屍體，幾乎每一具都讓遠阪凜有種麵對那個降臨之惡中，名為“簡”的少女魔法師的錯覺。
強大，深沉，無可抗拒。
順著黑色深沉的階梯一路上行，衛宮士郎的神態已經不再像個少年。
整個人就仿佛如同大限將至的老叟，再無一絲往日的英氣與幹練。
“士郎……”
遠阪凜默默的跟在衛宮士郎身後，在她身邊是神色不太自然的伊莉雅。
對於衛宮士郎的性格，兩人都已經有著很深刻的認識。
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他是不會接受兩人的“幫助”的。
隻能就這麽緩緩的，跟隨在衛宮士郎踉蹌的腳步之後伴隨他一步步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