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傑克驚得下顎鬆開，苦惱地摸著自己的下巴，“呀！我竟然忽略了這一點......”
“像Miss柒這麽好的女人，有男朋友和追求者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呃？”柒小染呆住，感覺他的表現不太符合她的猜想。
“Miss柒，你男朋友是誰？”
看著一臉亢奮的傑克，她完全摸不著頭腦，正常人聽到這種話，不都是客套地說幾句台麵話，再找個台階順下去就算了斷了麽？怎麽他都不按常理套路出牌呢？
“你......您問這個做什麽？”
“當然是向他宣戰啊！我們公平競爭！”
柒小染被他的似火熱情嚇得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一步，歪頭正對上向暖陽那雙淬了寒冰的眼，頓時心裏一跳，迅速垂下眼瞼，避開他的冷眸。
“......傑克先生，我還有事，就送您到這裏了，您慢走。”她微微欠身，不顧傑克在她身後誇張地哀嚎挽留，利落地朝公司門內快步走去。
剛才隔著一段距離，她都能感覺到空氣中襲來的一股莫名的寒涼，那種熟悉感，不用細想，也知道正是源自向暖陽的。
“聊得很開心啊。”異常平靜的語氣，完全聽不出一絲隱忍抑或壓抑怒意的情緒。
然而，越是平靜，就越代表著他此時非常生氣。
柒小染緩緩停下腳步，等向暖陽從自己身後走出來，她才跟著他進電梯。
“墨西哥的工作還順利嗎？”她雙手緊握，十指在暗暗地彼此較勁互掐。
她知道向暖陽今天出差回來，下意識以為他會回公寓休息一夜後，第二天才來公司，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公司樓下。
“嗯。”向暖陽居高臨下地斜睨她，顯示屏上的樓層數字不斷變換，眼底微沉，果斷伸出手從後麵攬住盈盈一握的細腰。
柒小染驚呼一聲，為穩住重心，在身體撞上他的時候條件反射地雙手揪住了他的襯衫，溫熱的體溫隔著衣料相互穿梭，彼此熨帖。
像這樣的近距離接觸，已經是半個月以前的事情了。已經開始有些許模糊的記憶再次湧現，她不禁羞紅了臉。
“咳。”她輕咳一聲，推了一下扣住自己腰間的大掌，“電梯裏有監控，影響不好。”
“你怕什麽？”向暖陽沉下臉，已隱含絲絲溫情的眼眸瞬間恢複一片清明平靜，他鬆開手，雙手插進褲袋裏，下顎微抬，“在樓下就不會影響不好？”
柒小染微怔，收斂起因為他突然鬆手而感到失落的情緒，垂眸低首，小聲解釋：“那是客戶。”
“客戶會拉你的手？”
“......不會。”她將腦袋垂得更低。
“叮！”
電梯發出提示音，向暖陽淡淡地掃了一眼正在敞開的電梯門，漫不經心地走近她，語氣平緩而有力，說：“下班後在辦公室等我，晚上一起吃飯。”
輕飄飄的話語隨著他離開時的輕風飄**到柒小染的耳畔，她苦惱地低頭呼出一口濁氣，要說至今為止最難的事情，莫過於讓她處理情感問題了。
她要怎麽解釋？難道直接說傑克在追求自己嗎？而且，她今天已經拒絕過了，隻是不確定傑克會不會就此放棄。
若是可以，她是真的很想再找借口逃開，上一次她故意在大堂躲開他，今天又被他碰到她被人表白，這分明就是已經火上澆油了。
讓她去麵對麵無表情地生氣的向暖陽，她真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
“咦？小染，你還不走嗎？”
下班的時候，同事們都一窩蜂地往外衝，橙子離開的時候看到柒小染還在端坐在電腦前，看樣子不像是要下班的意思。
“我記得你今天好像沒什麽事做吧？”她狐疑地湊前去查看電腦上有什麽東西，竟然值得柒小染下班時間還一直盯著，“你就對著電腦桌麵發呆？該不會是在想男人吧？”
柒小染聽到她懷疑的語氣，驚得連連擺手，“別胡說了。”
“不是趕著去約會嗎？趕緊去吧，不然就得遲到了！”她推搡開橙子，“現在下班高峰期，電梯人太多了，我等晚點再出去。”
“就這樣？”
“嗯嗯，你快走吧！”
柒小染推著橙子往辦公室門外走，等她的身影走遠了，才安心地回到辦公室，繼續呆坐著。
以手肘撐著桌麵，手掌托腮，愁容滿麵的臉托在雙掌之間，櫻粉小嘴因苦惱而微微噘起，眼皮垂下微闔，卷翹的長睫毛蓋在上麵，隨著她的呼吸而輕顫撲扇，尤為動人。
向暖陽從門外進來時，看見的就是她這一副惹人憐的模樣，他站在門邊好一會兒，也不見柒小染察覺到自己的到來，眼看著天色漸漸昏暗下來，隻好自己主動開口打破眼前溫情的寧靜。
“走了。”他走上前，徑自拿起她擱在桌麵上的挎包。
柒小染恍神幾秒，才緩緩地回過神來，旋即下意識地查看周圍的情形。
偌大的辦公室裏，隻要她和向暖陽兩人，她暗暗鬆了口氣。
好在策劃部的同事每到下班的時候總是最積極的，尤其是在這種不需要加班的日子裏。雖然其他部門還有兩三個人在加班，但他們鮮少會特意來靠近電梯口的策劃部，所以也就不必擔心被人看見了。
向暖陽注意到她的神情變化，狹長鳳眼微微眯起，淡淡地問：“柒小染，你跟我在一起，就那麽見不得人？”
柒小染抬頭迎上他的目光，那深邃的瞳孔裏迸射出的光芒過於銳利，她終是無力承接地敗了下來，移開了視線，偏頭看向空無一人的辦公室一角。
沉默的回應最是磨人心性。
她的沉默就像是一把利刃，在向暖陽莫名的驕傲和一顆真心上來回淩遲，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質問：“你是打算跟我玩地下情人的把戲？”
緋色指甲嵌入掌心，柒小染感到一絲痛覺，想了想，盡可能以緩和的語調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麽？”
“......如果公開了，萬一以後我們......所以，這樣挺好的，能夠給我們彼此都留下一點餘地。”她躊躇囁嚅，言語吞吐。
從確定關係開始，她就開始患得患失，總覺得向暖陽很快就會厭煩自己了，她不想失去在艾科的工作，離開艾科以後想再見到他就太難了。
不公開的話，至少以後分開了，彼此也不至於太難堪。
她說的話看似有點道理，實則隻是為了保護她自己不受傷害的想法。
向暖陽越想越氣憤，左右不過一扇門，幹淨利落地走出去便是了。
“很好。”不帶一絲情感地吐出兩個字，抬腳就往外離去。
然而，剛走出門口不過幾步，卻又走不動了。
他的雙腳像是粘在地板上，心裏想著的全是她說那些話時隱含的悲觀，他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給她太大的壓力，或者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才會致使她才剛在一起不久，就為以後分開做打算了。
柒小染仍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站在原地，低著頭，眼睛盯著腳下，一臉迷惘無措。
他走了，她要不要追出去？
在看到突然折回來的那道人影之前，她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向暖陽側眸緊緊盯住她，眼裏閃著幽幽火光，又似有無奈，過後不久，他忽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上抬，“看著我回答。”
他的語氣十分清冷，冷言冷眸，像冰刀子刮進她的眼。
柒小染眨了眨微澀的眼睛，那日淩亂難解的繩子在她心裏猛然繃緊，鼻頭一酸，眼裏竟在一刹那間蓄了淚水。
心裏有一團氣發泄不出來，憋著難受，說卻又說不出口。
“怎麽了？”看著那雙澄澈的明眸在一片瀲灩霧水中模糊，向暖陽呆了一瞬，無措的神情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他隻是想問清楚在樓下拉她手的男人是誰，還有為什麽不願意公開兩人的關係，怎麽還惹她哭上了？
他憐惜地捧起她的臉，指腹輕柔地劃過她的眼角，抹下一滴晶瑩的淚珠，淺淺地歎息一聲，“不想說就算了。”
這一聲淺歎像一滴水珠，滴進她的心裏，點起絲絲漣漪。
柒小染微怔，不經意地瞥見掛在他左手臂彎的挎包，與他英俊高大的總裁形象極為不符，想也不想地拉下他的手，拽出自己的挎包，低頭喃喃：“我隻是，壓力有點大。”
向暖陽劍眉輕蹙，“壓力......”
果然是壓力麽？
“不過，我會努力的。”她抿了抿嘴，揚起一抹明媚的笑，“給我一點時間，你不是說過我們可以慢慢來嗎？”
她的笑容明媚柔和，向暖陽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良久，直到她等得沒有耐性扯了兩下他的手，他才微微頷首，表示默許了。
柒小染任由他牽著自己出門，眼睛不受控製地四處觀察，以防被人看見而來不及閃躲，走出電梯時，他忽然鬆開了牽著她的手，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等她反應過來時，才依稀辨出他說的是什麽。
“地下情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