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江璃還在批判影片裏的各種bug和不嚴謹,溫瀾垂眸看著她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朝她身邊靠了靠,手指也自然而然的貼了過去。
江璃卻突然抬起手,一指商場對麵的店鋪,眼睛閃著光。
“瀾之,那邊有賣糖炒栗子的!好香啊!冬天和糖炒栗子最配了!”
他輕哼了一聲:“你昨天還說冬天和烤紅薯最配了!”
“嘿嘿,說明冬天很百搭!”
“……我去買,你在這裏等我。”
“誒?”
“我走路快,你磨磨蹭蹭的又要很久。”
“瀾之你真好!”
“哼,知道就好。”
溫瀾人高腿長,快步走到馬路對麵,江璃站在商場的廣告牌下,恰逢烏雲蔽日,巨大的陰影自上至下籠罩下來,仿佛割裂一般,將空間分成了光明和黑暗的兩半。
光明之下,燈光璀璨人聲鼎沸;黑暗之內,女孩孤寂的站在巨大的廣告牌下,整張臉都掩藏在暗影之中。
江璃下意識仰頭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自言自語道快落雪了,眸光狀似無意的掃過身後黑暗的角落,微不可查的抿起唇角。
……
溫瀾回來的時候發現江璃不見了,頓時慌了神。
他立即掏出手機給江璃打電話,可是電話是通的,卻遲遲沒人來接。他再打,被掛斷,如此反複,聽筒裏傳來冰冷的女聲——對方已關機。
他捧著還冒著熱氣的糖炒栗子,站在人流鼎沸的街頭,恍然間覺得自己像被隔絕在世界之外的流浪體,熱鬧和喧囂與自己格格不入,仿佛又被打回那個冰冷黑暗的空間,沉沉浮浮,搖搖欲墜,永遠看不到盡頭。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一瞬間隻覺得自己的心被掏空了,孤獨和恐懼隨之湧上心頭,他幾乎控製不住體內噴薄欲出的捩氣。
她去了哪裏?她為什麽不接電話?她是不是出了意外?
江璃……
不知不覺,她已經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她的一顰一笑一句話都會左右他的思維和心情……事到如今,他才知道她對自己的重要性。
他方寸大亂,知道過於強烈的情緒已經影響了自己的判斷,栗子散落在地,他拚命的讓自己冷靜下來,試著用契約去聯絡她,可是試了幾次都毫無效果。
那是鴻燁和她的契約,他恨自己不是鴻燁。
他隻是一個冒牌貨。
他跪在地上,手指不停的顫抖,他深呼吸,迫使自己的頭腦清醒。
他想起她的話,想起她這些天來有意無意的表現,他忽然發覺自己的敏銳和理智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被磨滅的岌岌可危。
她說想要破案,她問自己的血是不是很甜,她還說要以身做誘餌……
原來一切都是她故意為之。
她怎麽敢的?!
他踉蹌著站起身,調息凝神,再次感知她的位置。
……
江璃從昏迷中清醒過來,隻覺得後頸一陣鈍痛,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卻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繩索捆著,五花大綁的平躺在還算柔軟的床鋪上。周圍是破舊的布幔和窗簾,視野裏一片昏暗,空氣中充斥著濃厚的血腥味道。
江璃試著轉動脖子,頓時疼痛欲裂的嘶了一聲。
這個人下手也太重了,再用點力氣自己就要去投胎了吧?
身體動不了,隻能轉動腦袋,粗略的打量身處的房間。
像是一個臥室,家具和陳設都極為老舊,室內點著一盞昏暗的燈。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北方日落早,和溫瀾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天就快黑了,這會怕是已經快深夜了吧。
所以自己已經成功打入了“吸血鬼”的巢穴?
她其實從幾天前就想好了這個計劃,沒敢告訴溫瀾,知道他不會同意,自己又打不過他,肯定會破壞自己的計劃。所以隻能以身試險,瞞著他做了這個決定,這會他一定氣得想殺了自己吧?
不過她並不怕,她做了完全的準備,不僅帶足了裝備,還事先把自己在自己的手機裏裝了跟蹤器,雖然她並不確定魚什麽時候上鉤,但她事先跟裴景瑜打了招呼,讓他多做了一手準備,萬一她出了什麽狀況,他也能帶人趕過來。
並且她身上戴著連玉,就算真的遇到了危險她也能喊溫瀾過來營救。
這是她最後的底牌,也是她的仰仗,是她所有的底氣,她知道哪怕是深處地獄也總會有一隻手伸向她。
她短暫的適應了一下昏暗的環境,來之前她貼過亮眼,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昏迷的時間過久,亮眼的效果在逐漸減淡。
這樣推測下來,她至少昏迷了兩個小時以上。
又在心底罵了一遍那個倀鬼,下這麽重的手,她一定要討回來。
她還在心底謾罵,室外忽然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她立即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一個腳步聲偏沉重,像男人的步子;另一個腳步聲輕盈許多,像是女人的步子。
所以門外是兩個人嗎?
倀鬼和那個吸血鬼?
她在疑惑的同時心底也劃過一絲驚訝,吸血鬼竟然是個女子?!
她咂了咂舌,又開始猜測他們之間的關係,男性倀鬼和女性吸血鬼,加上她那天和倀鬼打過照麵,她記得他的眼神,現在回想起來,他完全是為了殺人而殺人,看起來好像和利益無關。
門鎖發出哢噠一聲輕響,江璃立即閉上了眼睛。
不管怎麽樣,靜觀其變,先裝睡再說。
門開了,一男一女從門外走了進來。
“就是她嗎?你真的把她帶過來了?”
先響起的是女孩子的聲音,柔弱中帶著一絲興奮,語氣自然又平靜,完全沒有正在犯罪的罪惡感,甚至還摻進了一絲歡喜。
“啊,是她,真的是她。”她歡天喜地的拍著手掌,咯咯咯的笑起來。“她長得真好看,的確是令人賞心悅目的一張臉,看過一眼就很難忘了呢。”
江璃整個人都懵了。
什麽情況?這個女孩是認識她的?是她熟悉的人嗎?
可是聽她的聲音,江璃又有些迷糊,她好像不記得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