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皺了皺眉:“我不用這個,我能看得清。”

“拿著吧,萬一……”萬一什麽她沒說下去,從背包裏掏出另外一個手電筒。“我還有一個。”

“哦。”他聳了聳肩接了過來,頭也不回的朝偏殿走去,不忘抬起白皙修長的食指指了指天。

江璃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完全看不懂嵐的手勢。他到底哪來的自信認為自己能看懂?

思忖幾秒後,幹脆放棄了。

她舉著手電筒走進了右側的偏殿。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空曠的大廳裏一片黑暗,隻有手電筒的白熾燈光照亮了眼前的視野。

這裏依然空空****,沒有什麽陳設,燈光晃過牆壁,她不由得一頓,牆壁上似乎有壁畫。

她快速走近,燈光打在冰冷的石壁上,上麵的痕跡早已斑駁不堪,隻見得一些褪了色的壁畫刻在石壁裏,她湊近看了看,依稀分辨出裏麵似乎畫著許多人,他們似乎在進行著某種古老的儀式,列隊排列成整齊的圓圈,將手中的器皿高高舉過頭頂。

圓圈的中央還有許多人,他們跪在地上,雙手被反剪綁在身後。

更詭異的是,所有人都沒有臉,隻有一個空洞洞的臉部輪廓,沒有任何五官。這樣的畫法,讓整片壁畫都透露著陰森和詭譎,周圍的寒意也越來越重,每一個角落都彌漫著不安的氛圍。

江璃的右眼皮突突的跳起來,下意識後退幾步,遠離開那些壁畫。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響動,像是垂死之人不甘的掙紮,又像是久病不愈之人的悠長歎息,隔著不遠的地方,清晰的在耳邊響起。

江璃一陣陣頭皮發麻,迅速轉身,將手電筒的燈光對準了身後,低喝了一聲:“誰?!”

回答她的是死一般的寧靜,讓她有種剛才產生了幻覺的想法,難道真的是幻覺?

江璃用力晃了晃小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點,身旁似有什麽與自己擦肩而過,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飛快的越過自己,朝著黑暗的角落跑去,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江璃僵在了原地,握著手電筒的手也禁不住顫抖,她確定這次自己沒有看錯,真的有什麽從眼前跑了過去。

在這種地方,她還沒有傻到會存在什麽幸存者。

所以剛才那個影子是什麽東西?靈體還是殘魂?又或者是變異的怪物?

越想越細思極恐,她握緊了手電筒,想要返回大殿尋找嵐的想法還是止住了。從進來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覺到這裏的不同尋常,嵐卻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或許他在那個東西就不會出來。

思忖片刻,她決定獨自過去看看。

她舉著手電筒晃了一下那一隅被黑暗侵蝕的角落,這才發現角落裏竟然有一扇門。隨著咯吱咯吱石頭碾壓地麵的聲響石門被推開,門後是一條向下延展的石階。

她扶著牆壁拾階而下,一股不可名狀的惡臭就迎麵而來,令人忍不住作嘔。她捂住口鼻,穩了穩心神,毅然決然的踩著石階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她以為下麵會是地下室之類,像是恐怖電影裏演的那樣,主角通常會在房子的地下室裏發現惡魔,可她當置身於一片開放而幽暗的空間裏,她發現自己的猜錯了。

這裏沒有昏暗的地下室也沒看見半個惡魔,隻有破敗不堪的殘垣斷壁和堆積成小山的碎石瓦礫,光線不算明亮,但總算能看清眼前的景象,她環視著四周,目光立刻被中央的一個偌大的蓄水池所吸引。

這個地方,怎麽會有一個蓄水池?難道是為了宮殿裏人取水用的?

江璃垂下手腕,隻覺得空氣裏的臭味更加濃烈了,像是放久了的肉類發出腐敗的味道,這種變質產生的臭味,至少經過了很長時間的洗禮,而那撲鼻的惡臭正式來自於蓄水池中。

江璃第一個反應就是水池裏的飲用水經過幾千年的洗禮早已變成了臭水溝,能產生臭味也不奇怪。

她一邊捏著鼻子,一邊朝蓄水池靠近。

突然,又一道黑影從身邊掠過,唰的一下跳進了水池中,瞬間消失不見。

江璃瞬間睜大了眼睛,這一次她看的異常清晰,清晰的根本無法說服自己是幻覺。那是一道人影,沒錯,隻有影子沒人的人影。她甚至看清了他身上僅有一件麻布長衫,除此以外什麽都沒有,光著腳沒有鞋子。

那個人影為什麽會跳進蓄水池中?

帶著這樣的疑問,她朝著蓄水池方向走了過去。

周圍異常安靜,氣氛也越來越詭異,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盯著她一步一步走向深淵。

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江璃的心髒怦怦跳動,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她的手指搭上濕滑的石沿,蹭上一層黏糊糊的苔蘚,她忍著粘膩的惡心感朝下張望,這一看不要緊,寒意頓時從腳爬上頭,陰風陣陣,汗毛一根根豎起。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盡管不是第一次見識恐怖詭異,但是眼前的景象還是讓她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水池內雖然蓄滿了水,但是水下密密麻麻排滿了屍體,一個緊跟著一個,整齊的排成排,安靜的佇立在水底。他們的手上和腳上捆著繩索,女屍呈現向後仰的姿態,男屍則保持著前傾的姿勢,隨著水流的緩緩湧動,仿佛還活著一樣,十分驚悚詭異。

江璃深吸了一口氣,舉著手電筒照過那些屍體,驚訝的發現他們的全身都已經被蠟澆注,可以保存很多年不被腐爛。但是隨著萬物的變遷,泡在水下的蠟化屍體終究不敵歲月的洗禮,可能幾十年,幾百年依然完好無損,但經過了幾千年甚至一萬年,終究還是一點點潰爛,變質,肉身變得支離破碎,皮膚早已風化,隻剩下泡的發綠的骨頭還沉浮在水底。

手電筒的燈光清晰的照過屍體的軀體和麵容,他們的麵目全非,有的甚至變成了骷髏,可是額上的一塊印記引起了江璃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