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漂亮的臉上充滿了戾氣,眼尾染上妖異的猩紅,他的嘴角噙著一抹譏誚,神色越發的涼薄起來。
鑽心的疼痛來自下顎,他的力道實在太大,江璃幾乎聽見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似乎快要錯位了。她強忍著疼痛,把即將奔湧而出的淚水生生憋了回去,艱難的張了張嘴,聲音已經在顫抖。
“你在說什麽?我,我沒想逃。”
“嗬,我是不是很好騙?”他一邊說著,一邊又加深了力氣。“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嗯?”
“你、你冷靜點……我可以、可以解釋……”
“解釋什麽?再找個理由騙我?”他漆黑的眸子裏黑沉沉的,陰鬱的快要滴出水來。
“嵐……”
江璃覺得自己還是低估了嵐的疑心,先入為主的念頭實在太強了,以至於她總是忘記他已經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溫瀾,稍有不注意,就會引發他的猜忌。
她認命闔上眼睫,把手裏的畫板扔在地上。
“你可以自己看。”
禁錮著下顎的手指似乎有所鬆懈,他垂下眼簾,掃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畫紙,不由得一怔。
“你今天……去了小花園?”
“嗯。”
他鬆了手,蹲下身拾起地上的畫紙,一張一張,滿滿的矢車菊,塗了色的,大片的,鮮豔盛放……
江璃跪在地板上,垂著眸子,疼的隻吸氣。
“我以為……”
“我一天都在小花園,我沒有逃,我說過你在這裏我哪裏也不會去,你為什麽不相信我?嵐,信任一個人真的很難嗎?”
她說著說著眼淚撲撲的落下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也不知道該怨誰,可她就是覺得委屈的不行,為什麽溫瀾什麽都不記得,為什麽溫瀾會變成眼前的嵐……
淚水越聚越多,她泣不成聲,發泄著連日以來的委屈和憤恨。
“我沒有騙過你任何事,你一直不信我,我不怪你,我可以等你,等你放下戒心,可是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胡思亂想……”
“對不起。”
“什麽?”
“對不起。”他望著哭的梨花帶雨的女孩,有種想把她攬入懷中的衝動,可是指尖動了動,目光隨之落在她青紫的下顎上,隻能懊惱的握緊了拳頭,把自己的想法生生的壓了下去。
他起身去找醫藥箱,找到消炎的藥膏,塗在指尖。
藥膏碰上皮膚,一片冰涼的刺痛,江璃本能向後瑟縮了一下身體,抬眸就見嵐那雙桃花眼中即將黯下去的眸光,無奈的咬了咬嘴唇,握住他的手指重新按上自己的下顎。
“很疼,你輕一點。”
“好。”
他的眼角微微翹起,眸中的黑色暗湧轉瞬不見,閃過意義不明的光澤。
他果然放輕了力道,小心又謹慎,細致又溫柔,像對待珍貴的瓷器,與剛才那個恨不得掐死她的瘋批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全部塗抹均勻,他甚至還撅起嘴唇,輕柔的吹了吹:“還疼不疼?剛才是我不好,我弄疼你了,你打我吧。”
江璃忽然想起網絡上的一個梗,遇到病嬌,網上:老公,好帥!現實:警察叔叔就是這個人。她一直當做段子看的,沒想到有一天網絡照進現實,自己的男友也會成為這種變態。
可是能怎麽辦?自己選的男人哭著也要承受。
見江璃不說話,他的眉頭一壓,神情頓時慌張起來,雙手控製不住的握住她的肩膀,情緒激動的搖晃:“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江璃覺得如果溫瀾再恢複不了記憶,自己早晚會被他折磨致死,她忍著吐血的衝動,幹脆倚進他的懷裏。
“嵐,你弄疼我了,頭好暈……”
懷裏突如其來的柔軟讓嵐的所有動作都僵在了原地,他難以置信的低頭看著賴在自己懷裏的女孩,他甚至不明白心跳的為何這樣快,咚咚咚,幾乎要從胸腔裏躍出來。
“不要鬧了好不好,你明明就知道我不討厭你。”
“……”
嵐的手指鬆了鬆,有些僵硬的扶住了懷裏的嬌軟,所有的質疑和不安在這一刻化作霧氣,瞬間灰飛煙滅。
江璃終於鬆了一口氣,果然對付瘋批就不能走尋常路,原來他怕這口,她伏在他的懷裏,聽著他急促的心跳,彎起不易察覺的唇角。
掌握了拿捏嵐的方式,就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隻要不去故意刺激他,她的要求哪怕是不合理的,撒嬌服軟甜言蜜語一番操作下來,他都能不假思索的同意。隻是他太容易害羞了,每次都被她撩的麵紅耳赤落荒而逃。
這樣的嵐似乎也挺可愛的,江璃默默的自我安慰,就當是和男朋友玩了一場角色扮演。
江璃也不知觸動了嵐的哪根神經,以前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一回的人影,現在每天都能準時見到,兩個人的關係也有了突飛猛進的進展。他們一起閑聊,一起吃飯,一起發呆,像普通情侶一樣互相報備……江璃也漸漸摸清了嵐的脾氣,他多疑猜忌缺少安全感,江璃就把自己每天做了什麽吃了什麽見到了什麽事無巨細向他報備,她發現隻要給他足夠的安全感,他就會變得很正常,這種正常的感覺,總讓她有種溫瀾就快回來的期冀。
嵐陪著她的時間也越來越多,雖然他隔三差五的還是要外出,忙著軍團裏的事,但隻要一有時間就會出現在江璃的身邊,哪怕兩個人沒什麽話題,隻是一起倚著尼克當靠枕發呆也覺得無比幸福。
江璃的點子多,有時候會找一些小遊戲兩個人一起玩。這天趁著嵐外出,她帶著尼克在小樓裏閑逛,突發奇想的鑽進閣樓,想找找有沒有稀奇古怪的東西,結果還真找到一盒遊戲機和一些未拆封的遊戲碟片。
一直等到晚上嵐回來,她抱著遊戲機跑下樓,剛要推門而入就聽見裏麵傳來斷斷續續的談話聲,急忙止住腳步,安靜的蹲在走廊裏等待……
裏麵似乎在開會,討論了很久,江璃等的昏昏欲睡,終於等到門開了,陸續有人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