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吃完午飯,又按照周遙的叮囑吃了另外一片胃藥,胃已經完全不痛了。
周遙的工作已經結束了,特意把屍體留在檢驗房供她畫像使用。她又嚐試著複原死者的外貌,試了幾次都覺得差點意思。她頻繁往返檢驗房,一遍又一遍的調整畫像。
江璃捏著骸骨翻來覆去的摩挲,感受著骨骼的線條,摸完了再用畫筆簡單記錄下線條,再返回辦公室臨摹和複原,直到天快亮了,她才直了直腰,把複原完畢的畫像發了出去。
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了警局,這個時候的天色還未大亮,帶著黎明前夕的墨染,空曠的街道上車輛很少,她等了半天也沒攔到車,索性決定走回去。反正酒店距離警局不是太遠,步行大約二十分鍾左右。
盡管天氣已經逐漸回暖,可是春寒料峭,尤其淩晨的寒意還未消散。她裹緊了身上的大衣,抄了條小路往回趕,累了一天一夜,想盡快洗個熱水澡上床睡覺。
偏偏肚子空落落的,胃又開始隱隱作痛。江璃找了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買了方便麵和關東煮提在手裏,一邊吃著關東煮一邊往回走。
淩晨的小路格外寂靜,靜的隻能聽見自己單調的腳步聲。天邊泛起了一絲絲魚肚白,將濃厚的夜色衝淡了許多。
江璃是在這個時候發現腳步聲亂了。
不,不是亂了,是多了一對腳步聲。
奇怪,她剛進巷子裏的時候沒看見有人跟著進來,難道是從兩旁的岔路走出來的?
江璃腳下一滯,把嘴裏的魚丸慢慢咀嚼,吞咽下去,緩緩轉身之際,那對莫名出現的腳步聲也停了下來。巷子裏有一棵粗壯的大柳樹,春分在即,剛冒出一些新鮮的枝芽,以至於藏在枝條之下的人影忽明忽暗的閃動,能看到大半邊的身體。
江璃狐疑的歪著腦袋看過去,她停了,那個人也停了,並沒有繼續前行,像是害羞一般躲在柳樹之下,怯生生的不敢邁出一步。
也許隻是路過的?
江璃沒有在意,轉過頭又紮了一顆丸子塞進嘴裏,後麵的腳步聲又重新響了起來。
她有點無奈,被迫停下來,轉身,望向身後的人影。
那人已經越過了柳樹,整個人暴露在淩晨的灰蒙蒙巷裏,江璃慢慢擰起了秀眉,心裏咯噔一下。
這個人穿著普通的衛衣牛仔褲和時下流行的球鞋,盡管在這樣的季節看起來有些單薄,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沒有頭!
江璃下意識後退兩步,默默的放下手裏的關東煮,手已經插進口袋摸到了符紙,她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盯著朝著自己走過來的無頭男。
一步兩步三步……
就在江璃即將掏出符咒之時,他忽然停了下來。空空****的領口隻有一圈黯淡的血痕,站在距離江璃不足三米的地方,空洞的對著她。
“你……”
這個時候,江璃已經明白,這是一隻無頭鬼。雖然天就快亮了,他依然好端端站在這裏有點奇怪,但是比起這些她更奇怪的是自己不是陰陽眼,怎麽最近頻繁撞見鬼怪。
“你跟著我做什麽?”
他的穿著打扮看起來像個學生,除了染著血痕的衣領之外,也沒有什麽恐怖之處,應該不是故意出來嚇唬她的。
無頭鬼不說話,依然直勾勾的朝著她。
經過千百次演練,江璃早就練就強悍的心裏承受能力,她甚至向他邁進一步,歪著腦袋看他:“天快亮了,你該去哪裏就去哪裏吧,不要跟著我了。”
她也累了一天一夜了,沒時間搭理這隻鬼,見他沒什麽反應,轉身離開。
一直走出巷口,她不經意回頭張望,發現那隻鬼竟然還站在原地朝著她的方向,看起來有些孤零零的,隨著太陽的升起,逐漸消散在晨曦裏。
江璃搖搖頭,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返回酒店已經累癱了,強打起精神洗了澡,換了衣服就鑽進了被窩。這一覺她睡的很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伸手在黑暗中摸到手機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所有的瞌睡都嚇跑了,登時清醒了許多。
上麵顯示了幾十個未接來電,有兩個來自周遙,兩三個不認識的陌生的號碼,其餘的全部來自溫瀾。
壞了!她昨天答應溫瀾一忙完就給他打電話,可是回來的時候實在太累了,就把這件事給忘了。從昨晚開始工作開始,她就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防止有人打擾,結果忘記關掉了……
他應該很著急吧?
江璃更加著急的回撥過去,卻從聽筒裏傳出一個冷冰冰的女聲: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怎麽關機了?沒電了嗎?
江璃低頭看時間,這個時間溫瀾應該已經下班了,難道沒回家嗎?
她的心裏七上八下的,點開微信也是溫瀾在幾個小時之前發來的信息,因為自己遲遲沒有回複,他才打電話過來。
江璃咬著嘴唇心裏有些不安,又擔心畫像會出問題,給周遙也回了個電話。
“我的江大小姐,我就知道你在睡覺,聽說你昨晚辛苦了一夜……沒問題,畫像一點問題都沒有,警局那邊已經拿著去比對失蹤人口了……我的工作也接近尾聲了,準備明天一早回淩海,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
江璃說好,反正自己的工作也完成了,能搭周遙的車提早回去也好,可以早一點見到溫瀾。
一想到溫瀾,江璃又重新撥打了一次他的手機,依然是關機狀態。
她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連玉,心裏更加忐忑,甚至開始胡思亂想,溫瀾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不,不可能的,他那麽厲害怎麽會出意外。
江璃晃了晃腦袋,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一切等到回到淩海再說,或許他隻是手機沒電了而已。
門鈴響起的時候,她還有些奇怪這個時候會是誰來找自己,透過貓眼看過去,門外站著一個外賣員打扮的人。
江璃將房門打開一條縫,奇怪道:“抱歉,我好像沒有點餐……”
男人不說話,晃晃手裏的便當袋。
“不好意思,你可能送錯了房間,我真的沒……喂,你怎麽可以擅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