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這時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鑽心的疼痛一直從腳踝傳遍四肢百骸。
她顧不上疼痛,在凍的又硬又冷的地麵四處摸索,那些錢幣散落各個角落,有的鑽入縫隙裏,有的不知所蹤,她摸了半天也隻收回五枚,還有三枚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那一塊護心鱗也碎成了兩截,再也拚不出原來的樣子。
江璃的心裏悶悶的,比腳疼還要難受,護心鱗替她擋下了一條命,便失去了作用。
警車來的時候,擔架抬走了那個男人,裴景瑜趕過來的時候,正巧看見蒙著白布的擔架上了救護車。
他如同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凝望著即將關上的車門,幹澀的嘴唇顫抖起來。
“璃璃,璃璃!”
在那一刻,他的胸口仿佛被巨大的石頭堵住,無邊的苦澀將他瞬間淹沒。後悔和自責一股腦的湧上心頭,淚水在眼眶裏翻湧。
他不該獨自的離開,他怎麽能把她一個人扔在黑暗的廢墟裏,他明知道危險還在身邊,他也明知道杜曉晴那邊距離隊員更近被救的機會也更大,他怎麽就把她一個人留下了……
他幾乎是踉蹌著朝救護車的方向奔去,大腦裏一片空白,甚至連有人勾住了他的衣角都渾然不覺。
“警察叔叔?”
輕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渾身一僵,瞬間回頭,一張蹭上了泥汙的娟秀小臉在黑夜裏熠熠發光。
“璃璃?!”
他幾乎是想也沒想就抱住了她,那種失而複得的心情讓他如同坐了一遍過山車一樣忽高忽低。
“你,你沒事?”
江璃有些尷尬的掙脫他的懷抱,小心的抬頭看他:“你怎麽了啊?我沒事,那隻妖鬼已經被我除掉了。”
“沒,我以為……”他不好意思的別過臉,嗓音有點沙啞。“你沒事就好。”
“杜曉晴怎麽樣?另外的凶手你們抓到了嗎?”
“她沒事,隊友們距離她都很近,凶手已經被製服了。”裴景瑜頓了一下又問,“你怎麽知道有兩個凶手?”
“我也是剛剛得知,差點……”江璃搖頭苦笑,“沒什麽,總之抓到了就好,扶我去見另外的凶手,我先把那隻妖鬼捉了再說。”
裴景瑜二話不說,背起江璃就走。
事情辦得很順利,第二隻猲狙也被江璃一並收了,案子結了,涿縣的百姓可以安心的過好這個年了,裴景瑜也準備帶著犯人返回淩海移送檢察機關,江璃又不可避免的去了一趟醫院。
周遙沒有走,主動留下來照顧她。江璃不想麻煩他,推脫自己能行,被周遙毫不客氣的駁回了。
新傷加舊傷,醫生很無奈的問江璃是不是想截肢。
眼看著兩天後就要過年了,韓嘉年的婚期也在後天,溫瀾也沒消息,江璃躺在病**捏著半截護心鱗幹著急。
“周遙,能不能拜托你帶我回淩海?”
周遙皺了皺眉:“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麽走?”
江璃看了一眼角落裏的拐杖。
“行吧。”周遙歎氣,“但是你回去後也要住院。”
“我舅舅後天結婚,我答應給舅媽做伴娘。”
周遙嗤笑了一聲:“拄著拐的伴娘?”
江璃無奈:“那也要回去的,再說快要過年了,你也要和家裏人團聚的吧?”
“我父母都在國外,今年不會回來,我本打算請了年假直接飛過去的。”
江璃啊了一聲,絞著手指道:“不好意思,耽誤你時間了。”
“沒關係,反正已經改簽了時間,後天的飛機。”
周遙幫江璃順利的辦理了出院手續,扶著江璃走出醫院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周遙把行李箱拖進後備箱,正準備扶女孩上車,就見小姑娘低著頭盯著脖子上項鏈猛瞧。
“怎麽了?”
江璃微微蹙眉,是她的錯覺嗎?她好像看到連玉亮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似有感知的回過頭,就看見了那抹清俊頎長的身影沐著一身寒霜風塵仆仆而來。
日暮四合,夕陽的光暈在天邊一點點下沉,那人頂著零星的霞光大步走來。她看著他宛如驚濤駭浪般般洶湧的眼神,看著他那張禍國殃民般俊美的臉,心底如同被重擊了一下,一股強烈的暖意瞬間四下擴散。
手裏的拐杖應聲落地,眼淚在下一秒奪眶而出,她的心髒怦怦狂跳起來,甚至懷疑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實。
“怎麽了?你認識他?”
周遙在還在旁邊詫異的追問,下一秒俊美的青年已經走過來把小姑娘緊緊擁入懷裏,他的下顎貼著她的頭頂,他的聲音如玉石般動聽。
“璃寶,對不起,我來晚了。”
周遙正想上去揍人,忽然發現青年手指上的戒指,不覺一怔。
兩款對戒撞在了一起,他們如此般配。
他忽然就明白了眼前這個長得像個妖孽的男人是誰了,可不就是那個被江璃寫了滿滿一屏幕小作文連個標點符號都不肯回的渣男嗎?
渣男不愧是渣男,連做戲都做的如此深情。
周遙嗤之以鼻,站在一旁咳嗽兩聲。
江璃這才尷尬的從溫瀾的懷裏爬起來,又因為站不穩差點摔倒,周遙正想伸手去扶,溫瀾已經先行打橫抱起女孩,冷冷瞥了他一眼,仿佛他是那個想趁機占便宜的登徒子。
“先上車吧,外麵冷。”
周遙的提醒溫瀾沒拒絕,他低頭看向懷裏的女孩:“是準備回去了?”
“嗯,剛要走,你就來了。”江璃抿著唇,眼裏都是歡喜。“我們回淩海吧。”
“好。”
溫瀾抱著江璃坐進了後座,周遙聳聳肩,坐進了駕駛位,這時才回頭看向江璃,指著溫瀾問:“不介紹一下嗎?”
“啊,差點忘了。”江璃不好意思的笑笑,拉著溫瀾說。“這位是我男朋友溫瀾,這位是周遙,周法醫,這段時間對我很照顧。”
溫瀾這才把目光轉向周遙,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噙著寒意,銳利的目光在他麵前劃過,帶著明顯的敵意。
“是未婚夫,我們就快結婚了。”他一邊糾正著,一邊狀似無意的抬起右手,細小的鑽石在昏暗的車內閃爍著亮晶晶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