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跟你說的!我早就釋懷了!”

“釋懷了……怎麽還走到人家店門口來了?”

“啊?”

韓嘉年猛然抬頭,入眼的的是熟悉的街道和熟悉的店麵,頓時尷尬不已。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走過來了,一定是你亂帶路。”

江璃不想再和口是心非的人爭論,抱著肩膀朝理發店努了努嘴:“要不要進去?我在這裏等你。”

韓嘉年明顯遲疑了起來。

“我們都很久沒聯係了,突然去見她不好吧,萬一萬一……”

韓嘉年還在猶豫不決,這個萬一倒是提前實現了。

理發店的大門由內向外敞開,一個係著小雪美發圍裙的年輕人走了出來。他衣著樸素,皮膚黝黑,長了一張極為憨厚老實的臉,正在把洗幹淨的毛巾一條一條晾在外麵的晾衣杆上。

江璃愣了一下:“舅舅,這個人是誰啊?桑姐姐店裏新招的店員嗎?”

韓嘉年搖搖頭:“我不知道,可能是吧。”

“看著還挺能幹的,桑姐姐早就該找個人幫她了,客人一多她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還有再遇到像上次那種事,也有個人在旁邊不至於被欺負。”

聽江璃說這個,韓嘉年心裏更不是滋味了,他的工作性質主要四海為家,沒辦法守在她身邊照顧她,所以被她拒絕了其實也不是一件壞事,他隻是頭腦一熱就表白了,根本沒想清楚以後的生活要怎麽安排。

韓嘉年垂著腦袋,懨懨的開口:“其實我提出過讓她不要出來工作了我養得起她,你也知道她本身的條件也不方便和顧客打交道,可是她不肯。”

“當然不肯啊,桑姐姐是個很要強的人,她一定不喜歡別人把她當作需要照顧的特殊人群來對待,這樣隻會讓她覺得別人是在憐憫自己。”

“我知道,可是我又想不出兩全的辦法。”

“唉……”江璃煞有介事的拍了拍韓嘉年的胳膊,“舅舅,我覺得你眼下要解決的最重要問題是,怎麽重新獲得桑姐姐的好感,讓她不止是把你當做朋友那麽簡單,你倆現在還沒在一起呢,你想的那些以後都太早了。”

韓嘉年抿著唇,看起來很糾結的樣子。

“要不然先進去跟桑姐姐打個招呼,解釋一下最近一段時間比較忙所以才沒有顧得上來看她興許她一高興就……咦?桑姐姐好像出來了。”

韓嘉年手疾眼快的揪著江璃的衣領把她拉進美發店旁邊便利店,江璃不滿的瞪了他一眼,被他按著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隻好安靜的躲在便利店的門後朝理發店張望。

果然是桑雪,烏黑的長發隨意的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穿著一件略顯寬鬆的碎花長裙,外罩鏤空針織開衫,正費力的抱著一個洗衣盆往外走。先前那名年輕男人見狀立刻迎上去,接過桑雪手裏的洗衣盆,說:“以後這種活就讓我來吧,你不要太累了。”

江璃驚訝的睜圓了雙眸,像是不敢確定一般又揉了揉眼睛,壓低聲音對身旁的男人道:“舅舅,我是不是眼花了,你有沒有覺得桑姐姐好像胖了許多……”

韓嘉年的表情逐漸消失,死死盯著理發店門口的兩人,一言不發。

桑雪把手裏的洗衣盆自然而然的交給男人,笑的一臉溫柔,她打著手語說:“不會的,我也不能整天閑著,都要發黴了。”

她轉身進店取了一隻保溫飯盒出來,繼續打手語:“我今早包的餃子,豬肉白菜的,你嚐嚐味道怎麽樣?”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好的我把這些做完就去吃,你快進去歇著吧,我聽說站久了對胎兒不好……”

“哈哈你在哪裏聽說的啊?”

“就,就在網上看到的育兒指南……”

男人額角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晶瑩的光,韓嘉年的瞳孔卻瞬間黯然失色,連最後一絲光都消失了,他麻木的站在原地,整個人仿佛失了神一般。

雖然看不懂桑雪的手語,但是從男人的話語中江璃也能一知半解的聽出些端倪,她再次驚訝的打量著桑雪,這才發現她寬鬆的衣裙下凸起的腹部格外突出,看起來已經有七八個月的樣子了。

她半天才從震驚中找回自己的聲音。

“舅、舅舅,桑姐姐她……結婚了?”

韓嘉年緊抿著嘴唇,死死盯著有說有笑的兩個人,表情已經凝成了冰點。

“她沒有告訴你嗎?”

江璃隻覺得頭疼,看韓嘉年這個表情就知道,他也是剛剛得知這一切。她想不通桑雪怎麽突然就結婚了,而且還懷了寶寶,他們要是再晚兩個月來,寶寶是不是都已經出生了?

男人晾完了所有毛巾後就和桑雪一同返回了店裏,韓嘉年這才慢慢從便利店裏走出來,眼睛死死盯著理發店的方向一言不發。

江璃很擔心下一秒他就會衝進店裏把男人拎出來暴揍一頓,急忙扯著他的袖子離開。

“舅舅,算了吧,桑姐姐看起來過的挺幸福的,我們還是不要打擾她了。”

韓嘉年依然沒說話,任憑江璃拉著自己往前走,像是突然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機械而麻木。

江璃不知道她和韓嘉年走後,石頭又提著一桶水走了出來,四下張望了一陣,才興衝衝的返回店裏。

“桑雪姐,你看見了嗎?剛才站在門外一直朝我們這看的那對情侶長得可真好啊,像電影明星一樣。”

正在擦拭美發用品的桑雪一愣,打著手語問:“什麽?”

“就是剛才我們在外麵曬毛巾的時候,隔壁便利店有對情侶一直盯著我們看,可能是來古城旅遊的,還以為他們想進來做頭發呢,沒想到看了一會就走了。”石頭搓著手指喃喃道,“不過這種富家小姐少爺估計也看不上我們這種小店的手藝。”

桑雪心裏七上八下的,急忙打手語問:“石頭,你說的那兩個人長什麽樣?”

……

回到茶樓,溫瀾奇怪的瞥了韓嘉年一眼,雖然沒主動問,但已經覺得他狀態不對勁了。

“你們遇到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