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因為那隻無臉妖要和我分手?!”

他陡然提高了音量,漂亮的瞳孔裏滿是不可置信,隨後眼睛更紅了,水汽一點點浮現,眼看就要落下來。

江璃懵了:“我什麽時候說要和你分手了?”

溫瀾怔了一下,眼淚重新收了回去。

“不分手?”

“不分。”

江璃鄭重的搖頭。

溫瀾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緩和一些:“可你說需要時間,我看網上說,女孩子這樣說的時候,都是準備分手的前兆。”

江璃哭笑不得:“那我換一種說法,隻是一個相處的還不錯的朋友去世了,我的心情不太好,想要緬懷一下。”

溫瀾眨著長長的睫毛,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原來你把他當朋友。”

江璃點點頭:“你說過,他天性本惡,一出生就是邪祟,從鬼蜮逃出來隻會危害人間,而實際上他本性不壞,知錯能改,隻是缺少人教,也從未被人善待過,他這樣的妖注定要活在黑暗之中,現在,連來世也不會再有。”

溫瀾靜靜的聽江璃說完,嘴角拉成了直線:“所以你現在是在怪我咯?”

“我沒有怪你。”江璃搖頭,“也沒有資格怪你,我不是神,沒有判斷對錯的權利,世間萬物是非黑白,我自己都搞不清,更沒有權利去衡量他人。你是妖界的管理者,你怎麽樣做自然有你的道理,隻是在我的印象裏你一直都溫潤如玉從善如流的君子,不屑做那些登不上台麵的事。”

他望著她,淡如冷玉的眸光裏,翻滾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良久,他彎起唇角,輕笑一聲:“原來在你心裏,我這麽好。”

江璃嗯了一聲,又補充道:“現在也沒有改變,隻是不想你因為我而夾雜一些私人的情緒。”

他仰著頭看她,眨了下漂亮的眼睛,借著午後的陽光,溢出一絲暖色。

“如果我告訴你,他尚有一絲元魂在呢?”

江璃一怔:“你說什麽?”

“我說他沒死。”

江璃愣愣的看著他。

“我留了一絲元魂放進了弱水,如果他放下邪念潛心修煉個幾百幾千年,還是有機會轉世為人的。”

江璃鼻子酸酸的,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你怎麽沒早點告訴我?”

“不想說。”想到自己女朋友心裏還惦記著那隻妖,溫瀾的心裏就打翻了一壇子醋。

江璃哭笑不得:“我以為你徹底毀掉了他所有元神。”

“我不會那麽做。”

“為什麽?”

“因為……”他有些別扭的別開臉,悶悶的回答。“那樣他就會變成你的白月光,和一個死去的白月光爭地位永遠不會贏,所以我幹脆讓他活著了。”

江璃不明所以的啊了一聲:“什麽白月光?你最近是不是還看別的書了?”

“對啊,梁先生推薦的《傅總的白月光回國了》。”

“……你以後少看點言情小說。”

“還看四大名著嗎?”

“……倒也不必。”江璃頓了頓,絞著手指有些尷尬。“我隻是覺得阿墨很可憐而已,我也沒有什麽白月光,隻有你一個男朋友。”

溫瀾聽見這話眉眼都舒展開了,他也信誓旦旦的回應:“我也沒有什麽白月光,不對,你就是我的白月光,現在是,以後也是。”

“真的嗎?”

“當然。”

江璃忽然想起那個莫名其妙的夢,雖然她明知道夢都是虛幻的,但還是忍不住介意:“瀾之,我問你一件事,你如實回答我。”

“好啊。”

溫瀾坐回沙發上,拉起女孩的手放在掌心裏輕輕捏了捏。

“你的本體是不是一朵花?”

溫瀾豁然抬眸,臉頰微微泛紅:“你,你怎麽知道的?我記得,我好像沒跟你說過。”

江璃的心一沉。

“是紅色的雪蓮花?”

“……你連這個都知道?!是不是簡白告訴你的?我看他是活膩了。”

江璃垂下眼睛,從溫瀾的掌心抽回手。

“你以前有過女朋友吧?”

溫瀾啊了一聲,抬起驚愕的眸子:“璃寶你說什麽?我以前哪來的女朋友?我隻有你一個女朋友。”

“哦。”

雖然溫瀾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裝的,可是江璃仍然覺得哪裏不對勁。她從不知道溫瀾的本體是什麽,也從來不知道他的過往。那個夢清晰的像是vcr一樣,把過去的一幕一幕都投影在眼前。她可以安慰自己說,夢是假的一切都是自己胡思亂想的產物,可是溫瀾的本體又怎麽解釋?如果這真的是過去的影像,那麽那名美麗的少女是誰?她為了救溫瀾差點丟了命,他們一起生活了幾百年……

江璃越想越氣,她沒有再理溫瀾,而是平靜的給韓嘉年打了個電話。

“我要出院。”

……

溫瀾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哪裏惹到了江璃,她好像對自己的態度更冷淡了,甚至連話都懶得說。

溫瀾開車把江璃送回了江家,又幫她把行李一樣一樣搬進去,還想多留一會的時候,江璃已經下了逐客令。

“你回去吧,太晚了,我累了,想休息了。”

溫瀾看著外麵明豔的太陽,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璃寶,你是不是不高興啊?”

“沒有。”

“那你好像不太想看見我。”

“想多了,隻是累了。”

“璃寶……”

“你走不走?”

“哦……”

溫瀾不情不願的離開了江家,看著重重關上的大門,心裏一陣委屈。

他把情緒發泄在簡白的身上,認為是他亂說話導致江璃對自己態度急轉直下。

簡白平白扛了一頓法術輸出,連滾帶爬的從沙發後麵爬出來,平時一絲不苟的發型都亂了。

“停,瀾哥兒,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什麽也沒跟小璃子說過啊!”

“你沒說?你沒說她怎麽突然問我本體的事?”

“……這我哪裏知道,我是冤枉的啊,瀾哥兒。”

簡白都要哭了,他一個治愈係為主的妖哪裏扛得住溫瀾這種級別的暴打,等於滿級大佬屠殺新手村,太過分了!

“小璃子她,她是怎麽和你說的?你展開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