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小姑娘……”
巷口支著一個小攤子,一個不起眼的老婦人朝江璃招手。
江璃詫異的指著自己:“叫我?”
“對啊,小姑娘,看你麵相不俗,不如來卜一卦吧。”
江璃目光下移,落在婦人麵前的小桌子上,上麵孤孤單單的放著一支簽筒和幾個銅錢。街上人來人往,她誰也不喊,偏偏喊住了她。
江璃向來不太相信命運這些,正想搖頭拒絕,那老婦人笑容可掬的開口:“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卜一卦姻緣也好啊。”
江璃腳步一滯,繞到攤子前的小凳子上坐下來。
“好啊,那就算算姻緣。”
老婦人把簽筒遞給了江璃。
江璃舉著簽筒,心裏默念著溫瀾的名字,用力搖晃了幾下。
啪的一聲,一支竹簽掉了出來。
江璃瞪大眼睛看著上麵的字,好奇念道:惟將勞燕各自飛,雲霧長開方展顏。
“婆婆,這支簽說的什麽意思啊?”
老婦人端詳著竹簽上的字,淡聲道:“小姑娘,這並非一支上簽。為命運者如同一根繩,繞過之後便無需再纏繞。你和你的心上人注定要經曆一場離別,短則一時,長則一世。小姑娘你還年輕,要慎重考慮才是。”
江璃忽然有點懊惱,早知道就不該卜什麽卦,純心是給自己添堵。她找阿墨要了銀子,想要隨便打發老婦人,卻被那老婦人扯住了手腕。
“小姑娘,你可相信前世今生?”
江璃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罷了罷了,世間所有相遇皆有因果,一切皆有定數。”
江璃皺了皺眉:“婆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老婦人隻是笑,不肯再多說了,銀子也沒收,收了卦攤轉眼消失在深巷。
江璃心裏堵得慌,也沒心情再逛下去,拉著阿墨早早回了城主府。
回到房間,江璃故意露出腳踝上的紅痕,阿墨拿著鎖鏈的手遲疑了一下,蹲下身捧起江璃的腳,內心充滿了自責。
“好疼啊……”
江璃適時的賣慘,阿墨果然收起了鎖鏈。
“不、不鎖、你不要、跑。”
“我不會跑的,你要是不放心一直看著我不就好了?”
江璃給他一個安心的微笑,她的確走不了,她還沒找到溫瀾,暫時還不能離開鬼哭城。
大概是江璃今晚的表現讓他放寬了心,阿墨沒有再繼續鎖著她,隻是陪著她吃了晚飯,菜肴依舊是換著花樣做的,江璃吃了一口抬頭奇怪的看他:“你怎麽都不吃的?”
“吃、吃過了。”
他很靦腆的回應,殷勤的把菜肴推到江璃麵前。
“多吃、一點。”
江璃皺著眉看他,什麽時候吃過的,她怎麽不知道?
沐浴更衣後,江璃就早早爬上了床,阿墨依然堅持睡在她的旁邊,她也懶得管他,反正他睡覺還算老實,也沒有什麽逾越之舉。
半夜的時候江璃被哭聲吵醒,她迷迷糊糊的爬起來,身邊的位置早已冷了多時。
阿墨又不在。
那哭聲越來越哀婉,越來越淒慘,在安靜的夜裏聽的格外清晰。
江璃披上衣服決定出去看看。
深夜的城主府,昏暗寂靜,所有的房間都熄了燈,惟有院落中的大紅燈籠還亮著,釋放著忽明忽暗的光亮。
江璃走幾步就停下來,循著聲音的來源辨別方向。那聲音偶爾在哭,偶爾在嘶喊,仿佛恐怖的事件正在眼前上演,發出崩潰的聲音。
她駐足片刻,爬上一間房的房簷,取下一隻燈籠提在手裏。
繼續向前走下去已經偏離了原本的院子,越走越深,她並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隻覺得這裏的黑夜比前院要濃的多,周圍也沒有了大紅的燈籠,黑黢黢的一片。幸虧她取了一隻燈籠提著,勉強可以照亮腳下的路。
空氣裏彌漫著灰暗的濃霧,有潮濕的泥土味道混雜著血腥之氣隱隱散開。
江璃皺了皺眉,這個味道她並不陌生,阿墨的身上就是這個味道,像是從泥土中鑽出來的索命厲鬼,身上永遠有洗不淨的血腥味。
她沿著石板路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兩邊種著大片大片的針葉林,在濃霧中影影綽綽,如同鬼魅。
她不怕鬼神,也不怕妖魔。隻是符紙等物都沒帶在身上,多少有點犯怵。
路的盡頭,有依稀的光亮傳來,在濃霧中的掩蓋下明明滅滅。
哭聲就是從那裏傳來。
江璃穩了穩心神,握緊手中的燈籠木梁,一步一步朝燈光的方向走去。
走得近了,她才發現,這是一座類似地下室的地方。青石鋪成的台階一路延伸到地下,一扇禁閉的大門在黑夜中彰顯著巍峨。
她走過去,試著推了下門,吱呀一聲,門竟然開了一道縫。
江璃從縫隙中擠進去,提起燈籠照了一下眼前的環境,頓時被撲麵而來的血腥味熏的反胃。
屠宰場嗎?恐怕是殺人現場。
江璃踏著台階而下,兩旁都是緊閉的房間,中間一條小路筆直鋪落。地麵潮濕且醃臢,燈光所及之處,蟑螂鼠蟻迅速消失在地縫之中。
江璃踮著腳,小心的前行。
說來也奇怪,到了這裏,那聲音突然就停止了。
走廊裏惟有自己單調的腳步聲簌簌而落,江璃狐疑的東張西望,終於在一扇半敞開的房門外又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哢哧哢哧——
像是老鼠啃噬木頭的聲音,又像是動物進食的聲音,濃重的血腥味道順著半敞開的房門傳出來,江璃捂住鼻子,好奇的談進腦袋,貼著門縫走進去。
她故意放輕了腳步,走的緩慢。
房間裏有微弱的燈火,不知道是因為有風吹過還是什麽,半明半暗,若隱若現,那聲音也漸漸變得清晰可聞。她環顧左右,發現牆壁上畫著奇怪的符號和圖騰,房間中央掛著紅色的布幔,橫七豎八的錯綜往來,拉成交織的網。
那聲音就是來自布幔中央。
江璃輕手輕腳的一步一步走過去,忽然感覺到腳下的地麵有些異樣,提著燈籠低頭一看,黑乎乎的地麵上,黏稠的**四下橫流……
是血!
江璃擰起眉,目光轉了圈,整間室內的地麵幾乎流滿了血漿,多年的經驗告訴她,這並非動物血,而是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