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黑夜的驅散,讓整個李家村顯出了原來的麵貌:四處環山,青山隱隱,白雲繚繞,東有臥龍山,隱見青龍臥盤。遠見臥龍山的最高峰九龍峰,太陽懸於天空,金光燦爛,紫氣湧現,煙雲彌漫,盡顯一派紫氣東來之勢。傳說,曾有人見仙人騰飛於峰頂,好一派仙人之境。西有虎嘯山,山高且水黑,森林茂密,樹木叢生。常聽人言“有山精水怪,出沒於此”。這也是李家村的禁忌之地。但是,要是有道家高人在此定能高呼:“好一個!道家修仙之地--東青龍,西白虎,四麵青山成太極形,朝有紫氣東來,夜有滿天星辰及月陰精華,齊聚於此地。好福地!好造化!”

今天的李家村,沒有了平日的祥和之氛圍,有的隻是淡淡的哀愁。李二福家,門楣上早早的掛起了白布紮的白花。牆壁上,用白紙對稱的貼著個字--奠。門口,放著個麻布口袋,口袋內填滿了稻草,時不時的有人高喊道:“三叔到……五伯到……”

李三元聽著門外,四叔--李富貴的叫聲。不時的應著聲音,磕著頭。微微抬頭,看了眼對麵的妹妹,這幾天熬下來,本來瘦瘦的下巴,現在越發的尖了,眼睛紅紅的,布滿了血絲。身披麻衣,頭戴孝帽,讓整個人顯得更加的瘦弱了。

李進喜,走進門。後麵跟著個老道士,這是入殮時,下葬時的法師。老道士,看上去60幾,滿頭的白發。但是精神很好,臉上沒有一絲的皺紋,滿麵紅光。穿著,不知多少年才洗一次的衣服,已經看不出是不是道袍了。光這個腳丫子,原來就是虎嘯山的那個老道士。四周的人沒有一個認識這個道士。但是想到:這是三叔公帶來的人,肯定是有本事的得道高人了。對於這一點,沒有人懷疑,也沒人想過懷疑。

李三元,看了眼老道士,就又低下了頭。李進喜對李三元說到:“三元,這位是--”

李進喜,轉頭看向老道士。這老道也很隨意的說道:“就叫我叔太公吧!其實我也不知道了……”最後不知道說了什麽,沒有人聽到。

李三元詫異的看向老道士,拉起對麵的妹妹來到老道士麵前叫道:“叔太公!”李雲也應聲向老道士叫道。

“嗬嗬!小子!你出生的,我就見過你,嗬嗬,你名字還是我取的呢!一轉眼,這麽大啦!嗬嗬!”老道士笑嗬嗬的看著李三元說到。

李三元現在真有打這個老道士的衝動,但想到:這老道士是三叔公帶的人,於是就忍了。哪有來自己做法事還笑眯眯地,於是看老道士的眼神,也不再那麽的友善了。

老道士還是笑盈盈的看了眼李三元,就像看到他心裏一樣,笑著說道:“小子,怎麽想打我?太陽!你爹的壽元已盡,就算是三清再世,再無回天之力,人有生老病死,天道如此啊!……”然後,就一個人在那邊感歎去了。李三元感覺,對老道士來說,好像不過就死了個人,和死隻鳥,枯死朵花一樣,沒什麽區別。

李三元黑著臉,迅然抬頭喊道:“可,那是我爹!”老道士給了李三元一個白眼,說到:“知道!是你爹,不然我來幹什麽?太陽……”嘴裏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什麽。

老道士也不看李三元,轉頭對李進喜說:“小喜子,我算過了,兩天後正午時分下棺,墓地就在李家祖墳地的東南方,到時我帶你們去。明天下午,太陽西沉得沒影時,入殮,其他的事照舊吧……什麽鳥事,太陽!”沒人聽到最後說了什麽。

李進喜應聲道:“是!叔公!”李三元,再次抬頭,詫異的看了眼老道士。不過,這次眼睛更多的是震驚。老道士,頭也不回的,出了門,四處轉轉去了,誰也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眼見著天就要黑了,人們陸陸續續的回家去了,隻有一些守靈的在這。

第二天,一大早人們繼續忙著李二福的喪事,就是沒見到那個,神神叨叨而又滿嘴髒話的老道士。

太陽很快就西沉了。李進喜望了下西方,吩咐道:“準備入殮。”李家村的男人們都忙碌了起來。這時,老道士搭著個不知是不是他的破布鞋,背著手,晃悠悠的走進門來,嘴裏還念念有詞。李進喜見到老道士,連忙走過去說道:“叔公,已經準備好了。您老--”

“嗯!”老道士應了聲,就來到了李二福的屍首邊。

李三元,見老道士來了,就拉了妹妹站在老道士身邊。隻見老道士,手裏也沒什麽桃木劍,符紙什麽的。右手輕輕一揮,李二福的屍體就飄了起來。這一手,立馬滿屋子的抽氣聲和人們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一臉的不可思議。隻有李進喜,還是老樣子,臉上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老道士轉頭對李進喜道:“棺材。”

李進喜一揮手,七八個李家村民就抬了黑漆口棺材進門,就放在老道士傍邊。老道士的另一隻手,不知道往棺材裏麵甩了什麽。棺材裏頓時發出銀白色的光芒,看上去很神聖。

老道士右手,中指直豎,其餘四指彎曲,張嘴喝道:“北鬥七星陣!成!”

刹那間,棺材裏光芒大盛。隻見大白天的從天空中,突降七道光束,與棺材裏的“北鬥七星陣”相合。頓時,滿屋都是銀色光芒,大家都睜不開眼睛,隻有老道士在那念念有詞。大約過一炷香的時間,銀光才散去。

“再看眼,就上釘吧!累死了,太陽”老道士罵罵咧咧地說。

李三元和李雲走到棺材邊,看了看李二福的屍體。李三元還好點,沒有流淚,不過眼睛紅得嚇人。李雲則是嚎嚎大哭,啞著嗓子大喊:“爹爹……”

老道士見了,揮了揮手說:“上釘。明天正午,在李家祖墳等我。”說完,扭頭就走。“叮叮咚咚”的聲響中,李三元再也沒能看他父親一眼。

李家祖墳地的空地上,聚著一些人,今天是李二福下葬的日子。夏天的太陽火辣辣的,墳地四周的樹林子裏知了一直叫個不停。

李家祖墳就位於村後山的樹林子裏,約離老槐樹一裏路的樣子。快正午的時候,老道士在人們焦急等待的注目的視線中出現了。

老道士,左手提這個墓碑,不急不慢的走過來。李三元發現,墓碑全體呈黑色,長約一米,寬三十厘米的樣子,碑麵上書“李氏二十七代孫--二福墓”幾個字,心想:“他怎麽就一隻手提起來的呢?”

老道士看了眼四周的人,罵罵咧咧的說:“跟我走吧!曬死我了,太陽!”李三元跟在老道士後麵,打量下他,發現他一滴汗也沒流,在心裏狠狠的鄙視了下老道士。

穿過樹林,就來到了李家祖墳東南方的一片樹林裏,老道士吩咐道:“起土!墓穴挖到見石就可以了。”

七八個漢子扛著鐵鍬,就動手開始挖了起來。正午剛到的時候,有人說:“挖到石頭了。”

老道士抬起右手對著棺材一揮,李三元隱見棺材四周有紫光繚繞,心想:“他怎麽就知道下麵有石頭呢?”

“起!急!”老道士喝道,棺材應聲飛入墓穴當中。又一揮手,墓穴則自動被泥土掩埋,左手的墓碑往天上一拋,大喝一聲:“定!”那石碑就直直插入地裏,隻可見“李氏二十七代”這幾個字。

做完這些,老道士轉頭笑著對李三元說:“小子,今晚,你留下守墓,嘿嘿!!”說完,再一次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進喜看到老道士走了,對大家說到:“都回去吧!三元,你留下守墓,二丫頭也回去吧!”

李雲拉著李三元的衣角,死死地不放手。李進喜看到李雲這個樣子,再想起她小時候也是這樣,摸了摸她的頭,說到:“族譜上這樣寫的,二丫和三叔公回去吧!”

李三拍了拍李雲的頭,小丫頭這才戀戀不舍的跟著李進喜走了。

墓地裏,現在隻剩下李三元一個人了。

李三元看著空無一人的墓地,突然想起來:老道士的笑聲。怎麽這麽的陰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