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唐錚寒站在執法殿的偏殿窗前,背手而立。

他為人奉行一個原則:有仇必報,能馬上報絕不遲報!

之前在銷魂蝕骨池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好報複的法子。

等眾人一散,他到殿中穿好衣服就著手實行。

“篤篤!”

殿門被輕輕叩響。

唐錚寒臉上閃過喜色:“進來。”

血奴殿的管事躬著身子進來,臉上寫滿了諂媚二字:

“殿主,事情辦妥了。”

唐錚寒轉過身來,不緊不慢地坐回太師椅上,開口問道:“他進去了?”

“進了進了。”管事連連點頭,

“屬下親眼看著他進了大門,鎖上門才走的。”

唐錚寒接著問道:“他沒有起疑?”

管事搖頭道:“起初是有問,但是陸息陪同的侍從被屬下一瞪,就沒敢多嘴。天字殿正兒八經是血奴殿中最好的住所,他就算起疑了,也不會說什麽。”

唐錚寒指尖輕輕叩擊桌麵,嘴角的弧度終於壓不住了。

李麟啊李麟。

你不是很能折騰麽?

不是敢與陸息一同逼本公卸任麽?

娘的,還拿了本公三枚丹藥一件玄寶外加一千上品靈石……心疼死本公了!

你現在還不是進了本公特意給你找的葬身之處?

本公倒要看看,你進了天字殿,還能不能活著出來!

“你做得很好。”唐錚寒對管事誇讚了一句。

“那是殿主英明。”管事適時地拍馬屁,

“屬下隻是奉命行事。那血奴不知死活,竟敢跟殿主作對,死有餘辜。”

唐錚寒嗯了聲,給了些賞賜就讓管事下去了。

這些賞賜很厚重,看得管事的兩眼發直,連聲道謝後才離去。

唐錚寒麵無表情,心中卻道,這些東西買你一條命,非常足夠了。

畢竟管事也不知道,天字殿真正的底細。

如果天王殿下追查下來,他正好拿這個管事當個替死鬼。

“天字殿……那可是個好地方啊!”唐錚寒冷笑連連。

天字殿是第一天王該打親自劃定的禁地。

至於為什麽是禁地,該打沒有解釋,也沒有人敢問。

唐錚寒這個資格最老的公爵應該是為數不多的知情人之一。

這個禁地的設置,是因為那位故人啊!

而那位故人是該打心中絕對不可觸碰之處!

他在李麟進入天字殿前就潛入了天字殿。

抹除了三樓機關的封印,同時關閉了牆壁上的防禦禁製。

天字殿平日裏本來就是他在管理,這些事做起來輕輕鬆鬆。

這樣一來,李麟隻要上了三樓,並且在三樓中轉一圈——正常人到了新的地方都會幹的事——就會出發機關,並且毫無阻礙地直達密室。

然後就能看到衣冠塚。

然後就會觸發衣冠塚上的禁製。

然後天王殿下就能發現有人擅闖天字殿!

等到天王殿下趕到天字殿,發現李麟正在那裏的時候,就算李麟長得和故人再像,他也會被憤怒中的天王手撕成肉片的!

唐錚寒已經想象出那個畫麵,忍不住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

而他唐錚寒已經準備好了說辭:

陸息讓人到血奴殿打招呼,給李麟安排最好的住處。

而這個管事是剛調到血奴殿不久,所以就按照陸息的要求把李麟安排到了天字殿!

而他,隻是一個剛經曆了巨大變故的執法殿“前”殿主。

所有的罪責都會被陸息和那個小管事背上。

一箭雙雕!

唐錚寒端起手邊茶盞,一飲而盡:“好茶!甜得很!”

很快,就該有動靜了。

與此同時。

李麟看著眼前的衣冠塚,眉頭緊皺。

墓碑上的字跡倒是和竹簡上的完全不一樣。

廢話,人總不能給自己立碑吧?

“吾之密友……這位該不會就是天字殿的前任住客吧?給血奴立衣冠塚,還密友,血魔天什麽時候這麽人性化了?”

他驅動輪椅繞著墳塚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特別之處。

隻有兩盞長明燈引起了李麟的注意。

他湊近看了看,發現這兩盞燈竟然沒有燈油!

“沒有燈油的長明燈……啊這……”

他話剛說出口,藍色火苗就因為他的說話的氣流抖動了一下。

而就這一下抖動,地麵竟然晃動了起來!

長明燈的火苗跟著猛然竄高,藍色的光芒暴漲,將整個地下室照得亮如白晝!

“臥槽!什麽情況!”

李麟怎麽都想到,就這麽輕微的氣流擾動,竟然直接觸發了機關!

“隆隆”的聲響從墳塚中傳了出來。

他轉頭一看,就看到青石壘成的塚壁緩緩裂開露出了一個大洞!

李麟下意識地往後挪動了半步輪椅,死死盯著裂開的墳塚。

一隻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從大洞中伸了出來。

李麟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不是說衣冠塚麽?

怎麽會有人?

日了狗啊!

他第一反應就是跑,但是輪椅卻完全不聽指揮,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手搭在墳塚邊緣發力,隨後……

一個人從衣冠塚裏鑽了出來!!

李麟瞪大了眼睛。

他竟然一時間分辨不出來這人是男是女。

隻能說是一個非常看好的的人!

但是這種好看的感覺又非常奇怪,更像是李麟的直覺。

因為他完全看不清這人的臉!

就像是腦子中有個人在硬生生地把“這個人很好看”六個字塞進他的腦袋,完全不許他抵抗和反駁!

“你……”

李麟剛開口,忽然愣住了。

因為又有個人把“這個人很熟悉”六個字塞進他的腦袋!

可他明明就看不清這個人的臉!

“你是誰?”李麟使勁憋出了三個字。

那個人沒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李麟。

李麟似乎看到他開口了,也似乎聽到了聲音。

但耳邊卻安靜得仿佛身處一片虛無。

李麟下意識要靠近一些,原本不能動彈的輪椅忽然猛地向前衝去!

他伸手去撐,手掌正好按在了墳塚邊緣!

觸感溫熱,像是觸碰到了活人的皮膚。

他生生打了冷戰。

與此同時,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李麟最後看到的畫麵,是那人身上穿著的衣服。

然後,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第一天王寢殿。

該打盤膝坐在蒲團上,周身纏繞著濃鬱的血色霧氣。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整個寢殿的溫度驟降到了冰點!

“好大的膽子!”

“竟敢進天字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