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不散被這口濃痰給吐懵了。

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從地上暴起,衝向了孫白鶴。

孫白鶴隨後一抬,陰不散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在三尺之外。

陰不散猙獰吼道:“孫白鶴,你算個什麽東西,竟然也敢對本老祖不敬!”

“要是沒有本老祖,二十多年前,你這個廢物就該死了!”

孫白鶴冷冷地看著他:“二十多年前的賬你能記到現在,就你這個格局,怪不得會蠢到和他們談什麽狗屁條件!”

“你說什麽?本老祖奈何不了他們,殺你就在一念之間!”

陰不散剛才就夠屈辱了,沒想到孫白鶴這個奴才都想到他臉上踩一腳,心防徹底崩潰了。

說著就要動用魔陰穀的秘法直接抹殺了孫白鶴!

孫白鶴卻輕飄飄扔過去一句:“你自己看看胸前。”

陰不散低頭一看:!!!

他胸口那道被左梵璃劈出來的恐怖傷口,竟然完全愈合了!

左梵璃剛才出手的時候,在兵刃上附著了合歡宗特有的陰相魔氣,就算是陰不散也沒辦法短時間內徹底消除,愈合傷口。

可在孫白鶴抬手之間,合歡宗的特有魔氣已經冰消雪融,消失無蹤!

陰不散停下了向前撲的姿勢,理智再次回歸:“你果然已經摸到了渡劫的門檻。”

孫白鶴哼了聲:“哼,我用了二十年時間追上你,已經很慢了,沒有什麽好提的。”

他轉頭看向了高台上的李麟三人。

“一個煉虛,一個元嬰,一個築基,陰不散,和他們談條件你也不嫌丟人?”

陰不散一張老臉憋得通紅。

剛才他受了重傷,戰力隻剩下四成,加上了老窩被端,心神失守,就被李麟一步步引導到了那個地步。

“你我都是半步渡劫,滅他們三人不是舉手之間?”

孫白鶴背起雙手,“到時候合歡宗盡在你我之手,不比你當他人的奴仆強?”

陰不散走到了他的身邊:“你不記恨本老祖?”

“你我的恩怨在滅了合歡宗再說。”孫白鶴勾起了嘴角,“到時候,你我之間也該有個了結。”

“好,就隨你的意,先滅殺了他們!”

陰不散抬頭看著一臉驚恐的左梵璃和李麟,獰笑道:“你們終於知道害怕了,剛才不是挺狂妄的麽?李麟,魔陰穀被毀的賬我會跟你一筆一筆地算清楚的。”

“跟他們廢什麽話!鎮壓了再說!”

孫白鶴抬起手,猛地往下一壓!

一隻無形的巨手猛然從空中壓下!

碩果僅存的高台瞬間灰飛煙滅!

孫白鶴神色卻變得凝重起來,一口氣吹散了煙塵,縱身到了“三人”跟前。

“假的?”

他低頭就看到被一掌拍扁在地的“三人”“皮開肉綻”,露出了“皮膚”下的木頭碴子來。

竟然全是傀儡!

陰不散也過來看到地上的傀儡,罵道:“肯定是李麟那個小王八蛋弄的!孫白鶴,我發現你教出了個好徒弟啊,這要是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是本老祖的親傳弟子呢!”

孫白鶴狠狠瞪了他一眼,抬腳就踹掉三具傀儡。

就在傀儡飛出去的瞬間,一道符光從三具傀儡所在的地方炸開!

孫白鶴和陰不散猝不及防下被符光籠罩其中。

兩人還想從符光中衝出來,卻發現這道符光背後竟然關聯著一股龐大的力量!

這股龐大的力量不僅讓他們無法逃脫,更是壓製了他們的神念和六感。

目不能視,耳不能聞,鼻不能嗅,仿佛身處在一片不存在的虛無之中!

陰不散意識到了什麽,冷聲道:“不好,這是和倒懸乾坤境的大陣相連的!”

孫白鶴聽不到陰不散的話,破口罵道:“陰老魔,我現在都懷疑這小畜生是不是你安插在我身邊的奸細!”

下一刻,兩人就徹底消失在了符光中。

等到孫白鶴六感再次恢複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岩洞之中。

岩洞四周,地麵以及頂上都刻畫上了個形狀各異的紋路。

而在他前方不遠處,岩洞的正中間有一個凸起的石台。

石台上,盤膝坐著一個人。

孫白鶴眯眼一看,冷笑道:“怎麽會是你?”

石台上的那人正是沈研兒!

“孫白鶴,好久不見。”

沈研兒睜開眼,緩緩開口道。

孫白鶴蹙眉問道:“你還活著?”

“哦?你這麽希望我死麽?”

沈研兒的眼神讓孫白鶴心頭一跳,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油然而生。

孫白鶴笑道:“當然不是,你沒事那是最好了,我隻是沒想到左梵璃會放過你。”

“是啊,我也沒想到她會放過我。”沈研兒輕聲道,“隻是……你為什麽沒放過女兒呢?”

孫白鶴:!!!

他的身形猛然往後退出三丈。

就在他退開的瞬間,原來所在的位置忽然噴出了一股寒氣!

孫白鶴神色微凜咬牙道:“寒蟾殤魂氣!”

那股寒氣衝出之後迅速凝結,最後凝結成了一隻寒冰玉蟾,落在了孫白鶴玉與沈研兒中間

孫白鶴掃視了一眼四周:“既然有寒蟾殤魂氣,那我所在之處應該是在陰蟾屍器中了。”

沈研兒依然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沒錯。”

孫白鶴大笑:“哈哈哈,沒想到左梵璃竟然連她祖師爺嚴令禁用的邪器都請動了,我記得不錯,動用陰蟾屍器是要獻祭合歡宗一人的性命。”

他看著沈研兒道:“該不會獻祭的就是你吧?”

“正是。”沈研兒坦然承認,“用我一條命換你一條命,不虧。”

孫白鶴眼底閃過一絲恐懼。

陰蟾屍器是合歡宗唯二的鎮宗之寶。

另外一個就是倒懸乾坤境。

都是先天至寶。

隻不過陰蟾屍器因為要獻祭合歡宗弟子的性命,且很容易反噬其主,所以被合歡宗祖師定為禁器。

除非是到了萬不得已,且有一個渡過魔陰劫的合歡宗弟子自願獻祭,是不能動用的。

渡過魔陰劫的弟子本來就是合歡宗最頂尖最核心的存在,加上極高的反噬風險,所以這麽多年來,除了合歡宗祖師在用過一次被反噬而死後,就再也沒有用過了。

當然,陰蟾屍器的威力也非常恐怖。

據說當年合歡宗祖師利用陰蟾屍器與仙門一位大乘期的大能同歸於盡。

當時她不過是渡劫三層而已!

如此恐怖的存在,陰不散當然是知道的

所以他才會計劃在山門外利用奸細將長老和殿主一網打盡,隻剩下秦如玉一個人,左梵璃肯定不會舍得獻祭她的。

沒有了獻祭的弟子,陰蟾屍器自然不能使用,他才會有恃無恐地進入合歡宗大殿。

結果他和孫白鶴都沒算到,合歡宗內除了秦如玉以外還有一個渡過了魔陰劫的弟子——沈研兒!

孫白鶴的後背已經被一層冷汗打濕。

就算他現在是半步渡劫,也不敢確定自己能否從陰蟾屍器中逃出生天。

他輕吸了口氣道:“研兒,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麽?解釋你為何如此對待我們的女兒?”

“解釋你為何讓你那個畜生不如的兒子將我女兒變成爐鼎?”

“還是說,你要解釋你將沒了兒子的憤怒發泄在輕生女兒身上?”

沈研兒非常平靜地問出三個問題,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地紮在了孫白鶴的心防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