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您先別急著走啊,弟子和您匯報一下。”

雜役院中,秋卅八追在孟春娘身前,似攔非攔,在盡量減慢孟春娘的腳步。

孟春娘腳步不停,邊走邊道:“本主事才走了一天不到,有什麽好匯報,小三十人呢?”

“回稟主事,師姐這不是在偏院裏伺候著麽,弟子走了,總不能留公子一個人吧?”

孟春娘點了點頭,讚許道:“小三十還是細心,你以後就跟著小三十,院中的大小事務移交給小三十處理,你從旁輔助就行。”

秋卅八答應得極其幹脆:“遵主事令,不瞞主事,今早開始,弟子就已經開始移交了。”

這句話一出,倒是讓孟春娘停了腳步,她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著秋卅八:

“哦?你跟著師姐時,雷厲風行,行事果決,小三十那時可沒被你欺負啊,怎麽性子轉得這麽快?”

秋卅八被她一瞪,慌忙低頭曲背道:

“識時務者為俊傑,冷……冷秋霜已經殉道,弟子總得繼續往前看,之前有得罪師姐的地方,弟子也已經磕頭認錯了。”

“你給小三十磕頭了?”孟春娘還很有些驚訝了,以她對秋卅八的了解,是寧可同歸於盡也不會低頭認錯的。

秋卅八繼續盡量放慢語速道:

“請主事看在弟子誠信歸順的份上,務必收留弟子,弟子甘願做牛做馬伺候主事,主事說上刀山,弟子絕不下火海,主事說往東,弟子絕不會往西,弟子隻求在院中有一處立錐之地,如果有一日為宗門戰死,在院外有一方葬身之地,弟子以往行事太過放浪,有得罪主事和師姐的地方,主事一定……”

“好了好了,平日怎麽沒見你這麽能說會道的。”孟春娘打斷了她滔滔不絕的表“忠心。”

秋卅八擦了擦額頭的細汗:“主事恕罪,是弟子多嘴了。”

為了拖住孟春娘,她已經把所有會的詞句都用出來了,要是再說幾句,她就要重頭再來一遍了。

主人你倒是快回來了,奴婢快撐不住了。

這個擦汗的動作落在孟春娘眼中,成了秋卅八在自己的威嚴下戰戰兢兢的表現,滿意道:“很好,你有這樣的想法,本主事很滿意。”

“放心,隻要你忠心於我,我對你不會比小三十差的。”她伸手拍了拍秋卅八的肩膀。

秋卅八卻跟觸電了一般,往邊上縮了半個身位。

她現在除了李麟之外,已經沒辦法接受別人觸碰她的身體了。

孟春娘見她“害怕”成這樣,大笑道:“不必害怕,本主事若要殺你,還用不上下毒的手段。”

秋卅八聞言,噗通一聲單膝跪在孟春娘身前:“是卅八想岔了,請主事責罰。”

孟春娘擺了擺手,大度道:“你沒有做錯事,不必受罰,剛才你說要匯報什麽?說來聽聽。”

孟春娘如此順利地【收服】秋卅八,心情大好,在內門畏畏縮縮行事的鳥氣也散得差不多了,原本不願意聽的匯報此時聽起來也和小曲一般悅耳。

於是秋卅八把李麟這一天吃什麽,喝什麽,用了哪些丹藥,每隔一個時辰的身體狀況——當然,這個是她瞎編的——事無巨細,一一匯報。

整個匯報突出了一個精細到每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

孟春娘卻聽得連連點頭,不住誇讚道:“不錯不錯,我們雜役院好不容易來個爐鼎,你照顧得如此細心甚合我心。”

就這樣,孟春娘從院門到偏院短短的路程愣是走了兩刻鍾!

到了偏院門口時,秋卅八已經說得口幹舌燥。

她抬眼瞟了眼院門方向,之前關上的院門大開,懸著的心就放下了。

“主事,關於公子這一日的情況就這些了。”秋卅八停止了匯報,恭敬地退到了一邊。

孟春娘這才進入了偏院中。

“吱呀。”

孟春娘難掩激動推開房門的時候,就看到已經換上一身幹淨衣服的李麟坐在桌前泡茶。

她眼前不由一亮。

前日見李麟的時候,他穿著喜服,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昨日再見時,李麟衣衫不整,頭發淩亂,臉色蒼白,隻能說是還行。

到今日再看,她就要忍不住讚一句:“好俊俏的小郎君!”

能成為混元道宗的聖子,修為要高,樣子也要足夠英俊,李麟如今的樣子才和聖子的身份匹配得上。

“喲,美女,沒想到這麽快就見麵了,來,坐下一起喝茶。”

李麟做了個請的手勢。

舉手投足間,頗有幾分貴公子的氣質。

孟春娘竟然一時看呆了。

入宗這麽多年了,她何時吃過這樣的細糠?

“美女不喜歡喝茶?”李麟見她沒有動,從桌下拿出了一小壇酒,“那喝酒也成啊。”

孟春娘這時候才緩過神來,心中不由嘲笑冷秋霜這隻山豬這般猴急,細糠是要慢慢品的,怎麽就想著一口氣給糟蹋完。

山豬,果真吃不了細糠。

她笑著在李麟對麵坐下,笑盈盈道:“修養了一日,臉色好多了。”

明明是關心的寒暄,在李麟聽起來就像是一個養豬的誇豬又胖了似的,聽著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他倒了杯酒在孟春娘麵前放下:“美女一起喝幾杯。”

酒杯剛落桌,他眼前一花,孟春娘就閃身到了他的跟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酒事後再喝,我們先煉上一回。”

李麟隻聽說過事後煙,就沒聽說事後酒的。

這娘們的品味還真是奇怪。

你不喝我喝。

喝完了往那一躺,正好省心。

沒等他把酒全倒入口,一股龐大又柔和的力道就從手上傳來,旋即他整個人就跟騰雲駕霧一般飄起,緩緩落到了**。

李麟“咦?”了聲,心道孟春娘比她師姐可溫柔多了。

這時,孟春娘自己也飄然而起,隨著身形的移動,身上的衣物無比絲滑地一件件滑落。

李麟險些脫口而出:“好活,當賞!”

這比一些私密場子的秀還要絲滑啊!

等孟春娘落到他身上時,身上便隻剩下大紅肚兜和褻褲了。

孟春娘和冷秋霜雖然長相各有特色,可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

要不是想到後麵會發生的苦差事,李麟絕不介意從這個絕佳角度欣賞一番。

可孟春娘的下一句話,卻讓李麟嚇出了一身冷汗:

“李郎,該吃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