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係統和隱世家族並不是一夥兒的,魏泱也不用擔心自己試探係統的時候,隱世家族在暗中出手。

身形一動。

魏泱不再隱藏,從沙丘後走出,禦劍升空,徑直朝著千麵修羅城飛去。

距離城門還有百米距離。

隱約間透過城門,魏泱已經看到從陰影中走出的殺手傀儡。

不等傀儡衝出來。

魏泱腳下用力一踏,靈力發出一聲爆鳴。

刹那。

魏泱身影從原地消失,下一刻再出現,竟是已入了城內。

與正要升空衝出來的傀儡,相差不過幾步的距離。

傀儡殺手眼底藍光閃過。

似是接收到什麽命令,哪怕魏泱行事出乎意料,他們也沒有絲毫猶豫,紛紛撲殺上來。

沒有嘶吼,沒有猙獰的麵孔。

隻有一張張近乎呆滯、沒有情緒的麵孔。

他們揮出的匕首上帶著腥風,直刺魏泱周身要害。

有殺手傀儡在半路消失不見,隱入暗中,伺機而動。

被殺氣、攻擊包圍得密不透風,魏泱麵色不變,隻是靜靜感受幾息。

直到攻擊即將到來,腰間墨劍出鞘些許。

“被控製後,就隻剩下這些攻擊的本能了啊。”

別說‘意’了,這些殺手傀儡的殺氣都宛若傀儡,透著一股死寂。

殺氣,宛若虛假的麵具。

不論摘下與否,都沒有絲毫意義……造不成任何傷害的殺意,有什麽用呢?

一聲淡淡的歎息,隨著無形劍氣,在寂靜中消散。

下一刻宛若爆炸。

以魏泱為中心,充盈、純粹的靈力融入風之劍意,朝著四方橫掃而出。

劍意掠過之處。

死亡前夕。

傀儡空洞的眼神在刹那恢複一絲清明,隨即宛若失去繩線控製的傀儡,倒在地上,眨眼沒了氣息。

他們體內的靈力和血氣早已被吞噬幹淨,哪怕意識清晰片刻,也不過是回光返照。

這些傀儡早已被榨幹了一切生機。

若不是係統以詭異力量支撐,早已化為一堆枯骨。

“被係統做成傀儡的人,已經徹底沒救了,係統才是他們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魏泱心中暗道。

魏泱沒有繼續往前。

這裏的動靜已經足夠大了,她也充分暴露了自己的氣息,如果不出意外——

千麵修羅城的中心,修羅塔內。

藍色電光從中飛出,氣息暴漲,化作一張巨大的光網,朝著魏泱籠罩而來。

沒有任何聲音,隻有冰冷的力量和幾乎籠罩半個修羅城的藍色電光形成的網。

魏泱抬頭,嗤笑:“果然,不出意外……我還真是個香餑餑,萬俟雲川是魚餌,我何嚐不是,這個世界算什麽草台班子,明明是個巨大的漁場。”

但是——

“偏偏,我這輩子!最討厭有人追著我殺!!!”

冰冷的聲音響徹全城,周身劍意湧動,靈力鋪開,所過之處,狂風呼嘯,空間都被撕裂成一條條黑色縫隙,藏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魏泱憑空立於半空,望著近在眼前的光電之網,眼底一厲。

“風——!!”

劍意與獨屬於西麵的風沙相融,將修羅城上方半個天空都染成令人不安的深褐色。

呼嘯的風,宛若鬼物嘶吼。

城內。

一個又一個,數不清的殺手傀儡眼底浮現藍光,不要命地衝向半空,揮出自己最強的一擊。

“沒有‘意’,沒有‘殺意’,沒有靈魂的攻擊……對上‘意’,毫無意義。”

魏泱甚至不用去看,就知道這些殺手傀儡最後的結局。

風沙中,一把遮天蔽日的劍緩緩從中探出,背後宛若有人緊握這把劍,朝著修羅塔撩砍而去。

下方是衝上去的殺手傀儡們。

“落!!”

魏泱沒有絲毫感情的聲音落下。

風沙之劍與電光之網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沙塵漫天飛濺。

隻是餘波。

四周的殺手傀儡下雨一般,從天上紛紛落下,砸落在地,沒了聲息。

魏泱也被震得後退兩步。

隻是一擊,體內的靈力幾乎耗去三成。

這一劍雖然稱不上她的最強一劍,但也絕對不弱。

修羅塔裏的係統這麽多年,究竟積攢了多少力量,竟然不需要依靠、附身任何修士,隻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做到這一步?

要知道。

耗費靈力是小事,重點是‘意’!

除非是實力上的絕對碾壓,例如此刻的她去麵對分神期修士。

哪怕她領悟了十種‘意’,分神期修士一個彈指,她就會神形俱滅。

但若是實力相差不大,擁有‘意’的修士,是占據絕對上風的。

這個定律,在係統這裏竟然完全沒有作用!

係統的力量裏不存在絲毫的‘意’,也沒有在實力上絕對碾壓她。

僅憑這些,係統竟然就能和‘意’抗衡了。

這個係統的破壞力,遠勝葉靈兒身上的係統。

若是正麵硬拚,魏泱也不確定自己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才能讓係統受到損傷。

若是她和小一沒有任何關係。

若是她沒有在離開京城後,決定先來到這裏。

若是……再給係統多一些、足夠的時間,讓它繼續吸收力量,成長下去。

魏泱眯了眯眼:“那還真是問題大了。”

但,也隻是‘如果’。

一切,都隻是如果。

事實是……

她已經來到這裏,發現了一切。

也已經準備阻止係統要做的一切事情。

所以——

魏泱抬頭,看著再次鋪展,朝她覆蓋而來電光之網。

低頭,還能看到修羅城內的一條街上,站在門口正望著這裏的隱世家族的人們。

這涇渭分明,又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魏泱嘴角微勾。

“不跟你們玩兒了!”

魏泱忽然撂下一句話,一腳踩下。

苦修功的力量從空中直直落入地下,將修羅城的地麵砸穿,與潛伏在底下、正尋找時機衝出的係統正正碰撞在一起。

借著衝擊的力量,魏泱翻身倒飛而出,離開修羅城,立於城外。

“吾乃聖上親封,京城巡查使,溫言!”

“聖上已知此處詭譎之事,特令我前來調查。”

“下方隱世家族聽令,繼續潛伏,不要和‘它’作對,關鍵時刻還需要你們在城內助力,我們內外夾擊,它必死無疑!”

“此為軍令!”

“違令者,劍斬陣前,以振軍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泱絲毫不管下方隱世家族之人難看的模樣,囂張的笑聲響徹上空,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這番模樣,不止是係統都有些猶豫,連隱世家族之人都被唬住,一時間不知道這件事是真是假。

“家主,這件事若是真的,聖上到來,我們怕是——”

“閉嘴!我這裏的玉簡裏,還有左相給各隱世家族傳遞的消息,裏麵根本沒有這個人的信息,她是糊弄人的,不要被她亂了陣腳。”

“可是……若是真的……聖上的手段,我們——”

“我說了,閉嘴!!什麽聖上,就是一個狼子野心的小人!各地災難變多,惑都王朝替天罰民,勢弱隻是一時的,卻被他鑽了空子!我們的聖上隻有一個,皇城也隻有一個!!”

淩厲言語下,其他人哪怕依然有些不安,卻也不敢再說什麽。

城內。

電光之網消失。

地下衝出的係統,化為藍色無麵的模糊人形,同樣浮空,與魏泱遙望對立。

“魏,泱。”

係統機械、沒有絲毫感情的聲音響起:“你知道我的存在,七號,失敗了。”

七號?

魏泱心裏暗想:“這個七號,是指葉靈兒身上的係統?按照已經知道的消息,主係統能有七個分身,已經被囚禁的係統若是七號……會是和它們被分出來的時間先後有關嗎?”

七號是最晚出現的。

所以它不像之前的幾個係統,有充足的時間去成長、吸收更多力量。

隻能走快的路徑——

直接殺人,掠奪氣運。

那麽,夏侯青蜀身上的係統呢?是幾號?

京城裏潛藏的那個係統,又是幾號?

以及——

“你,又是幾號係統?”魏泱輕聲。

係統:“……你知道係統。”

魏泱笑著:“有問有答,回答我的,我回答你的,不要總想著占便宜,容易死翹翹哦,就像你們最小的那個七號係統。”

七號係統太喜歡走捷徑了。

讓被附身的人靠近沈淵,打壓她,搶走或者殺了她身邊出現的所有人,以此掠奪她的氣運。

一計不成。

換了個人附身,內容卻還是換湯不換藥,就想著繼續殺人,直接奪走王朝氣運。

殺人就能得到一切……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修羅城內的係統沒有五官,看不出它是在思考還是在做什麽。

隻是在魏泱說完這些話後,係統停頓片刻,點點頭:

“等價交易,你說得很有道理。”

“那麽——”

“我是四號。”

“我回答了你的問題,現在,輪到你了。”

魏泱聽了,很是果斷道:“對,我知道係統。”

一個問題,換一個問題。

剛剛係統的問題就是——她知不知道係統。

魏泱覺得自己可太誠實了。

在這種問題上,竟然沒有一點遮掩,就這樣說了實話。

下方隱世家族的人覺得魏泱在耍心眼,係統卻好似不這麽覺得,隻是繼續問道:

“現在的時機,你不該在這裏,你為什麽在這裏?”

這句話說的……

著實有些突然,且蹊蹺了。

什麽叫做,這個時間點她不該在這裏。

不在這裏,又應該在哪裏?

這些係統,難不成真的能預知未來不成?

魏泱沒有回答,反而問道:“一個問題換一個問題,以防萬一我的問題你沒有辦法回答,我先說出我的問題——”

“你們,能被‘殺死’嗎?”

到現在為止。

魏泱唯一能處理的係統,或者說,見過被處理的係統,隻有一個。

七號。

但七號係統,也隻是被聖上用氣運鎮壓,不算死亡。

係統,會死嗎?

能死嗎?

魏泱是真的好奇這個答案。

四號係統隻是點頭:“你的問題,我可以回答,那麽……先回答我的問題,我會回答你的問題。”

魏泱卻是搖頭:“這裏沒有裁判,你所謂的公平,沒有絲毫公平可言,之前七號係統的事情讓我很清楚,我和你們之間的戰鬥沒有轉圜餘地。”

“若是等我說出答案,你拒絕回答,我什麽也做不了,不是嗎?”

“所以……一起說,如何?”

“當然,因為沒有裁判,我們給出的答案是真是假,由各自、自己來評判。”

四號係統對此沒有絲毫反應,隻是點頭:“可以,那麽,數三個數——”

“三。”

“二。”

“一——”

四號係統:“可以。”

係統可以被真的殺死。

魏泱:“我來找我的朋友。”

朋友在這裏,遇到危險所以來了這裏。

魏泱和四號係統都得到了問題的答案,至於真假,就像之前說的,隻能自己評判。

在你問我答的和諧情況下,之前的劍拔弩張似乎隻是假象。

這讓下方本想看熱鬧,甚至看看能不能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隱世家族有些不滿。

就在他們準備暗中做些什麽,讓上空兩個人動手打起來的時候。

魏泱忽然一個閃身,離開修羅城百米外:“四號,和七號的直接相比,你確實有些狡詐了。”